第七十七章 峰入雲霄不知處
還沒等雲逸凡反應過來，聲音再次傳來：“就算過來，你又能做什麽？”
雲逸凡定睛一看，石頭上躺著一個穿著邋遢的中年漢子，他皮膚黝黑，衣衫不整，濃密的胡子都快要把他的臉全部都遮住了。此時隻能勉強看到他的雙眼是閉著的，不過應該隻是在那閉目養神。
看了片刻，可以斷定與他完全不認識，那為何說這些奇怪的話？
雲逸凡對他的第一反應有些反感，主要這中年漢子的模樣要是在湖心村裏碰到，那就是個流浪漢，所以打心底裏不想搭理他。但畢竟這裏是鵠隱宗，怕又因此招惹了什麽人，出於禮貌還是應了聲：“敢問前輩，何出此言？”
漢子沒有開口，反倒是哼起了雲逸凡完全聽不懂的小調，隻是這調子五音不全，說是噪音也不為過。
雲逸凡又問了一聲，見他仍不搭理，心裏有些不悅，心想話是他引出來的，到頭來反而吊著自己，豈不是故意拿人尋開心。
“別理他，神經病一個！”沈凝從後麵走了過來，從她的表情可以看得出，也是一臉的嫌棄。
“這。。。”
“你是不知道，我從小就看到他在這裏了，整天躺在石頭上不知道幹什麽，有時候無聊了，就喜歡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別搭理他。”
“嘶。。。這就奇怪了。”雲逸凡刻意壓低聲音悄悄問：“若是個瘋子，為何宗門還允許他呆在這裏呢？裏麵可不是普通的地方啊。”
“怕什麽，聽見又怎麽樣？”沈凝顯然不在乎邋遢漢子的感受。
“噓。。。”雲逸凡見沈凝沒一點遮掩，趕緊示意她聲音小點。
“具體我也不清楚，不過聽我爹說，他以前好像也是鵠隱宗的人，隻不過後來不知道遇到什麽事情，受了莫大的打擊，便徹底瘋了。宗門開始是想把他趕出去的，但是當時有些人看他可憐，再看他除了瘋瘋癲癲也沒做出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來，所以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著實有些可憐，我看他就算是瘋了，還呆在這裏，想必心中對宗門的執念一定很深，想想倒有同情他了。”
“有心情同情別人，不如好好想想你怎麽提高，不然到時候也被宗門踢出去，我看你怎麽辦。”
“這話說的，得，不跟你爭，再說下去估計就要講述我被逐出宗門之後的落魄遭遇了。”
“算你識趣，快點進去吧。”
二人沒走幾步，身後的邋遢漢子又是一陣唏噓，看似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雲逸凡聽：“到頭來一場空啊。。。嘖嘖。。。何必呢。。。”
雲逸凡腳下一頓，忍不住回頭看了邋遢漢子一眼，心中說不出的滋味，但很快在沈凝的催促下走向雲頂齋。
雲頂齋的整體，像極了一個巨大的亭子，屋頂好似一把雨傘，數不清有多少個折，有多少個角。抬頭望望，估計有四五層那麽高，窗戶不多，均透出明亮的燈光。
剛才來的時候也看到了，這是一處與周圍互不接壤的獨立山峰，表麵也沒有經過任何的開鑿，就像是把房子整體鑲嵌上去一樣，很多部位甚至與山體融於一體。本以為這樣會顯得亂七八糟，但沒想到看久了卻讓人很舒服，設計風格真是獨具一格。
剛進大門沒走幾步，雲逸凡便被一個聲音製止了：“喂，規矩都不懂，直挺挺的就往裏走？”
雲逸凡這才
發現，進門後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了個老頭，他年紀應該挺大的了，滿頭白發，身形瘦消，但精神看起來還不錯。手上拿了本書，頭也不抬，隨後嘴裏還在念念叨叨些什麽。
“李老頭，你喊什麽喊！”
李老頭聽見沈凝的聲音，先是一愣，隨後合上書站起身笑嗬嗬的打招呼：“呦，稀客，稀客啊，今吹的什麽風，把沈丫頭吹來啦？”
“哼！廢話少說，來看書，還不讓進了？”
“讓，這必須得讓，不為別的，靠衝著宗主的麵子，也得讓你進去啊。”
“你。。。”沈凝麵紅耳赤，憋著一肚子火，拳頭握的都發出聲音了。
雲逸凡大概聽出來老頭話中的意思，這明顯是在說沈凝走後門啊。
老頭忽然轉頭望望雲逸凡，稍作打量，隨後故作驚訝道：“不得了，今天你們門內算是開張了？不錯不錯，說說看，最近出的什麽任務，能獲此殊榮啊？”
說完老頭伸出手，好像在要什麽東西。
雲逸凡明白過來，趕緊把楊瀟的令牌放在他手上。
老頭看後“噗嗤”一笑，忍不住打趣道：“你們真有意思，看來這次我還得賣楊師傅的麵子了。”
“你胡說些什麽！一個看大門的囂張什麽！”沈凝脾氣上來了，破口大罵。
雲逸凡趕緊阻攔，好言相勸：“師姐冷靜點，千萬別在這裏惹事。”
老頭也不惱，仍舊笑眯眯的說：“是啊，我就是個看門的，自然不能跟宗主大人相提並論，不敢囂張，不敢囂張啊，二位快請進。”
沈凝還想爭論卻被雲逸凡攔住了，雲逸凡陪笑著接過李老頭手中的令牌，拽著沈凝就往裏麵走。
“哼！算你走運！”沈凝雖然不甘心，但拿李老頭一點辦法也沒有。
等進到內廳，雲逸凡才稍稍問沈凝：“這老頭什麽人，敢這麽說話。”
“從資曆來說，他確實有些輩分，聽說六十年前就在鵠隱宗了，跟我師祖一個輩分的，但他實力一般，那時候也隻是個普通弟子，毫不客氣的說，他現在還呆在這裏看大門就已經說明一切了。要知道，作為鵠隱宗的弟子，確實可以一直呆在山上，在沒有違反宗規的情況下，是不會趕你走的。不過誰還沒個臉皮，當學到一定程度之後，羽翼豐滿了，大部分人的選擇都是離開去外麵曆練自己，畢竟那樣才能得到真正的提高。當然，除非你的能力足夠高，也是可以留下來擔任一些宗內職務。而其他那些實力不濟的早就自行離開了，誰能像他這樣不要臉，一直賴在這裏，仗著輩分高，完全不把別人放在眼裏。”
“難怪，可能他是年輕的時候不得誌，現在老了，脾氣不好，也就正好把氣撒在別人身上。”
“可不是，也不害臊，特別是對我們這一門，偏見大得不得了。處處刁難我們，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你看我平時過來嗎，還不是被他閑言閑語說的。”
“那你不理他不就行了，能來這裏不容易，有時間跟他爭氣鬥嘴，不如好好看看書。”
“你以為我不想嗎，其實。。。其實我是瞞著我爹，偷偷拿他令牌過來的，隻不過他現在正在閉關，還沒人發現。我當時也是一時糊塗，誰讓其他門內弟子笑話我們，說怎麽一個都沒能進來的。現在冷靜下來，也就不敢來了，要不是因為你，我才不過來呢。”
“得，又怪在我頭上了，現在看來，我能進來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啊。”雲逸凡自我調侃，無奈笑笑，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沈凝前麵。
就在這時，雲逸凡忽然感覺到腳下一顫，隨後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他下意識的低頭看了看，心中納悶，難道是房子時間久了，木頭有些鬆了？
“怎麽了？”沈凝疑惑的問。
“這雲頂齋建成多久了？怎麽感覺地板都鬆動了？還是說地震了？”
“我說雲逸凡，你想留我下來，就直說，連這樣的幌子都能編出來了。”
“你以為我害怕一個人留下來？拉倒吧，我說的是真的，剛才腳底下在顫抖，你沒感覺到？”
“沒有啊，誒呀，你是不是身子虛的都產生錯覺了？估計雲頂齋建在山峰之上，周圍風大，被吹的唄。”
雲逸凡徹底無語了，這得是多大的風啊，不過震動也就那麽幾下，最後雲逸凡也就不了了之了。
這時候兩人已經來到大廳，廳內燈火輝煌，感覺特別寬敞，像是許多房間拚接在一起。房間之間連接著走廊，樓梯，以及各種擺設。如此開闊的格局，雲逸凡還是第一次看到。
這裏說是藏書閣，卻沒有看到想象中那種規整的書架，反倒是四處擺了些桌椅，每個桌子上都放了些藏書，看書的子弟有的坐在桌旁，有的捧著書在大廳裏邊走邊看，說不出的放鬆愜意，一時間還以為來到了間茶樓。
這裏的人很多，雲逸凡下意識的數了數，忍不住問道：“沒想到這裏人這麽多，如果都是各門的精英弟子，那麽大概一下，其他門內的弟子加起來，豈不是要有四五百人？”
沈凝也沒必要隱瞞，理所當然答道：“那是當然啦，誰讓楊老頭沒本事，選他的弟子不多，他看上的幾乎也都被另外兩位師傅搶走了。所以才導致我們門內人丁稀少，可悲啊。”
由於雲逸凡自從上山以來，就呆在門內修煉，根本沒有機會外出閑逛，還真一直以為宗內的人不多呢，現在看來，不愧為粢祁國第一。
正說著，兩人不知不覺走上了一段木橋，這樣的木橋廳內有很多，隻不過說是木橋，下麵卻沒有水。
雲逸凡不知道這橋有什麽用，連接房間有長廊，上樓有樓梯，若說裝飾吧，好像也並不是很美觀，有點多餘的意味。
可當他又走了幾步，心中一驚，以為自己感覺錯了，趕緊加快速度，忽而連走幾步，忽而轉身回頭，有時甚至歪歪扭扭繞了幾個圈。
折騰了好久，他才抬頭望向沈凝，眼睛瞪的老大，一臉的不相信。
沈凝同時也是一臉驚訝，從雲逸凡的表現來看，很可能已經發現其中的玄妙之處。但他是第一次來，而且根本還沒走多遠，著實讓人有些佩服。
沈凝正想著，扭頭一看，發現雲逸凡已不知去向，頓時大吃一驚。這地方畢竟是看書的地方，可不能引起多大的動靜，隻能壓著性子，連跑都不敢跑，快著步子去尋找。
而雲逸凡心中是異常驚訝興奮，剛才也不等沈凝回應，就急著去驗證自己的想法。
這次他並沒有選擇木橋，而是在長廊，樓梯上又兜了一圈，他身子還比較虛，但是一時沒忍住。暗自運氣，雖隻有一星半點，但還是努力控製著，按照自己剛才一路走過的路線流轉。
“不會錯了！這。。。這真是太神奇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