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離開
「千慕神惜.……」
蘇飛雁神色中有了迷茫。
這是她第一次聽說「千慕」這樣的姓氏。
她看著千慕神惜那絕世容顏，心想，這千慕姑娘可真好看啊。
緊接著，她眼角緩緩流淌下一滴淚水。
這樣靚麗的人間絕色，自己以後可再也看不到了呢。
只能沉睡在漆黑的地下，慢慢腐爛，最後化為白骨。
只是想想，就很可怕了啊。
可是她又不能不死。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就當是對這世間最後的懷念。
她知道，她該死了。
「一定要照顧好我的安兒啊……」
蘇飛雁帶著哭腔，最後說了一句。
隨後，她展開雙臂，靜靜等待死亡的到來。
千慕神惜上前兩步，手指點向她的眉心。
蘇飛雁的身軀劇烈的顫抖起來。
「娘親！」
蘇安在這一刻終於發現了不對勁兒，他不顧一切的衝上前來，一隻手抱住蘇飛雁的大腿，同時另一隻手使勁兒的推著千慕神惜。
小男孩用還未變得成熟的稚嫩聲音哭喊著，「你走，不要欺負我娘親，你走啊！」
千慕神惜紋絲不動，但手指也緩緩放下來。
她看著小男孩，輕聲道：「我這是為你好，你命格太獨，她又只是一介凡俗，日後，會被你剋死的，而若她因你而死，會壞了你的心境，不如因我而死，你以後，帶著對我的仇恨，會成長得更快。」
小男孩聽不懂千慕神惜在說什麼，只是一個勁兒的推搡著她，要她走。
千慕神惜看著蘇安，美眸中，漸漸出現了哀傷之色。
「轉世投胎，終究不是前人了罷……」
她喃喃著，伸手撫摸向蘇安的臉頰，然而，蘇安看她的眼神滿是敵意，見到她伸過手來摸自己，當即便是對著她的玉手一口咬了下去。
千慕神惜眼中有著痛苦。
並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心底深處的。
修為到了她這種地步之後，體魄便是一般的刀劍都難傷分毫，更別說一個六七歲小男孩兒的撕咬了。
她靜靜的看著蘇安，任由他發泄。
小男孩拼了命的咬著千慕神惜的手，可無論怎麼咬，她的手依舊晶瑩如玉，像是世間最厲害的大師耗費了幾十年雕琢打磨而成的珍貴藝術品。
小男孩兒見千慕神惜一點反應都沒有，反而是自己咬的腮幫子發酸，於是終於丟開了千慕神惜的手，委屈，惱恨，在這一刻通通湧上心頭。
他哭了起來。
撕心裂肺。
「行簡.……你我情分，終究到此為止了罷.……多年以來，雖未正眼看過你，但心中確是有了你，你為我而死，我便欠你一條命罷，雖然你我的性命本不同價。」
千慕神惜再度覆上面紗，遮蓋住了她那驚為天人的容貌。
她的眸中，情緒也少了很多。
她再度恢復了平靜如水的心境。
一直閉著眼等死的蘇飛雁眼睫毛不斷的顫抖著，她能聽見千慕神惜的話，但她不敢睜開眼。
直到她確定自己沒有身死，所以她才睜開了眼睛。
她看到千慕神惜就站在她面前。
一方薄紗覆面。
「娘親.……」
蘇安抱著她，涕淚橫流，哭的又慘又丑。
可蘇飛雁卻一點笑意也生不出來，看著蘇安，滿心都是悲傷。
輕輕安撫著蘇安。
她也終於嘩啦啦的流下了眼淚。
「是我唐突了，以為他還是故人，既然他現在離不開你，我也不會真正的對你做什麼。」
千慕神惜在這時候輕輕開口。
蘇飛雁抬起手背，想要擦去淚水，可剛擦乾眼淚就又流了下來，於是，她只能一邊擦眼淚，一邊哽咽著，說道：「千慕姑娘，大恩不言謝，我知道你做的事兒也是為了安兒好，以後，若是我淪落到凄慘無比的境遇時，我會自盡，不會拖累他的.……」
千慕神惜微微搖頭，上前一步，探手，按住了蘇安的腦袋，一股精純的力量從上往下灌入了蘇安的體內。
很快，蘇安渾身毛孔開始冒出腥臭黢黑的粘稠液體。
這一過程，持續了一柱香的時間。
千慕神惜有些疲憊的收回了手，她看著蘇安，輕輕說了一句，「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回歸聖域，再度成為第一戰神。」
「此間事了，我該走了。」
千慕神惜輕嘆一聲，身形消散如煙。
原處，蘇飛雁神色凄迷中，帶著一絲感激。
她不知道千慕神惜臨走之前對蘇安做了什麼，但她能感受到蘇安體內似乎有著某種狂暴的力量在蘇醒。
「安兒，記住那個人，雖然她說她欠你一條命，可她欠的，是她故人。那人不是你，你是我的安兒，就事論事，該是咱們母子倆欠了她一條命……」
蘇飛雁摟著蘇安，輕輕說道。
蘇安安靜的依偎在蘇飛雁的懷中，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他看向屋外，神情有著些許的茫然。
在千慕神惜離開的那一瞬間，他居然又有了想要流淚的衝動。
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他只知道他現在很難過，像是錯過了全世界一般。
「轟隆隆……」
外面，忽的悶雷滾滾，電閃雷鳴。
「大晴天的打雷，真是奇了怪了！」
街上，有人罵罵咧咧。
一聲炸雷響起。
「啊！死人了！」
「居然挨了雷劈，難道老天爺真的是有眼的，一直在看著這人世間？」
「這些亂軍賊人早就該被雷劈了啊！」
蘇安看向天空中。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又是一聲炸雷響起。
各處傳來的聲音，愈加兵荒馬亂。
又死人了。
這一次，死得還是是亂軍士卒。
大快人心。
這一日，雷霆咆哮了一整夜。
破城之後無惡不作的亂軍全部身死。
其中，包括了那些個所謂的「大人」，他們的死狀，尤為凄慘。
此地的異象很快傳遍了各地亂軍，口口相傳中，更是愈加妖魔神化。
甚至，在很短的一段時間內，亂軍的動作都停滯了許多，生怕哪天自己頭頂上就出現一大團雷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