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真要變天了
「為什麼?」
老者盡量平靜的問道。
但他語氣中的顫抖還是暴露出了他的真實情緒。
「師弟,當年其實我便預見了這一天,甚至,你幾十年前對我的侵蝕,我也很早便預見了。」
「但我什麼都沒有做,因為,你的一生,我已然看盡,我阻止不了那個結局,所以也就懶得去做什麼。」
「也不對,其實我嘗試過,在百年以前我要你閉死關,靜修,還為你壓關,就是想要救你,但情況好像沒什麼改變。」
「人力,終有盡時啊。」
那頹然坐在地上的屍體上,一個虛幻的人影漂浮而出。
老者看到這兒,心神鎮定了幾分。
他的師兄,終歸是化作了一捧黃土。
現在也不過只是一縷殘魂罷了。
「雲浮宗在你手中,的確能更進一步,這是你一直以來的理想,你的確能夠實現它。」
「但,我還是想對你說一句,越是強大,越要對生命抱有敬畏之意,以後,你做決定的時候,多想想當年我對你說過的話。」
「那些大道理,都是我很認真的針對你的未來所說的。」
「師弟.……」
「夠了!」老者忽的暴怒起來。
他明明之前還能控制自己的情緒的,但是,在聽到這兒,卻是宛如癲狂了一般。
他指著那幽魂,怒笑道:「滿口大道理,說是為我好,可若不是你誤我百年,雲浮宗早就邁入了超級宗門之列,我也絕對會比現在更強!」
「在這絕高之地,法陣籠罩之下,終年天寒地凍,靈氣稀薄,為了達到這一步,我甚至把你都吸幹了,花費了百年光陰才終於突破。」
「聞道子,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險惡用心么?!」
「師弟,你魔怔了。」
聞道子輕輕嘆口氣,這種情況雖然在他預料之中,可親眼見到后,心裡還是止不住的生出了一絲悲哀。
「呵,話不投機半句多,師兄,你還是走好吧,我陳玄之在此恭送師兄!」
說著,一隻虛幻巨手向著聞道子拍了過去,像是整片天空傾軋而去。
聞道子眼中閃過一絲嘆息,沒等陳玄之的手拍向自己,主動兵解了殘魂。
「師弟,前路保重,百年以來,師兄為你也算努力過了,今後,只能靠你自己了罷。」
陳玄之聽著聞道子的遺言,眼中有著強烈的殺意,即便是看到聞道子兵解,也依舊將那一巴掌拍了下去。
聞道子的肉身,便在這一掌下肢解崩碎,最後,什麼都沒有留下。
就像是世間從來都沒有聞道子這麼一個人存在一樣。
「永遠都是這麼一副俯視眾生的樣子!」
「虛偽!」
一掌之後,陳玄之只安靜了幾秒鐘,情緒就徹底失控。
這一日,千絕峰絕高之地,在一聲聲劇烈的轟鳴聲中,成為歷史。 ……
時間回到千絕峰改變之前。
涼亭中,棋盤上的棋子忽的輕輕顫動起來。
薛璞捏著棋子的手微微一顫。
而在他對面,陸淳的臉色也是陡然劇變。
下一刻,整個千絕峰如同沉睡千萬年終於蘇醒的洪荒巨獸,伸展起身子來。
寸寸拔高。
海量的靈氣湧入。
薛璞能感覺到自己的境界在這一刻都有了一絲提升。
這是改天換地般的劇變。
一切都展現著雲浮宗即將崛起的信號。
畢竟,有了這樣的千絕峰,即便是沒有仙古遺迹,雲浮宗,也遲早會躋身超級宗門之列啊!
這對雲浮宗的修士而言,可謂是天大的好消息。
只是,薛璞與陸淳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激動。
甚至,神情還緩緩出現了一絲哀傷。
「雲浮宗,今日之後,永遠一體,再不分割派系!」
蒼老的聲音如同遠在雲端,淡淡響起。
薛璞與陸淳臉上終於灰暗下去。
最後一絲僥倖也喪失殆盡。
「那個人,醒了。」
薛璞捏著棋子的手因為用力,已經微微發白。
陸淳苦笑著,嘆道:「知道他會醒,但沒想到這麼快,這便是最壞的結果了啊!」
「他醒了,祖師他……」
薛璞嘆了一口氣。
心底其實已經知道那個結局,因此也就沒能繼續說下去。
兩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 ……
大燕域內某處城池。
亂軍經歷了近一個月的攻城之後,終於殺入了城內。
城中守軍在極短的時間內便被屠戮一空。
守城大將,更是被割了頭顱,血淋淋的掛在了城門之上。
那頭顱下面,則是用他一大家子人的頭顱築起的京觀。
無頭的屍體,則隨意的剝光衣物,赤身裸體的橫疊在街頭。
殺光了守軍,拿下了城池,自然便是狂歡。
奸-淫擄掠,無惡不作,亂軍將快樂建立在全城百姓的痛苦之上。
亂世之中,這種事兒,其實很常見。
城中百姓經歷這些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朝廷派來的守將被人殺了曝屍示眾,也不是頭一次了。
所以大家都麻木了。
任由亂軍施暴。
要錢給錢,要人,給人。
活著,其實與死了沒有什麼區別。
甚至,這些百姓巴不得亂軍給自己一刀,好早點投生轉世去。
他們想死,可又不敢自殺。
於是只能這樣生不如死的活著。
今天,也沒有什麼特別的。
城東的蘇姓俏寡婦一直都是出名了的美人。
所以她的苦難也就比別人更深重些。
她的快樂日子,大概也只有少女時光罷。
也不對,其實出嫁之後,她也是幸福過一些日子的。
直到一夥亂軍攻破了城池。
她的男人被亂軍一刀砍了頭。
她的日子,就再也沒有了色彩。
那時的她,才成親一年,肚子里還懷著孕。
那天過後,她羊水破了,生下了才懷了七個月的孩子。
痛得死去活來,生不如死。
她想過死,蓬頭垢面,滿身傷痕的坐在一片狼藉,腥臭無比的床上想了很久。
直到看到因為早產而虛弱無比的孩子,她眼眶才流出如線淚水。
她知道,她不能死了。
她要好好撫養自己的孩子。
這已是她這餘生唯一的陽光。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