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太盡,緣分勢必早盡
「嘩嘩嘩」………
「師父,今年這雨水怎麼這麼多啊?」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本渡,既然下雨,也沒法出去玩兒,你就在後殿抄寫經文吧。」
「唉……討厭的大雨。」本渡瞪了瞪屋外,唉聲嘆氣的走向後殿。
悟世緩緩走到門口,抬頭望了望天空,那瓢潑大雨猶如天河倒灌。
「凡事太盡,緣分勢必早盡,適可而止吧。」悟世低聲自語。
接下來這幾日,這大雨還是未停,而且還越下越大。
「悟世大師,救命啊!」
廟門被撞開,幾個村民渾身濕透,跌跌撞撞跑到廟裡。
「你們這是怎麼了?先起來,有話慢慢說。」悟世趕忙攙起那幾個村民,「本渡,燒些熱茶來。」
不一會兒,本渡端來幾杯熱茶,「大叔們,先趕緊喝茶吧,暖暖身子。」
喝了熱茶,緩了一緩,那幾個人的嘴唇也從剛剛的青紫色變得紅潤起來,渾身也不再顫抖。
「你們這是怎麼了?」
「悟世大師,這幾日接連暴雨,村子里已經沒有餘糧了,而且上游的河壩看著也快撐不住了,大師,您法力廣大,求您救救我們,止了這場雨吧!」說著話,這幾個人付下身,用力磕起響頭。
「各位不必如此,快起來,快起來!」
「師父,您就去看看吧,這幾位大叔看著也蠻可憐的。」本渡的小眼睛也有些發紅。
「本渡,不是師父不肯去,只是……」
「師父,您平時不是老說要慈悲為懷,救濟眾生嗎,您看,我都給您準備好了。」說著,本渡拿出了一件蓑衣和一頂斗笠,自己也穿戴整齊。
悟世望著他,笑了笑,搖搖頭,「好吧,那我們就去看看吧。」接著望著那幾位村民,「煩請各位帶路。」
「好好好,多謝大師,來,您隨我來。」
城外十里,趙家村。
「快快快!拿好鐵鍬去河堤!」一個高大粗壯的漢子在吆喝著,「趙老六,你們幾個幹嗎去了?怎麼現在才來?」
「村長,您別急,我們去請悟世大師了。」
「悟世大師?」這個村長瞥了瞥,「攔水築壩,請和尚管個鳥用!快去衙門,請李捕頭來一趟!」
「我……」
「你什麼你,快去!」
趙老六一時無語,只得低頭離去,走到悟世身邊時,低聲說了句,「大師,村長的話你別介意,得罪了。」
「哦,不妨事,你去忙吧。」悟世微微一笑,點點頭。
接著那村長也不理會悟世和本渡,兀自趕向河堤。
「師父,那個大個子太無禮了,我們要好好教訓他。」本渡比劃著小拳頭。
「你這孩子,算了,我們也去河堤走一遭吧。」
天空上電閃雷鳴,這風越吹越急,雨越下越大,那翻滾的河水猶如猙獰的巨獸,彷彿在瞬間就要吞噬這些村民。
「村長,不好了!這裂口越來越大,怕是堵不住了!」
「村長,水滲進來了!」
「快跑啊!」
這時只聽「轟隆」一聲,河水衝破了堤壩,就像一條白色的惡龍,沖向眾人,悟世一見不好,趕忙脫下蓑衣,向前一擲,「化!」悟世一聲叱喝,只見蓑衣越變越大。
「你們快往蓑衣上跑啊!」本渡焦急著喊著。
但是水火無情,這兇猛的河水還是沖毀了許多農田和房屋,甚至還是有幾個人被這洪水沖走,不知所蹤。
悟世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村長!俺婆娘!」
「村長,我爹沒了!」
那村長也蹲在地上,雙手緊緊抱著頭,一語不發,周圍凄慘的哭聲和刷刷的雨聲混成一片。
「李捕頭來了!」忽然有人喊了一聲。
此時只見遠處跑來一個年輕的小伙,悟世也側身仔細觀瞧,這小伙長的可以說是眉分八彩,目若朗星,白凈的麵皮好似粉雕玉琢一般。
「李捕頭,您可來了,快救救我們!」
「大家別慌!」那李捕頭安慰好了眾人,來在一片空地上,按了按腰裡的刀,一隻手指天大喝,「你是何方妖物?竟敢私自降雨!」
之間空中烏雲翻滾,從雲后現出一條頭生獨角的大蛇,口吐人言,「我的子孫被這些村民于山中,我不過降雨漲水讓它們逃入江中,有何過錯?」
誰知那衙役不但不聽,語氣反而更加威厲,「你憑法力因一己之私干涉一地風雨,甚至致人死亡,今日你必要領罪受罰。」說著念起九天真雷咒,頓時天雷滾滾,霹靂做聲。
那巨蛇一看便知遇上了高人,既然自己的後代都已逃出生天,便說自己情願領罪。說罷,從口中吐出一珠,然後便縮小成了一條小蛇溜走了。果然雨停雲散,紅日重現。
「師父,那小子還真有點兒功夫啊。」
「嗯,當真是學過的,不過這蛟修鍊千年不易,傷人有錯,但也是因果循環,他不該下此重手,毀它修行,暴戾凶怨,日後怕是不利得道啊!」
說著悟世忽然四下望去,
「本渡,剛才那蛟吐出那顆珠子,你看到沒有?」
「沒有啊,剛不還在……哎?怎麼沒有了?」
悟世搖搖頭,「算了,既然沒事了,我們也回去吧。」
過了很久,天氣乾旱,燥熱無比。
這一日山裡突然發生山火,火勢猛烈,還有不少村民被困在山上。這些人知道李捕頭身有法力,可以降妖捉怪,就又跑去請他去救人。
這李捕頭一聽當然是沒有拒絕,跟村民來到山下,手中掐訣念咒,動作一氣呵成,不費半分力氣,就引來來了一場大雨。大雨瓢潑,霎時間山火熄滅。得救的村民和他們的親屬都跑過來來感謝李捕頭。
「謝謝您,李捕頭,您救了我一家人的命啊!」
「李捕頭,您真是活神仙啊!」
這李捕頭一臉得意之色,但口中卻說,「區區小事,何足掛齒,應該的,應該的。」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群飛鳥突然從林中飛出,遮天蔽日,瘋狂地啄鉗這李捕頭。
村民一看,嚇得也不知該如何是好,這時候趙老六跟村長說,「還是快去請悟世大師吧!」
半盞茶的功夫,悟世趕來,可此時的李捕頭,已經被啄的是血肉模糊,早沒了往日的瀟洒威風。
悟世一見,手持佛珠,口中梵音涌動,
「你們當中誰是頭領?」
這個時候一隻巨鳥落在屋頂之上,口吐人言,「這捕快仗著自己法力,亂降暴雨,我們好幾處鳥巢被那雨水打落在地,許多鳥蛋摔碎,幼鳥摔死,你說我們報仇有沒有錯?和尚,今日是我們與這捕快的恩怨,你不要插手,我們就要讓這狂妄小人領罪受罰。」
悟世聽完,點點頭,「你們說的我知道了,但是能不能讓我和他說幾句話?你們放心,我說完就走,絕不插手你們之間恩怨.」
「好!」
悟世走到那捕快近前,「你修修行道法本沒錯,但濫用道法便是錯。」
那捕快還是不服,「我先前用道法停雨,現在用道法滅火,我何罪之有?」
「停雨無錯,但毀它人修行便是錯,滅火可以,但過分炫耀,導致無辜生靈受害,便是錯,天地之間自有正道,賞罰決斷豈能只憑個人意願。」
這李捕頭一時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悟世這時一伸手,「還來!」
「還?還什麼?」
悟世搖搖頭,「到了此時,你還心存貪念,前日那蛟吐出靈珠,不是被你所拿么?」
李捕頭還要開口,卻被悟世打斷,「行雲布雨,沒有千年靈力,凡人根本不可完成,你即便天資聰穎,年少修行,但依你現在這個年紀,根本不可能做到,你若不是借著那靈珠之力,又是為何?」
話語說的擲地有聲,聽到這裡,李捕頭也不敢再多說什麼,於是慢慢地低下頭。
「大師,我錯了,我願意認罪。」說著張開嘴,從自己口中吐出一顆五色彩珠,但當珠子離開之後,李捕頭卻慢慢地變成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悟世眉頭緊鎖,「唉,往昔所造諸惡業,皆由無始貪嗔痴,從身語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懺悔!」
說完望向那群鳥,「我該說的說完了,你們之間的恩怨,請便吧。」
「師父,你說那些鳥會不會放過那個當差的?」
「不知道,自業自得果,眾生皆如是,這個不是我們能管的了。」
「其實師父,那個當差的感覺沒什麼大錯,畢竟他也救了村民嘛。」
「本渡,你要記得,萬事有度,過猶不及,凡事太盡,緣分勢必早盡!」
「師父,我沒聽白,但我就知道,糖麻花如果吃太多,就會肚子疼。」
「哈哈哈,本渡,你的悟性也還是蠻高的嘛,那你要不要吃糖麻花啊?」
本渡摸了摸小肚子,「師父,吃馬蹄糕好不好?」
「嗯……好吧。」
「師父最好了!」本渡跳起來,揮舞著小拳頭。
師徒倆笑著走在路上,悟世脖子上的佛珠好像又有一顆變了顏色,那珠子撒發著五色光芒,仔細看的話,彷彿還有一條小蛇在裡面遊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