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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月也撈得

  崑崙小師叔394.水中月也撈得小人方盛時,瓦礫視黃金;及其大勢去,或不遺一簪。

  大起大落無外乎情勢順逆,當下四海盟掌控人間,順應四海盟就有如揚帆乘風,一路有助,反過來就像孑孑攀山,寸步難行。

  洛陽不在意順逆如何,卻也是最出色的見機者,當著一眾絕頂的面他殺不了楊天奉,如此退去又心有不甘,所以有了那一劍斷臂。

  楊天奉也沒有躲,就如之前說的那般,互相利用,互相成全,暫時還給崑崙名聲,卻也不忘想方設法誅殺洛陽。

  總的來說是各取所需,都是穩賺不賠,但細細看來終究是楊天奉撿了便宜。

  以雙臂換美名,還能借勢彌補因動天鍾喪失的聲譽,普天之下都找不到同樣的好事。

  反觀洛陽,經此一役,崑崙的名聲確實好轉,不過還在封山,短時間難以體現價值。

  更何況這轉變是四海盟給的,能隨時被收回,所以比之楊天奉洛陽還是虧了些。

  不過,即便這名頭來去如朝露,卻也真切得到了,比本來算計中竭盡所能卻一無所得要強太多。

  「一老一少,兩隻狐狸!」

  劉泰和收斂心神,腹誹一聲後傳音門徒,不忘言說暗語,私下囑託出幾分力,如何出力,眾人雖說在同一條船上,但免不得要留藏後手,畢竟世上沒有永不沉沒的仙舟。

  該離開總要離開,這船上有一個算一個,願意同楊天奉一起沉沒水下的恐怕沒有,想要落井下石,取而代之的卻數不勝數。

  沒等眾人安排完畢,新仙舟乘風而來,劉泰和微微思量,同楊天奉傳音,「盟主,這留影需不需要改一改?」

  楊天奉搖搖頭,雙臂已然恢復如初,認真的回道:「為什麼要改呢?」

  「單劍守國都不是所有人都愛看的英雄戲碼嗎?不過在那之前我們要加上些東西,比如被東皇鍾困縛的仙盟,比如我等不惜代價的突圍……」

  說著楊天奉意味深長的笑了,劉泰和是個聰明人,同聰明人說話不需要講的太白,這樣就夠了。

  劉泰和也笑了,多少瞭然楊天奉的弦外之音,動天鍾賣的差不多了,那些散修手中積攢下來的靈石財寶可不少,得有一出這樣的大戲,方便割韭菜。

  「盟主,海族追近動作很頻繁……」

  「哈哈哈哈,那我們就比他們更頻繁,所謂戴罪立功,除了舊時代的前輩們,沒人想逆勢而為吧?」

  「當然,說實話,如果這英雄離開后隕落,生如夏花,死如秋葉,這個故事會更完美!」

  「不錯,這留影公布到是可以等上一等。」

  ……

  仙舟漸漸消失在遠空,數個鶴髮童顏的老者同時聚集在了無人煙的陽城遺迹,有的甚至拄著桃木杖,普普通通,在每個人間老村都隨處可見,可所有的四海盟修者卻看不見他們。

  「時候差不多了,我們也該動一動了。」

  青衣老嫗瞥了眼最先開口的魁梧老者,遠目長空,勸道:「是不是太急了,千年前的出世與分崩離析,皇朝與修行勢力註定只能是相護依存的關係,這種關係還需要衍化為過去模樣,如此,很可能會重現過去的戰爭……」

  聞聲,穿黑衣的老翁點點頭,眸光連變,開口聲啞,「宋婆婆說的不錯,但一步慢步步慢,我們不能再等下去了,錦上添花永遠不如雪中送炭!」

  「雪中送碳溫暖他人,上一個有這種想法的又封山了!」奇裝異服的老頭瞥了眼黑衣老頭,聲音透著莫名的火氣。

  黑衣老翁一挑花眉,眼中燃起怒火,未待開口,聽那魁梧的老者說道:「別吵了,我們老規矩吧。」

  「可不可以回去再說,這兒沒山沒水沒嬌顏,我看夠了!」

  此前從未開口的灰衣老頭撇撇嘴,不等有人反對,直接帶著眾老消失在山水間,一路私下琢磨,待會究竟要不要投出寶貴的一票,要知道投了這票苗老頭的藥酒今年就喝不到了……

  劍光飛渡重重河山,臨近兩界山時,速度漸緩,四下得流雲也慢了下來,山間無有驚鳥,卻存十面埋伏。

  楊天奉可不是個喜歡吃虧的人,洛陽同樣如此,細細打量著山林,邊飛邊盤算下面這群人那些該留下,那些該留不下。

  最強的是聯盟,最弱小的同樣是聯盟。

  同心協力時山海難阻,離心離德時也許因庭前葉落都會分崩離析,自相殘殺。

  對付四海盟的方法很多,這是最絕最費心力的一種,也是最適合今日情勢的一種。

  目光掃過眾人,洛陽漸漸打定主意,正欲提劍入陣,有人乘駕遁光在身邊掠過,直接撞入山間,引得兩界山震顫,毀去大片陣盤。

  數十修者被撞飛,面容不一而足,卻都難掩痛楚。

  「奶奶的,你們這群王八蛋給我死來!」

  一擊罷了,那武修不依不饒的舉拳沖陣,吼叫聲有些熟悉,洛陽望望少年的背影,恍然想起臨淄舊事,羅天境外,那聲「這兒可是人間」恍在昨日。快

  「你怎麼來了,他們也跟你有仇?」

  洛陽提劍將那打算偷襲乾豪的弓手斬殺,同少年背靠背站在林中,同面十面埋伏。

  傳音入耳,乾豪硬抗中年修者的日月飛輪,周身騰起金燦焰光,一拳打散七八三花,無聲輕笑,暗傳迴音。

  「他們跟我沒仇,這是我給你的投名狀,家裡的老傢伙太磨蹭了,我可沒功夫等他們投完票。」

  「也許你應該等等的,現在的崑崙可不是最好的選擇……」

  話說至此,洛陽提劍將明鏡折射的彩光斬滅,一拉乾豪,劍定風波,湮滅滄桑石印后將枯瘦的修者斬殺。

  「山門自封,祖師閉死關不出,若不是有若水祖師的手段,恐怕六界中早就不存在崑崙劍了,換一個結盟對象吧,誰都比崑崙強!」

  乾豪抬手接住一團黑紫色的電光,退後了一步,抗住冰煞釘,將身形魁梧的武修狠狠甩向洛陽的劍光,咧嘴笑笑,回道:「明人不說暗話,崑崙究竟是什麼你比我清楚,更何況,即便崑崙是最弱的也無所謂,以弱勝強,這才是人生極樂。」

  「以弱勝強,人生極樂……」

  「好,接下來你聽我的,有些人要絕對抹殺,有些人要手下留情。」

  洛陽輕聲說著,風起蓮開,沒有璀璨劍光,卻於無形中在眾人身上留下一道劍意,明晃晃的,乾豪想感知不到都難。

  「乖乖,四十多人,這些都是崑崙的碟子?」

  乾豪傳音概嘆著,洛陽眉頭一挑,未待開口聽乾豪道:「別告訴我,我不殺他們就是,那些說書的喜歡信口雌黃,誇大其實但有句話還是沒錯的,我可不想知道得太多。」

  言罷,乾豪徑直衝入敵陣,一翻橫衝直撞,配合著洛陽的凌厲劍光,早先準備的陣法未待施展就已夭折,輕傷、挂彩的修者倉皇逃竄,無多時消失在天際。

  遮蔽晴空的雲散了,輝光描繪著乾豪身軀上漸漸癒合的傷疤,輝光萬丈,舉世無雙。

  洛陽靜靜的向前走著,始終是平淡的,途徑乾豪身邊不忘拍拍他的肩膀,輕聲道:「去玄策城等我,千萬別闖山,除非你活夠了。」

  言罷不等乾豪開口,御劍躍過兩界山,那不經意流露出的笑容比陽光還要耀眼。

  傳送陣時隱時現,雲霧中招展的四極都天旗漸漸清晰,洛陽輕笑著落入山巔,想把那朝思暮想的心尖尖擁入懷中。

  「人族,你來早了,本宮可沒叫你這個時候來。」

  南諾拔出長相思懸在洛陽眉心前,饒有興趣的笑著,這小賊最近可是越來越不聽話了,得處罰,狠狠的處罰。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是什麼呢?

  對,看的見摸不著,就像是水中的月亮,今天她就是小賊的水中月……

  南諾輕輕笑著,根本沒注意洛陽已經催動瞬影步消失在長相思前,及至擁她入懷少女恍然回神,氣鼓鼓的望著那得意的小賊,冷聲道:「說說吧,錯哪了?」

  這話比同楊天奉明爭暗鬥還要叫洛陽頭疼,得意的輕笑一僵,趁這光景懷中的少女散為流焰,收劍歸鞘,巧笑嫣然,得意的叫人牙痒痒。

  「糯糯,我剛和東皇方朔打了一架,他還有東皇鍾,我跟你說,那玩意可是厲害得很……」

  洛陽喋喋不休的說著,瞬影步動,卻再次撲空,少女依舊在身前三尺外,明耀如月,卻是映在水中。

  「小賊,再問你一次,錯那了?」

  「嗯,不該同苗姬多言語?」

  洛陽試探的回道,賊眉鼠眼的,語氣中儘是不確定,緊盯著南諾的表情變化,心底里又給林牧記上一筆,還真是報仇從早到晚,早知如此當初就該把他留下,叫他吃盡苦頭后再救他出苦海。

  不過這樣算不算再次結仇呢?會不會被繼續報復呢?

  「小賊,想什麼呢?」

  南諾上前耳語一聲,洛陽下意識環住手臂,沒能留下清風,看看掩唇而笑的佳人,轉而望向山下禁宮,朗聲道:「林牧,今天有你沒我!」

  言罷御劍落向深宮,提著連鞘木劍在宮中尋了個遍,回頭時那魔女就在身後,依舊笑著,輕輕解釋道:「你來了他就沒用了,所以我把送他回去了……」

  「怎麼,你不開心?」

  「開心,開心。」

  洛陽咬牙切齒著,仔細打量著南諾,心底默算千種變化,一步踏出,南諾未待逃離便被緊緊抱住,耳畔響起霸道而炙熱的輕語。

  「即便你是鏡中花,水中月,我也要折走,撈出,藏覓起來,你是我一個人的,不能被搶走,也永遠逃不掉,乖乖認命吧!」

  南諾乖巧的藏起羞紅的俏臉,任由小男人親近。

  當放則放,當收則收,小男人確實飛的夠高,可惜,永遠都逃不出她的掌控,姑且讓他抱抱吧,好戲還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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