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我愛的是她
“不用了。”突然,一聲威嚴的嗓音襲遍整個喧鬧的包廂,那種感覺似乎有鬼魅幽靈充斥了滿滿空間,令人不經意間倍感發怵。
盡管楚弈生性冷酷,但在叔伯輩麵前從來都是好言好語,像今天這樣猛然慍怒倒是頭一回。
楚弈知道這些老狐狸是想讓自己在燈紅酒綠的氛圍裏沉淪,從而對他們開出的條件一概接受,想了想,他耐著性子說道:“諸位Uncle也不必費心思了,對於你們想退股之事,我也不會為難你們,隻要你們找到好下家,我就不會拒絕。”
見自己的目的達到,雅間裏的男人們都長噓口氣,紛紛端起麵前的酒,向楚弈說道:“謝謝你懂得伯伯們的難處,在這裏我們敬你一杯。”
“客氣!”楚弈舉著麵前的白酒,皺了一下眉,這是他最討厭的酒類,無奈之下,將其飲盡,隨後說道:“如果大家沒有別的事,我就先走了,你們盡興。”
“你這麽快就走?唉,這可是為你精心準備的酒席,沒想到我們喧賓奪主了。”聽到楚弈要離開,一個股東發出了惋惜之聲。
心不在焉的笑了笑,楚弈轉身便跨出了一派費糜的房間,就在這時,手機乍然響起,他按下接聽鍵,冷冷道:“你說!嗯,原來如此!好,我懂了!做得不錯,明天老地方領報酬。”
一絲冷鷙之色爬上楚弈的俊臉,他捏緊拳頭,青筋凸暴,心裏盡是暗怒:女人心,果然蛇蠍。
等楚弈收拾好心情,坐進車內,發動引擎,將車開進道路時,適逢烏雲籠罩,如同他的心情一般灰霾。
不多時,雨水即如瓢潑般灑落,天地間幾乎形成一幅天地同色的水幕畫,一滴滴晶瑩飽滿的雨珠像一個個頑皮的精靈跳躍到轎車外壁,企圖劃破外殼,噬進車內人的靈魂深處。
楚弈猛踩油門,衝破雨幕的阻攔,以極速往別墅區駛進。
車子幾度拐彎,駛進楚家別墅的專門停車庫,楚弈關掉引擎,調整完心情後,便踏進了家門。
“少爺,夏小姐來了!”劉管家接過楚弈脫下的半濕西裝,畢恭畢敬的說道,爾後抬起下巴揚向二樓,表示夏天晴已經在那裏等待著。
當楚弈推開房門時,隻見燈火輝煌的臥室內,一個茜紅飄逸的身影站在打開的窗簾邊,左手抱著右臂,懶散的倚靠在牆麵處。
棕紅色的大波浪卷發被一個四葉草鍍金式樣的大發夾紮起,大瑰紅的睡衣包裹著她的身材,雖然沒有凹凸有致的視覺衝擊感,但卻添了一份婀娜嫵媚的韻味,整個人如同一朵怒放的紅玫瑰。
聽到身後傳來的門旋扭動的聲音和細微的腳步聲,夏天晴回眸時臉上掠過一抹顯而易見的媚然柔情。
夏天晴眼睛直勾勾的凝望著越走越近的男人,嘴角微勾,親昵的嗓音從紅唇流出:“阿弈,你可回來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好久啊!”
然而楚弈對夏天晴的媚惑表現無動於衷,他推開她做出擁抱姿勢的手臂,向後退了幾步後,冷聲道:“你怎麽來了?以前我爸在世時,你可是很少踏進我家的大門。”
此刻,一道閃電劃亮長空,給了黑暗的房間片刻的光芒,也映照出夏天晴臉上掠過的驚訝之色。
她清了清嗓子,不明白楚弈對她態度這麽惡劣是出於什麽原因,遂焦急道:“阿弈,你這是怎麽啦?人家好心好意等你回來,可你卻給我臉色看。”
眼睛仔細觀察著夏天晴的每一個神情,楚弈想知道她到底有多恨楚家,有多麽想複仇。
當看到夏天晴心裏憋著氣卻一直暗藏鋒芒的樣子,楚弈就非常想扇她一耳光,責罵她太會演戲,斥責她騙得自己好苦,然而他還是壓製住盛怒的情緒。
許久不見楚弈過來哄自己,夏天晴終究按捺不住說道:“前幾天你大鬧人家訂婚宴,今天你就對我不理不睬,難道你心裏始終放不下那個丫頭?你別忘記,當初要不是她吃裏扒外,我們Althur一戰也不會輸給他人。”
“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提。”楚弈陰沉的聲音傳出,“而且我事後想想,那次的事或許不關顏助理的事。”
“或許?你做事難道都是這麽模棱兩可的嗎?”夏天晴挑了挑眉,語氣裏滿是不悅,“還是說你對她動了情,所以不管她犯什麽錯,你都可以不計較?”
“的確,我愛上了顏七七。”這一次,楚弈沒有任何閃躲,他也不想再掩藏自己的感情,隻聽他堅定地說道,“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我的世界變得越來越小,小的僅能裝得下她,看不到別人,察覺不到別人,所有的悲喜歡憂都是因為她。”
“要是你愛的是她,那我呢?”眼裏沁出淚花,夏天晴原以為自己不會心痛,誰知不盡然。
“八年前,你離我而去,我承認很心痛,但經過那麽久,當你重新出現在我麵前時,我發現自己對你的情感僅有對昔日美好的回憶。”此時,楚弈的腦海裏快速的閃過一些往昔兩個人相處的畫麵。
“回憶?我們的關係就剩下回憶?”夏天晴往後退了兩步,不敢置信的望著楚弈,她一直把他們之間的情感當做籌碼,在公司、在楚家,甚至在旁人麵前呼風喚雨,沒料想到頭來一切皆是虛無之境。
“如果說我們的感情是對美的一種維係,那我和顏七七相處時的感覺則是一種甜蜜。美好的回憶隻能用來珍藏,而甜蜜的關係卻要用心去嗬護。”楚弈觸視到她眼底的震驚,理了理心緒又說道,“真抱歉,我到最近才明白自己的心意。”
女人本來就是一種矛盾體,雖然夏天晴抱著報仇的念頭重回楚弈身邊,但當她發現彼此間的關係將不複存在時,卻又徹底慌亂,心裏突然湧生出一股莫名的痛楚。
夏天晴猛地抱住楚弈的身體,糾纏道:“那在這段關係裏,我又算什麽?我不許你愛上她,她隻是我的替身而已。”
真是個會演戲的女人!楚弈暗中嗤鼻道,他哪裏知道此時此刻夏天晴確實動了真心,隻不過即便他明白她的心思也不會有任何的轉變。
“她不是你的替身,你是你,她是她。”拉開夏天晴的手臂,神色自若道,“緣分一旦錯過了,即便強求也無用。我們兩個既然有緣無份,看得淡然了也就不必糾纏不休。”
大勢已去!有一個黑暗的聲音在夏天晴的心底嚎叫著,讓她的神情裏掠過一絲陰狠:你對我不再有情,也就被怪我對你不再惜情!
“外麵風大雨大,你今天可以睡在客房。”楚弈透過窗戶看了一眼紛紛飄落的雨滴,沒有絕情到要趕走夏天晴的意思。
“不用了,睡在不是自家的床上,心會不安。”攏了攏卷發,夏天晴回頭看了一眼背對著她的楚弈,說出一句極富幽怨的話語。
聽出了夏天晴語氣裏的愁怨,楚弈回轉身問道:“那我送你吧?”
夏天晴聳聳肩,謝絕了楚弈的好意,徑直走出房門,乃至離開楚家,每一滴雨澆灌在夏天晴身上,便加深了她心中的怨恨。
這邊神女有意,襄王無夢;那裏顏七七亦是麵對一大束百合花犯難不已。
她躺在沙發上一動也不想動,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著麵前彌散出沁人芬香的花朵,連聲歎著氣。
“這孩子,好好的歎氣做什麽,倒像個七老八十的人。”蘭慧雲戴著老花眼鏡看著報紙,此時聽見女兒的聲音,拿她沒辦法道。
“媽呀,這花你就不該收!”想起自己一回家時,百合花就已經在花瓶裏插好,顏七七就埋怨母親自作主張。
“誒,你現在倒怪起我來了,我哪知道是楚弈送的呀,我還以為是小江呢!”蘭慧雲摘下眼鏡,無奈道,“唉,也確實怨我沒看一下上麵的卡片。要是你不想收,我給你扔掉。”
正說著,突然,“叮咚”一聲,門鈴響起,顏七七拾起視線,剛想站起身開門,便被蘭慧雲攔住。
一開門,看到阮月頂著濕漉漉的頭發立在門邊,蘭慧雲心疼道:“你這孩子,怎麽過來啦?”
聽到母親聲音裏的波動,顏七七想著有誰能讓她這麽擔心,便好奇的站起身問道:“媽,誰來啦?咦,夏,外麵下著雨,你過來幹嘛?趕緊進來!”
說著,顏七七立馬從浴室拿出一個幹毛巾遞給阮月,嗔怪道:“想我也不用冒著大雨跑來呀!有什麽事不能電話裏說?!”
阮月一邊擦拭著頭發,一邊露出了苦澀的笑意:“夕,這件事電話裏還真的說不清楚,說實話,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怎麽啦?”阮月不好意思的瞄了一眼在廚房忙碌的蘭慧雲,將嘴湊到顏七七耳邊,輕聲說道,“我想去醫院做個檢查,可一個人又沒勇氣。”
“你生病啦?”提及醫院,顏七七第一反應就是阮月身體不適,遂拉著好友的手,一臉關切道。
“不是。”一看密友誤解了自己的意思,阮月又急急道,“今天江承陌回去後沒有跟你說什麽嗎?”
“承陌?”顏七七疑惑道,“為了解你們的困局,我答應記者們做我的專訪,一直弄到傍晚才回來,根本沒時間和他見麵。對了,他要和我說什麽?”
阮月的心裏好像待宰的羔羊一樣很是不安,她弱弱的緊視著顏七七,才幽幽開口道:“那我和你坦白一件事,但是你不許生我的氣。”
聽完阮月的話,顏七七更加糊塗了:“哎喲,到底是怎麽啦?又關我啥事呀?”
嘴巴動了幾下,阮月便把自己和江承陌酒後失意的事告訴了顏七七,爾後看到好友滿臉思索的擰巴樣,用懇求的語氣道:“好七七,你說不會生我的氣的,再說了我也不是故意的,可不知怎麽的就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