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
天下萬物,皆有靈性,時機一到便可幻化人形,但是這修了道行的生物也分有不同,或是為精作怪,或是修姓成仙,正所謂一念天堂,一念地獄,修行向善者為仙,做惡害人者為怪,而所謂的狐黃白柳灰,在民間就被人稱為大仙爺。
老王頭世代為農,在村子里也有個好名聲。
這一年的夏天,田野里滿滿的都是蛇,但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這裡面沒有一條毒蛇,都是一些家蛇或者是水蛇,這些蛇根本不會主動攻擊人,當然除非你把他們逼急了,俗話說得好,兔子急了還咬人呢,跟何況是蛇了。
「老王頭恭喜,恭喜啊!」
「你這是道的啥喜啊?」
「你好不容易才有有個兒子,而且渡兒那小子一看就機靈!」
「借你吉言。」
「對了,過兩天我需要你幫忙,你可一定得來啊!」
「放心吧,沒問題。」
這人姓余,村裡人都管他叫老余,之所以要找老王頭幫忙是因為老余家最近要蓋新房了。
老余只有一個兒子,今年二十三歲了,但是一直沒有姑娘看上他,這小子人不壞,但就是一個缺點,打神罵鬼,脾氣很不好。
可眼瞅著這歲數越來越大,要是再娶不上媳婦可怎麼辦?老余家的香火還要往下傳把,老余頭也是著急,就讓家裡的老伴兒去找媒婆,給自己這個兒子張羅相親了。
媒婆媒婆,兩頭說合,既為掙錢,又為吃喝,這不,很快就給老余的兒子說了門親事,日子都定好了,整天高興的合不上嘴,人家姑娘那邊要求也很簡單,只要把新房蓋好,就可以娶進門了。老余家在村裡家境還算殷實,蓋房不是問題,於是開始買料,方木,橫木,磚石瓦塊,堆了滿滿一院子,準備給自己兒子蓋一座青磚紅瓦的婚房。
這天老余就準備跟兒子把家裡的老房子拆了,好蓋新房,一想人多好乾活,早一天扒了老房,那新房就可以早一天蓋好。
「兒子,去把你王叔請來,咱仨幹得快。」
「好嘞,爹,我這就去!」
不多一時,老王頭就跟著老余的兒子回來了,而且後面還跟著一個胖小子,老王頭的兒子,渡兒。
老王頭進了屋先看了看,這老屋也確是有年頭了,接著他就想爬到屋頂上看看,這時渡兒一把拉住了他。
「爹,爹,不要上去,上面有條大黑蟲!」
「大黑蟲?」
老王頭聽完也有些膽顫,但是渡兒才是個三歲的孩童,說話也當不得真,可正當他爬到一半的時候,忽然看到一條大蛇,兩眼也正直直的望著他,這一下可給老王頭嚇了一跳,趕忙跳下梯子。
「老余啊,有件事我要跟你講,你看你這一把年紀,咱們又是多年的老街坊,我可要提醒你,剛剛上房,我看見有一條兩米多長長的大黑蛇盤在你家房頂上,千萬小心,把它趕到其他地方就好了,可千萬別傷了它的性命啊,那可是大仙爺。」
「我說老王頭啊,我家屋頂上有啥你咋知道呢?再說了,我就算殺了它,燉了蛇肉羹又管你啥事?找你來幫忙,你倒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你…你…,好,算我多嘴,當我多管閑事,到時候出了事,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雖然你今天這麼說我,但是我也不希望你們家因此遭難。」
「爹,別聽我王大爺瞎咧咧,真要有那麼大的蛇,我立馬殺了它,取蛇膽,給您泡酒喝。再說了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這麼大的蛇呢。」
老王頭聽完一氣之下,就帶著渡兒離開了。
「爹爹,我真的看見一條大黑蟲!」
「渡兒,你沒看錯,確實有。」
「爹,那黑蟲為什麼會在房頂啊?
「那不是黑蟲,那是一條大蛇,也叫烏龍,是護宅的。」
老余父子說干就干,不一會就把前面的拆的差不多了。等拆到大梁,要掀屋頂的時候,突然從樑上竄下一條大蛇,正如老王頭所說,足有兩米多長,渾身漆黑,綠色的眸子透著寒意。老余嚇的一哆嗦,忙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媽呀」一聲,轉身就跑。
看到自己的爹驚慌失措的樣子,他兒子趕忙跑上前去詢問。
「爹,咋了?」
「兒啊,你看那是什麼?」
老余往那條蛇所在的位置指去。
「嘿,這傢伙,這麼大,正好我還沒吃過蛇膽呢,聽說蛇膽名目啊,今天我倒要嘗嘗了。」
老余的兒子說著提著鐵杴就往蛇身上招呼。
「打不得,打不得啊。」
老王頭遠遠的喊著,一邊往這玩跑。但是還是太遲了,只見那條蛇說來也怪,既不跑,也不傷人,就那麼立起身子沖著余家父子吐著信子。
小餘一見更是來了火氣。
「我讓你瞪我!」
說著話舉起了手中的鐵杴,一下子就把蛇頭拍成了肉餅,那蛇擺了擺尾巴,癱在那裡,就一動不動了。
老王頭一看到蛇死了,捶胸頓足地指著小余。
「你呀,你家要倒大霉了。」
誰知余家父子不但不驚慌,反而奚落起老王頭,就在余家父子的笑罵聲中,老王頭獨自落寞的回家了。
老余的兒子手提尖刀,一把豁開了那蛇的肚皮,一把將那蛇膽挖出,看著那蛇膽還在手中跳動,他在一張口,是毫不猶豫的吞到了腹中。
「嘿嘿,這可是大補啊,爹,咱們繼續來,開工。」
說話間把那蛇的屍體扔到了路邊。
當夜晚間,余老漢的兒子做了個夢,一個穿灰衣的人衝到他的面前。
「你還我的膽來,我辛辛苦苦替你們余家看家護院,你們倒好,反而恩將仇報,害我性命,我定叫你們家破人亡,不得好死。」
第二天清晨,老余去屋子裡叫兒子起來吃飯,可是叫了半天沒人答應。
「這小子,太懶了,吃早飯了還不起來!」
於是便推開房門,誰知進屋一看,卻嚇得癱倒在了地上,只見自己的兒子雙目圓睜,死在床上,底子上破了個大洞,鮮血流了滿滿一地,老余頭的老伴兒更是驚叫一聲,便昏死了過去。周圍鄰居聽到喊叫便跑來看看,一見屋中的情景無不震驚,趕忙報告了官府,請來郎中給這老兩口子看病。
後來聽官府說,這余家的兒子是被取走了膽,這一下子余家算是絕後了。而老余頭從那以後,身體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不到半年的時間就一命嗚呼了,從此余家算是絕戶了。
「這真是報應啊,好好的一家人,竟然落了這麼個下場。」
「爹,那黑蟲給我說是蛇仙來報仇了,他們不應該這麼干。」
「渡兒,那黑蛇跟你說?」
「對啊,是跟我說,我聽得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