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訓練·下
約莫是從舊曆時期開始,或者更早一些,在人族中流傳著這樣一個傳說。
在一處名為「藍幽」的地脈下埋藏著一塊古老王者留下的石板,推動石板,26張塔羅牌將現世,得到全部塔羅牌與祭品的人將會受到指引。 -
「等等,為什麼是26張,不是22張嗎?」
「大阿卡那牌,小阿卡那牌……其實人塔羅牌明明有78張好嗎?」夏至一邊說一邊在紙上寫寫畫畫。
她指著紙上一個畫得像土豆的圓:「你看啊,這個——是石板。」
她又指著一個不怎麼美觀的長方形:「這個,是塔羅牌。」
「而那個留下石板,製作了封印的古老王者……我們暫且稱其為上古大王吧。」
???
「上古大王?!好歹是位王者這麼隨便的代稱真的可以嗎!」
「有什麼關係,他又不知道。」夏至用筆桿點了點代表塔羅牌的長方形,「盲猜,我們盲猜啊,那個把你綁走的組織塔羅和這個塔羅牌有些關聯,而你的父親諶澤一對塔羅牌的『指引』有著不小的興趣。我們再猜得大膽點,塔羅中有諶澤一統領的革命軍的卧底。」
「卧底……」諶灝皺著眉思考了一下,提供了一個可能的人選,「命運之輪?」
可惜這個人選立馬被夏至否決了:「不會是她,她是我這邊派出去的卧底醬。」
「???你還有卧底在塔羅?!你家是幹什麼的啊!」
「我是十二家族的啊?一兩個卧底都不能有?」
「……」諶灝立馬堆出一個誠摯的笑容,「可以可以,不愧是夏至姐。」
夏至撇撇嘴,懶得理他。她將自己手中的三張塔羅牌也拿出來,按順序排好,又扒了扒,騰出相應的空格以代表還沒有被他們找到的塔羅牌。
「你這幾張塔羅牌是在哪發現的,能說一下嗎?」
諶灝點點頭,開始回憶起這些牌的發現地點。夏至抖開一張地圖,準備畫圈圈。
「可是,有一張塔羅牌是你給我的啊?」
「哈——?!」
「就是之前,你夾在黑信封里的啊?」
夏至一臉要命的表情看著他:「你他媽逗我?正常人誰敢去拆別人的黑信封?你可別誣陷我,這真的是要命的事。」
她說完拿起筆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在圈的左上方小小地標了個數字。
諶灝努力地伸長了脖子想看看她圈了哪些地方,一眼瞄見那個新畫的圈左上的數字1,疑惑道:「你不是不知道這張塔羅牌的來歷嗎?」
「我是不知道啊,銀…楚風翎知道唄。」她說完,小說地接了句,「也不知道他哪來的路子能知道那麼多。」
「我們推測26張牌中,有7張『未知牌』。」
「未知牌……?」
「無法被預測,無法通過普通的方式找到,但又起著近乎決定性的作用。」她放下地圖,拿過寫字的紙,「【4】皇帝、【6】戀人、【10】命運之輪、【13】死神、【14】節制、【21】世界以及小阿卡那中的聖杯。」
「我和唐寧推測出來三個地點,等過幾天你個小兔崽子訓練到位了,老子恢復了自由身就去看看。不能總是落後銀毛混賬一步——」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白衣的侍女走進來,向他們鞠了一躬:「葯浴準備好了,請二十二少爺移步。」
諶灝有些懵逼地指著自己:「二十二少爺?我?」
「就是你。要習慣這裡的稱呼啊,二十二師弟~誰讓你搖號搖到22呢?」夏至把裹在靈力球里諶灝推下去,滾到侍女身前,「他就交給你了!」
「等等!不要用滾的啊!我頭暈!救命!你們蔑視我的人權!」
夏至站在門口笑嘻嘻地揮別。等到侍女滾著諶灝消失在視野里,她的笑容兀地消失,回身走進房間,將手放在諶灝的四張塔羅牌上。
青綠色的光線以她的掌心為原點,向四面八方擴散為極坐標系。夏至站在這中間,纖細如長鏈的數字串從她瞳中滑過,紫苑色的眼瞳被流動的數字串染成愛的光芒。 -
雖說諶灝也清楚,八千年足夠一位孤獨的老人家研製出各種稀奇古怪的藥品,但泡一次就能治好骨傷的葯浴聽著實在有些離譜。
簡直就跟那些推銷員用以欺騙老年人的保健品一樣離譜。
更離譜的是一回到自己的山頭就發現夏至站在山腰處的空地,不懷好意地笑著說:「小諶,要繼續訓練了哦?」
諶灝兩腿一蹬,往地上一賴,一副「你愛咋咋」的表情。
「隨你吧,但我需要休息一下。」
夏至歪著頭思索了一下,也說道:「那行,隨你吧。」
轉身就去山崖邊不用單體增幅摳了塊成年男子軀幹大小的石頭下來,往諶灝那邊扔去。
他迅速發動速度增幅滾到一棵松樹後面,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剛才躺過的位置被山石砸出一個坑來。
「啊,我隨便扔點東西練練臂力,你不用管我。」夏至笑得很是核善。
「……準頭不錯。」他認命地嘆了口氣,道,「所以今天是什麼規則?」
「規則……唔,等會,我想想,今天訓練點什麼比較好呢……?」
「所以你根本還沒想好嗎!!!」
她猛地敲了下手板心,道:「那就訓練敏捷度吧,規則是在我肚子餓之前都不被我打到。」
「……你其實就是剛剛扔石頭沒扔過癮吧?!」
夏至沒有理會他的吐槽,四處望了望看還有什麼能扔的,最後還是選擇去摳石頭。
「需要我『嗶嘟嗶嘟』發個警報嗎?」她說著將那塊石頭向他砸去。
「速度增幅……!」
明明站在十米開外的夏至如鬼影般陡然出現在他身後:「昨天忘了和你說,發動靈術或者像單體增幅的這樣的技能時,最好不要喊出來。」
說罷,曲腿一擊。諶灝捂著自己的老腰飛出老遠,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聽見夏至說:「你知道什麼情況才需要念出來嗎?」
「必須要吟誦才能使用的大型高階靈術?」
「Bingo~」她對著俊俏挺拔的陌劾山山頭抬起右手,開始吟誦,「大音希聲,大象無形;此為吾心之音,此為夢魘之形——」
「暨此,以吾名為證,昭汝死期!」
聽著這樣牛逼轟轟的咒文,諶灝立馬拉開與山崖的距離,將速度增幅轉換為耐受力增幅。
一息過去,無事發生。
一分鐘過去了,無事發生。
五分鐘過去了,還是無事發生。
「……」
「……」
「咋回事啊姐,你這不行哪?」
「啊…哈哈哈……等一會啊,可能出了點小差錯。」她說著抬起左手,又念了一遍那串聽著很厲害的咒文。
「我覺得你可能靈力不太夠。」
諶灝這句話並非紅口白牙一張嘴擱那瞎嗶嗶,因為體術的提升相比靈術而言更為困難,許多專攻體術的馭靈者靈術都不精,甚至修為都遠低於一般的馭靈者。夏至在暮寒只排200名當然有藏拙的因素,還有可能是因為她的靈力比暮寒大多數人都低。
夏至擺擺手,道:「咳咳,這是個意外,總之你知道這種時候才需要開口就對了。」
「是是是……」他點著的頭還沒抬起來,就感覺頭皮一麻,耐受力增幅轉換為速度增幅向前撲去。一根松樹枝幹擦著他頭上的呆毛飛過,滾下山崖。
「小心!」本來安靜如雞像不存在的藍楹突然出聲。諶灝側頭一看,又是一大塊石頭照著他的臉直直飛過來。
默念幾遍「師父有神奇葯浴我死不了死了不了」,他閉著眼睛召出無霜,擋在身前。
無霜劍身沒入石中,岩石並沒有如他想象的被劈成兩半,正好從他的腦袋兩邊飛過,而是抱在劍上,害得他直接把無霜摔在了地上。
「話說……我用魄靈不算犯規吧?」
「不算,你用靈術都沒關係。」她笑了笑,又道,「不過你也用不了靈術哈哈哈哈哈。」
沉默多時的藍楹悠悠地幻化出人形,飄在諶灝身後:「怎麼樣,宿主,心裡有應對措施了嗎?」
「我上哪給這位人形自然災害弄出個措施啊,跑過去對太陽喊道快下山吧太陽爺爺求你了?」
「年輕人,就是不沉穩。」藍楹吐出這麼一句話,又消失掉了。
「……」他和這隻魔鬼簽契約真是血虧……啊,也不對,畢竟他當時一心想著離劉春花遠點,要求的是考試及格。這麼細算一下,好像他欠藍楹還多一些。
嗯,那就不算了。
「在走神嗎?這可不行哦。」耳邊傳來溫柔的聲音,嚇得他一個激靈,發動力量增幅,反手召出無雨擋在身前。
夏至的鞋跟抵在劍刃上,發出尖銳的摩擦聲。這位和他訓練蹦來蹦去的姑奶奶穿的竟然是高跟鞋,也不嫌硌腳——哦,她還穿的是裙子呢。
可能這就是樸實無華的大佬吧,打起架來從來都不記得自己穿的什麼衣服什麼鞋子。
這種大佬請多來一點,謝謝。
即使用了力量增幅,諶灝與夏至的力氣依然不在一個級別。她的鞋跟壓著無雨,迫使他往後倒,諶灝清楚地聽見今天已經受過一次撞擊的老腰發出不大美好的脆響。
「說起來,夏至姐你怎麼不戴口罩和墨鏡了?」
「嗯?你又在走神嗎?還是說……你想讓我走神?」
「啊這……」
「沒用的哦。」她的腿抬起一些,接著腳踝和膝蓋一動,鞋跟卡在劍上,以無雨為借力點騰越。
「不過你既然問了告訴你也沒關係。」她落在被自己拔了個枝幹的松樹上,道,「你應該也知道暮寒裡面有許多其他勢力的人吧?說白了就是卧底——」
「當然咯,我們這邊被滲透成了篩子,別人那邊也沒好哪去。不過有些另外那些直屬院校規定不一,尤其是在入學年齡方面,這就很麻煩。」
「比如說中林學院吧,只收11到13歲的新生,因為小孩子心智不成熟,當了卧底也會很快被發現。」
「這種時候就需要一個心智成熟聰明伶俐同時還有這甜美可愛的外表做掩護的小孩子出現了!」
諶灝猜測道:「不會是你吧?」
「對~正是在下~」
他看著夏至二五仔的模樣,默默捂住臉:「你……算了你開心就好。然後呢?」
「然後任務很成功,我回來了,過來兩年來了暮寒——結果我遇見了當年我做卧底時的『同學』,我要是不藏著點他肯定會冒著身份暴露的危險把我切了。」
「刺…刺激!」諶灝豎起大拇指,「講真你那打扮真沒人猜出你是個如花似玉的長腿妹子。」
「是吧?話說這個樹好扎人啊,得想辦法把它薅禿……」
「???那是松樹啊大姐,它扎人很正常吧!」
夏至掰扯松針的手一頓,輕聲道:「也是。」
諶灝心中警鈴大作,速度增幅向後猛退。果然下一秒夏至便躍至他方才的位置,右手握拳錘在地上,威力竟不比她扔過來的那些石頭小。
「試著用速度增幅沖向她,然後改用力量增幅攻擊。」藍楹小聲道。
「可是規則並不需要我……」
「別管規則了,打敗對手,是恆定不變的規則。」
比藍楹更魔鬼的聲音又一次出現在他耳畔:「今天狀態不佳啊?走神次數有點多了呢。」
說完,她依舊是往後跳了半步,方便攻擊。諶灝這一次發動速度增幅卻沒有往後退,而是向夏至衝去。
「……誒?」
單體增幅·力量增幅。
似乎是篤定夏至不會受傷,或者受傷了也死不了,他直接用無霜劈了下去。
他看見夏至臉上浮出一個很淡的笑,在無霜因為充斥著靈力而放出的柔光中,顯出幾分詭異。
只聽一聲金屬碰撞之音,她擋在臉前的手擋住無霜:「往魄靈中灌注靈力,這一點你做的比大多數人都好。唯一的不足處就是靈力灌注也該有所側重。既然是劍,就把靈力灌注在劍刃上,而不是劍身。」
話音落地,夏至一甩手,諶灝被推后數米,掉進了寒泉。
「我昨天不會沒跟你說戰鬥前要好好觀察一下地形吧?」她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陣,小聲說,「我好像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