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影子作家(1)
第二天,江松市公安局刑偵支隊。
「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趙偉生看著剛進門的魏然,又低頭看了看手錶,難以置信的問道。
魏然打了一個哈欠,「覺得事情有點眉目了,所以想著快點解決。咦?怎麼就你們兩個人?」魏然剛一說完話才發現整個辦公區空蕩蕩的,只有趙偉生和高平坐在裡面。
「尹隊還沒來,另外三個去盯姜浩成了。」高平說道。
「原來是這樣」魏然聽完點了點頭,對著高平和趙偉生說道:「我準備去個地方,你們倆誰跟我去?」
趙偉生第一個搖了搖頭,「讓高平陪你去吧,我昨天在外面跑了一天,在辦公室歇歇。」
「行吧,那跟我走吧。」魏然聽完后對著高平勾了勾手指頭,走向了門外。
「然哥,我們這是去哪啊?」高平一臉茫然跟了出來。
魏然把車鑰匙扔給了高平,示意讓他開車,「先走,路上說」。
「昨天你除了查了銀行賬戶以外,還查了什麼?」魏然閉著眼睛問道。
高平回憶了一下說道:「除了蘇運其定期的給姜浩成轉賬2萬,給秦蕾轉賬2萬,蘇運其的妻子給秦蕾轉賬2萬之外。姜浩成每個月也給一張卡打錢,那張卡是另一家銀行的,持卡人依然是劉麗。」
「哦?劉麗在哪工作?」魏然問道。
「她是江松市兒童文學協會的會員,是兒童文學基金會的副會長,也是一家兒童報刊的編輯。」高平說道。
魏然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說話。
筆鋒出版社。
前台的人領著魏然和高平來到了蘇運其辦公室的門口,「這就是我們主編的辦公室」,說完以後轉身離開了。
魏然給高平使了一個眼色,高平心領神會,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請進!」辦公室里傳來了一個略微有些宏亮的聲音。
「蘇主編,你好,我們是江松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我是高平,這位是魏然,我們今天來主要是向您了解一下姜浩成和秦蕾。」高平首先介紹了一下自己,然後說明了來意。
蘇運其聽完后,停下手中的筆,雙手扶了扶眼鏡,然後抬起頭說道:「好的,你們請坐,我給你們倒點茶。小姜的事我已經聽說過了,確實沒想到他能做出這種事。」
魏然看了看蘇運其,嘴角微微一笑,拍了一下高平的胳膊。
高平點了點頭,接過蘇運其遞過來的水問道:「我想請問一下姜浩成和秦蕾所在的部門,是歸您管嗎?」
蘇運其搖了搖頭,「我和小姜雖然都是主打兒童文學領域,但他在我們出版社屬於定期連載的一個工作方式,並不是像我們出版社簽約的一些兒童作家,是一直通過我們出版社出書的。他只是在我們出版社其中的一個雜誌上連載內容,秦蕾就是負責那塊的編輯,而我跟他們這個部門不怎麼熟悉。」
高平和魏然對視了一眼,繼續說道:「那您和秦蕾的關係怎麼樣,熟嗎?」
蘇運其聽到這個話題以後,身子略微坐直,翹起了二郎腿,慢慢說道:「她能來這工作,就是被我挖過來的。她在她們以前那個報社做編輯。很能吃苦,幾次來我們這出差,我印象都很深刻,所以把她挖過來做了編輯。」
「請您正面回答一下,我問的是您和她的關係怎麼樣。熟不熟?不是問這個,這個東西我們早已經調查過了。」高平加強了語氣,示意蘇運其不要答非所問。
蘇運其尷尬的咳嗽了兩聲,將二郎腿放下,整了整衣服說道:「還可以吧,自從被挖過來以後,我們也只是工作上的交流而已。」
魏然輕哼一聲,用手撐著頭部,饒有興趣的看著蘇運其。
蘇運其被魏然看的有點頭皮發麻,乾咳了兩聲之後問道:「這位警官為什麼不說話呢?」
魏然笑著回道:「我只是實習生,所以是過來學習的。」
蘇運其聽了以後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高平扶了下眼鏡繼續問道:「從整個江松市兒童文學圈子裡面來看,您的地位還是蠻高的。最著名的應該就是你的一本長篇小說《天堂的山羊》了,這本書我記得已經是很多年前發售的吧?」
「是的,自從寫了幾本長篇小說之後,我就開始主攻短篇小說了。並且把工作的重心放到發展兒童文學教育上,這個出書的頻率也沒以前高了。」蘇運其笑著說道。
魏然這時候突然說道:「那請問您這有《天堂的山羊》這本書嗎?我對兒童文學比較感興趣。」
蘇運其擺了擺手,對著門外喊道:「小李啊,給警官拿一本《天堂的山羊》」。
魏然笑著道了聲謝,高平繼續問道:「我們查到過來保釋姜浩成的律師,他是筆鋒出版社的法律顧問,但也同時是您的私人顧問,有這回事嗎?」
「對,這個律師確實是出版社的法律顧問,我又長期在裡面工作,所以有幾次官司都是讓他幫忙打的。」
「那這次的出面是否是您要求的?」高平繼續問道。
蘇運其原本擺在沙發兩側的雙手在聽到這句話后交叉在了一塊,「沒錯,是我出面讓他做了相關保釋的工作。小姜呢雖然不是出版社簽約的長期作家,但再怎麼說也是筆鋒的一份子,同時也是江松市兒童文學協會的會員。我覺得出於這兩個原因,我都應該幫一下。」
高平點了點頭,「那您的銀——」
魏然突然打斷了高平繼續的問話,對著蘇運其笑道:「我們了解的差不多了,今天就先到這,可能過幾天還會來打擾。」
高平滿臉疑問的看著魏然,魏然拉著高平站了起來,「我送送你們吧」,蘇運其見狀也客套起來。
「哎,不用了,有這本書就夠了。」魏然說完揚了揚手中的《天堂的山羊》。「如果還有什麼想起來的地方,請打電話聯繫我們。」高平對著蘇運其說道。
「哎,好的,好的,慢走了,不送。」
「為什麼不讓我問啊,然哥?」高平出門后問道。
「這個蘇運其很可疑,得留一些東西保底,不能一上來就全部抖出來。」魏然說道。
「不過我也覺得他回答的好像太過於流暢了,是有點可疑。」,魏然看著思考中的高平笑道,「我說的可疑不是因為這個」。
「我從進門之後就觀察了蘇運其的辦公室特點,他的辦公室風格和姜浩成的書房風格有著很大差異。蘇運其的辦公桌上的擺放風格跟他作為作家的嚴謹有著出入。姜浩成的書架擺放有規律感,層次感,但是蘇運其沒有。」
「另外,蘇運其有三次很明顯的說謊行為。」魏然看著高平說道。
「三次?」
「是的,第一次我們剛進門的時候,跟他說明了來意之後,他放下了手中的筆,同時扶了眼鏡,這是一種自我保護的肢體動作。就跟你一樣,你缺乏安全感,對自己不自信,也會時不時的扶眼鏡。」魏然指了指高平的眼鏡說道。
「第二次,你問他和秦蕾的關係的時候,他翹起了二郎腿,微調了一下坐姿,這是因為他對這個話題很有把握,說起來很舒服。但在你提醒道說他答非所問了以後,他立馬又放下了二郎腿,同時整理了一下衣服,這是一種自我糾錯的身體反應。」
「那這個說明什麼了?」
魏然笑了一下繼續說道:「這說明他意識到你問這個問題的語氣有點不對,所以有了防範。」
「第三次,是你問他那個保釋的律師是否是他指派過去的,他原本放在沙發兩側的雙手,交叉在了一起。這是因為之前幾個問題,問的都不痛不癢,他很放鬆。但是這個問題立馬戳中了他,於是下意識的將雙手交叉在一塊,這是一種自身重視起來的肢體反應,換句話說就是從這個話題開始,他變的認真起來。」
「原來是這樣啊。」高平點了點頭,「那接下來怎麼辦?」
魏然揚了揚手裡的書,「這就是我接下來要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