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先不說外面的事,大雄寶殿其中,虛竹臨危上前與鳩摩智論武,二人貼身纏鬥,只見鳩摩智一記大力金剛拳砰的一聲打中虛竹的肩頭,頓時虛竹覺得自己的肩膀好像被大石頭撞了一下一樣,雖然傷勢不重,但一時也使不出什麼力氣。
這一次的虛竹並沒有機會融逍遙派三大老妖怪的內力於一身,童姥功散身死,李秋水還在西夏皇宮中逍遙,唯有無崖子幾十年的功力護他周全,也虧得內力這東西越練加成越小,百年內功修為與一百二十年內功修為相差無幾,這才讓虛竹能在鳩摩智手下堅持,若是真的每分內力漲一分功夫,那只有書中強度三分之一不到的虛竹早就被鳩摩智一拳打碎骨頭退下去修養去了。
即便還能堅持,但是也討不到好,虛竹只會兩門功夫,一套羅漢拳,一套韋陀掌,兩門功夫都是少林打基礎的功夫,且不說招式是否精妙,這兩門功夫中包含的特點就與北冥不同,少林基礎功夫紮實,修鍊的人練筋練骨,不論是攻擊能力還是抗擊打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強,而逍遙重技術身法,無論是月影舞步抑或是六陽掌真打起來那都是飄然若仙,畫風對不上,虛竹又沒有學過折梅手這種融萬千武學為一身的技法,一身功力被他用出來的不過六層,對於鳩摩智來說,這種攻擊雖然痛,但是不會致命,倒是虛竹招式之間那種自然的吸力更讓人頭疼。
見虛竹左臂受傷,鳩摩智心中一喜,他的輩分比這小和尚高了不少,自己更是用了般若掌、大金剛拳這些功夫與之交戰,如此僵持已經是件丟臉的事情,當下招式一轉,以掌為刀使出「燃木刀法」,狠砍狠斫,全是少林派武功的路子。他一刀劈落,虛竹只能用右手擋住,砰的一聲,虛竹右手手臂感覺像是被從中間打斷了一樣,劇痛無比,而鳩摩智也沒討到好,這小和尚的內力運轉之中便有吸力,附在掌緣的內氣被其一扯失了鋒芒,若是平時,自己以掌為刀,照樣能斷人肢體,但這一扯,刀面頓時歪斜了,本身的銳利之意也隨之被破,只能以單純的掌力壓人,虛竹手臂不好受,鳩摩智的手掌也沒好多少。
燃木刀法沒能廢了這個小和尚,鳩摩智面色更沉,不能再拖延了,不然自己這個學會了七十二絕技的高手被一個只會基礎掌法的小僧拖住這麼久,又有什麼面目來質問少林,當即搶先出手,「大智無定指」、「去煩惱指」、「寂滅抓」、「因陀羅抓」,接連使出六七門少林神功,對準虛竹的眼目咽喉招呼。
而虛竹此時只能勉力招架,左臂已經恢復了些力氣,右臂.……指望不了,此時的虛竹全憑自己的一身內力吊著,見鳩摩智上前便退,一便退一邊打,只有一招黑虎掏心,但是其上的內力卻是相當強勁,一掌打出便是鳩摩智也不想正面相接,其中有兩點原因,一是掌勁確實強悍,接是接得住,但是沒有躲開性價比高,其二是因為虛竹打鬥經驗太少,鳩摩智一眼就看出了虛竹已經被自己之前兩招打出了破綻,完全是強撐一口氣想將自己打開,那自己就不隨他意,就那麼逼著他,他想要歇口氣恢復一下傷勢自己就要連歇氣的時間也不給他留,這樣又拆了十來招,虛竹整體攻勢完全被壓制,旁邊圍觀的所有人都能看出,虛竹,要敗了。
也是在這個時候大雄寶殿門外突然溜進來一個人,一邊走一邊說:「恭喜少林,恭喜少林啊。」其他人認不得,但是少林眾僧中有不少人知道玉無雙,但是這喜從何來?自家都被人打到這裡了,差點就要顏面掃地了,你報的是哪門子的喜?
「玉施主,這,何喜之有啊?」玄慈方丈何等精明,之前鳩摩智咄咄相逼,拈花指對指傷玄渡時,他就在想這次這局怎麼破解,后虛竹上前救玄渡(蘇星河授以療傷之法,行走江湖時也曾救治其他人)讓他看到了機會,便先遣虛竹上前擋上一陣,思考了各種辦法,但是都有所欠缺,還需要推敲一下,怎料之前還能勉強招架的虛竹在短短几十秒之內敗勢已露,正當玄慈準備破釜沉舟之際,玉無雙進來了,見有根攪屎棍,玄慈也不建議用這根棍子攪一攪,玉無雙的行事玄慈觀察過,發現這人重情誼,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想來不會害自己.……吧?
轉頭又一想,便是害了又能怎麼樣呢,少林寺建寺至今的聲譽現在一招不慎便會敗在自己手底下,玉無雙就算是此時過來踩上幾腳,也不過自己臉上多幾個腳印的事兒,廟都塌了,這臉上多些腳印又有何妨。
「方丈你們在這裡討論佛法當然不知道,我可是聽說啊,那丐幫召集所有弟子朝著這邊來了,江湖上都知道,丐幫聲勢最大,少林名聲最好,這丐幫過來,總不至於是來喝茶的吧,少林以逸待勞,難道不是好事么?」事實上玉無雙知道個鬼的情況,靈鷲宮向來不理中原的紛紛擾擾,自己呆在天山過自己的小日子,中原這邊對靈鷲宮了解多少靈鷲宮就對中原了解有多少,而這次帶出來的四人都是沒有江湖經驗的,平時的消息獲得渠道完全靠客棧里吃飯的客人,只是大體知道了現在哪些幫派名聲大,哪哪哪出了山賊什麼的,誰知道那丐幫是來幹什麼的,不過是在進門的時候看到虛竹被壓著打,自己又不是和尚不好上前幫忙才臨時扯了個慌。
「施主說笑了,來者皆是客,我少林自當以禮相待。」
「你們想以禮相待,但誰知道他們怎麼想的,話說你們在幹什麼?難道得了消息在熱身?我看這位大師功夫不錯,一會定是要當個先鋒的。」
玄慈笑著搖了搖頭,沒頭沒尾的說了句:「這位是吐蕃國師。」也不知是在表明這是客人怎能當先鋒呢,還是給玉無雙說情況呢,又或是其他什麼,眾人雖都心知肚明,但卻說不出,也說不清楚,倒是玉無雙做出一副不明白的樣子問道。
「我雖不懂佛法,但也看了幾天經書,知道這和尚即便來的地方不同,但只要是心懷善意那麼就是一家人,嗯,不對,算了反正就差不多這個意思,既然是一家人,這外人都要到門口了,還在這打架玩,有些不好吧?」
「這位施主,他們只是在切磋武技而已。」回話的是另一邊的一個僧人,沒見過,應該是外來的,看神情倒是一個好手,不知打起來怎麼樣。
聽他這麼一說,玉無雙拍了拍胸脯,放心了,道:「切磋武技啊,那沒事了,欸欸欸還打什麼呢,停下來了啊,什麼時候切磋都可以,這別人都到門口了你們不出去看看,還說什麼以禮相待,走了走了。」這些話一邊說,玉無雙一邊在朝著裡面走,走的是少林僧人這一邊,自然也沒人攔著就走到了鳩摩智和虛竹旁邊,大大咧咧的就插了進去,期間神山上人倒是想要阻攔,但是一來對方沒往這裡走,二來摸清不清這人的虛實來路,只是說了句:「施主小心,千萬不要進入比試中免得誤傷。」而玉無雙理都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在玉無雙進來開口第一句話鳩摩智就感覺不對,下手更重了幾分,而虛竹則放棄了反抗,一個勁的躲,反正怎麼拖延時間怎麼來,他雖然不知道玉無雙功夫有多強,但是這麼多天辯論下來,他知道玉無雙腦子比自己好使,自己這個笨和尚想不出來辦法,玉無雙一定能想得出來。
即便這自信心建立在了奇怪的地方,但虛竹還是猜對了,玉無雙大大咧咧地走了進來,鳩摩智反手一掌想要將其擊出比試場地,卻被玉無雙以折梅手的套路反抓住了左手,體內北冥神功發力直接開始吸取鳩摩智的內力,吸了自己不用,一招六陽掌再將其全部打出,砰砰砰連對三招,鳩摩智勢大力沉招式繁多,玉無雙輕盈巧妙避實就虛,三招下來誰也沒傷到誰,倒是玉無雙牽制住鳩摩智的那隻手上北冥神功運轉不停,鳩摩智既要運功發招,又要承受玉無雙的吸取,不禁有些心煩,招式之間也更加凌厲,被玉無雙抓住機會架開一招之後一掌拍在胸口,鳩摩智感覺自己不是中了一掌,而是一塊寒冰貼在自己胸口上,心中默宣佛號,一身內力運轉開來翻湧之間直接化掉了入體的寒冰之氣,而玉無雙則感覺自己的手就好像放在將要沸騰的水面上一樣,隱隱能感覺到一些熱度,也不猶豫,北冥神功正向運行一身內力由陰轉陽攜著吸取過來的內力一放,鳩摩智本就全力運功對抗這陰寒內力,卻不料對方內力一變直接變成陽剛之力,二者一衝硬是發出了砰的一聲,鳩摩智和玉無雙皆倒退三步。
而在這短短的時間內虛竹已經重新調整好了狀態,便是鳩摩智再上,要拿下也不知是多少招之後了,這一場對戰終是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