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下棋
不一會兒,他到了陸淳的地方。
薛璞的洞府一直都是他跟小九霸佔著,加上薛璞也不怎麼回去,一直都跟陸淳待在一起。
要是不知道實情的人看到兩個大修士整天膩在一起,估計都要以為這兩大男人人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癖好了。
整個內門都知道,要找薛璞,就去陸淳的地盤。
一找一個準。
有時候,哪怕陸淳不在,薛璞也一定在的。
像個持家有道的好媳婦兒一樣,寸步不離崗位。
「咳咳咳……」
寧南給了自己一巴掌,覺得自己的胡思亂想實在是有辱薛老頭兒的形象。
只是,越是如此,兩個老男人抱在一起的絕美畫面就越是會出現在他腦海之中。
揮之不去。
「砰砰砰。」
他敲了敲門。
院門很快打開了。
讓寧南意外的是,開門的居然是梵千逢。
「呃,好久不見?」
他下意識抬手打了一個招呼。
梵千逢似乎也沒有想到來者會是寧南,面上露出幾分訝異,隨後側身,讓開路,笑道:「是挺久沒見過了。」
寧南走進了院落中。
這裡他已經來了很多次,所以熟悉得很。
「不知道小師弟跑過來是要幹什麼?找薛師叔么?」
梵千逢問道。
寧南點點頭:「嗯,不過主要還是找阿青。」
「阿青?」
梵千逢愣了一下,搖頭笑了起來:「它看熱鬧去了,你倒是來得晚了幾分鐘,要是早一些的話,應該能見到它的。」
「看熱鬧?」
寧南有些傻眼,帶著一絲狐疑看向梵千逢。
梵千逢哈哈一笑,道:「怎麼,覺得我在騙你?」
寧南皺眉,說道:「有點像,畢竟,阿青只是一個有靈智的傀儡而已。」
「哈哈哈哈哈……」
梵千逢徹底笑出了聲,他這一笑,笑得寧南都覺得莫名其妙了。
只聽見他笑完后說道:「小師弟,你不會真以為阿青是簡單的傀儡吧?」
「啊?」
寧南愕然。
「阿青可是薛師叔畢生的心血結晶,你終究是把它想得太簡單了些。」
梵千逢搖搖頭,說道:「看待阿青的目光,不能像看一般傀儡那般,要把它當做鮮活的生命,當做真正的人,它跟我們一樣,除了身體構造不同,其他的,都是一樣的。」
「這.……」
把阿青當做真正的人看待?
寧南有些訝然。
他苦笑了兩聲,這才點點頭:「看來我對阿青的認識還是不夠。」
「沒關係。」
梵千逢拍了拍寧南的肩頭,笑道:「我一開始也跟你一樣的。說起來,我也算是比較幸運的那個人,薛師叔做出來的那天我就見到了阿青,之後更是與它接觸很多。」
「真要算起來,我比我師父他老人家都要了解阿青一些。」
「它可是被稱作煉器一道新的大山啊!讓一個物件產生靈智,這是很簡單的事兒,附靈這一手段完全能夠做到,但薛師叔製作阿青時所採用的,卻是完全不一樣的手段。」
「我估計是學不會了,但這些日子聽薛師叔時常念叨起你,我估摸著小師弟你應該能夠繼承薛師叔的衣缽。」
說著,梵千逢居然還感慨起來。
面上露出一絲惋惜的表情。
他似乎是在為自己沒辦法修習煉器一道而嘆息?
寧南捕捉到了他的小神情,說實話,有點懵。
陸淳可是天下有名的劍仙,能拜倒在他老人家門下,是許多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
而梵千逢他,居然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么?
真是讓人無語啊!
「唉,不提這些了,小師弟,你接下來是直接去找阿青,還是要跟薛師叔說兩句話啊?」
梵千逢收斂了一些感嘆,看著寧南問了一句。
「啊?糟老.……師父他在么?」
寧南差點嘴快喊漏了嘴。
什麼糟老頭兒之類的稱呼,跟著尹菱雪,舒舒在一塊兒的時候喊兩句沒問題。
可要當著外人的面喊出來,那就真的說不過去了。
嚴重的,還可能被人說是欺師滅祖。
雖說薛璞自個兒都不在意這些吧,但人言可畏,寧南在梵千逢面前,還是收斂了些。
然而,梵千逢已經敏感的抓住了寧南脫口而出的半截稱呼。
但他只是嘿嘿一笑,很親呢的拍了拍寧南的肩頭,還衝寧南露出一個咱懂的眼神。
笑道:「小師弟還是太過於拘禮,放鬆些,都是自己人。」
說罷,他又繼續道:「薛師叔自然是在的,他跟我師父下了一整夜的棋了呢,老地方,要不我帶你去看看?」
寧南聽著上一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隨後又聽到了下一句,連忙點點頭。
都到地兒了,不去拜見一下便宜師尊,是有點兒說不多去。
兩人於是熟門熟路的去往了後院臨崖涼亭。
涼亭內,薛璞與陸淳正雙雙皺著眉頭,盯著棋盤一言不發。
與往日的嬉笑比起來,他們二人今天的表情,明顯有點凝重。
「這一步,不管怎麼走,最後都是死棋,難道局面真的就這麼定了?」
陸淳神情很是嚴肅。
下一步棋,他已經思考了一整夜,但一直都沒有想出好的辦法來破局。
在他對面,薛璞也皺著眉頭。
按理說,他是佔據優勢的那一方,不該如此愁眉苦臉,但,如此反常的表情,就是出現在了他的臉上。
「這些年,你我下棋不下千回,我一直以來都是輸多勝少,難不成,一切真的不可逆了?」
陸淳臉上有著一抹濃郁的迷茫。
薛璞默不作聲。
但他手中,捏著一枚灰色棋子。
在數百枚黑白棋子中,顯得格外扎眼。
那枚灰色棋子被他不斷拿捏把玩著,漸漸的,汗水浸濕了它。
只是薛璞猶如未覺。
「這場持續數年的推演,難道真的是浪費時間不成?」
陸淳嘆息起來。
「不。」
薛璞輕聲道:「至少讓我們看到了一絲可能性。」
「可……唉.……」
陸淳蒼老的臉在這一刻,似乎更加溝壑叢生了些。
而薛璞說了一句話后,便沒再說話。
只是把玩著那枚灰色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