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六章 劍仙二字
諸葛塵也不清楚為什麼,總之瞧那兩人的樣子是盯上自己了。莫非是以為他是大石脊派來的探子,先在雲水城當中將情況打探好,而後在以密信讓人前來將城池一網打盡。
這壓根不現實的想法讓諸葛塵啞然失笑,不過諸葛塵也沒理睬兩人的小心思,繼續吃了起來。他下筷如飛,好似沒有任何事情發生一般,不時的用手帕擦去因為小菜太過辛辣額頭滲出的汗珠。
就在白衣為自己倒滿一杯酒的時候,突然有一人沖入客棧當中,那人飛奔著來到諸葛塵身旁的那兩人面前,也顧不得泄露機密自己會受到什麼懲罰。實在是事態緊急,自己萬不得已才會這麼做。更何況接下來的事情,與城中任何一人都是息息相關。他們知道與否,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兩位請快些去望城頭那邊,沒想到大石脊這般不講道義,如今已經是兵臨城下。若非咱們的探子率先打聽到了這個情報,恐怕萬丈高的城牆都會成為擺設!」那人慌忙說出這一番話:「而且此次大石脊甚至不惜讓紅、銀兩甲的人帶兵前來,擺明了就是要與咱們朱家,不死不休!」
容貌陰柔的男子冷哼一聲,把玩著手中杯子。雖然面若冰霜,但也不見他如何驚慌,想必心中早就已經有了相應對策。只是他沒想到大石脊的進攻竟然會到來的如此之快,而且直接動用了兩位擅長用騎兵的人。
大石脊的騎兵,可以說冠絕整個雲夢。而其中有三人統領的,又獨步大石脊。這三人無名無姓,知道的唯一消息便是三人分別披戴黑甲、銀甲與紅甲。前者地位最高,只在大石脊的家主之下,也最得家主信任。本身便是一位天命巔峰境界的修行人,被那位臻道境界的老祖也寄予了厚望。因此一直在大石脊的高山上苦修,自然不能夠前來雲水城。但是戰事初開,就前來兩位,也真是看得起他們。
這般想著,兩人便與那侍衛一同離開客棧。至於諸葛塵,則在結了帳后哼著小曲兒向著城牆那邊走去。這麼熱鬧的場景,他可得親眼看看才行。畢竟湊熱鬧與參與到熱鬧當中去,是兩碼事。
雲水城中,山雨欲來風滿樓。不僅僅是百姓愁眉苦臉,遠望那些城牆上的侍衛,眼神當中同樣也藏著一絲愁苦。這其實再正常不過,沒有幾人真的願意去廝殺。若是能夠安穩度過百年光陰,歲月靜好,誰又願意奔波勞碌?
諸葛塵來到城牆下,不出意外的被朱家的侍衛給攔下。正當他準備轉身離去,尋找其餘沒人的地方登上城牆的時候,在他身後走來一位公子哥兒。對方手中拿著一把摺扇,二話沒說便命令身邊人將諸葛塵團團圍住,隨後開口說道:「你這人怎麼這般面生,我從來沒有在城中見過。又在這麼緊急的時候來到城牆下,莫非是大石脊派來的探子?把他給我抓住審問一番,看到最後是否露出馬腳來。」
那公子哥兒大手一揮,身邊的侍衛便伸手要將諸葛塵擒拿。此人名為朱朝,雖然不是朱家的嫡長子,但也出身主脈當中。尋常時候就在家族當中負責一些雜七雜八的事,哪怕算不上胸無大志的那一類人,但胸中墨水也極少。可他偏偏以為自己便是朱家不可或缺的那一環,沒他不行。因此三天兩頭仗著自己的身份,對周圍人指指點點。
那些侍衛當中,其中一人算得上是朱朝的走狗,拿著一根麻繩便準備從後面將諸葛塵給捆住。只是白衣怎能坐以待斃,抓住對方的手臂一扭,便是一聲慘叫。
他眯起眼睛看著跪倒在自己面前,因為鑽心之痛只顧著嘶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的侍衛,與朱朝說道:「我進入雲水城當中,是攜帶著通關文諜的。而且也不會在此逗留很長的時間,歇歇腳后,便會去往渡口離開。你們朱家與大石脊的恩怨,我沒有半點兒興趣知道。但要是我解釋的清楚而你們不願聽,我不介意握劍說話。」
朱朝這才發現眼前的白衣青年,腰間是懸佩有兩柄佩劍的。都說這是劍修做派,朱朝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也不免多想。如今朱家正值多事之秋,自己不為家族出力也就罷了,招惹來一位劍修的話,那日後他也不必在朱家繼續耀武揚威去了。直接發配去渡口那邊,經受風吹日晒,哪怕忙裡偷閒的想喝口酒,都得被鞭子一頓伺候。
不過在他認真權衡利弊的時候,諸葛塵已經以白駒極速悄無聲息的從人群當中離去。而且站在城下,僅僅一步便來到城頭。放眼望去,兵臨城下,那些騎兵迎面而來的陣陣吶喊聲,都會讓尋常凡人心驚膽戰。
在一眾騎兵當中,最顯眼的便是那銀甲與紅甲。
諸葛塵瞧了片刻后,有些無奈的自言自語道:「瞧這樣子,騎兵圍城,我就算想去往渡口,也得被耽擱一陣了。」
修行人就算是登臨臻道乃至於是大臻道境界,是要不能夠假借天道為己用,想要去做那沙場萬人敵,都是難如登天的一件事情。斬殺千百人並非難事,可隨後迎來的問題便是氣機停滯,無法換氣的問題。若是一個不慎,在自身最虛弱的時候被衝殺淹沒,那便是身死道消的結局了。更何況沒有幾位修行人會蠢到與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般的廝殺,想要飄然離去,倒也不是一件難事。
但若是聖人親臨,便無比簡單了。藉助天道的鎮壓,仙人五境之下,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到時候沙場上寥寥無幾的修行人,會是聖人的對手?
諸葛塵收回視線,準備掠下城頭,然而在他心境當中卻突然響起一道聲音:「來都來了,這麼急著要走?」
諸葛塵回答道:「不然呢?」
「鐘樓這邊,見上一面如何?」那道聲音接著說道:「我便是市井當中流傳的那位朱家老祖,如今確實在臻道境界。」
諸葛塵聽后,眯起眼眸。身形在原地消失不見,等他再出現的時候,已經身處鐘樓當中。而在他面前,席地而坐一位面容枯槁的老者,觀瞧對方氣機,恐怕活不過下一個百年了。
這便是天道的厲害之處,每一位境界再難有精進的,只要是在臻道之上的修行人,便會面對百年天劫。修行人身強力壯的時候自然是毫無關係,可要是年老體衰,很有可能壽元未盡,便身死道消。
而這朱家老祖,便面臨著這樣的情況。
諸葛塵走入鐘樓當中,自顧自的找了一張椅子坐下,打了個哈欠的工夫,也不忘觀察屋中眾人的神態。看得出來,他們對於白衣是抱有一份不小的敵意的。
這也難怪,畢竟大石脊的騎兵已經將雲水城圍住。雖然相信朱家能夠化險為夷,但無論是誰,心中多少還是有些擔心的。而這時候憑空冒出一張生面孔,他們自然會多想。
朱家老祖瞧了一眼諸葛塵,輕聲說道:「小子,你怎麼會出現在城頭上?希望你能給朱家一個合適的解釋,不然的話,我沒辦法與族中交代。」
諸葛塵喝了一口桌面上的清茶,笑著說道:「我為什麼要給出解釋?登高望景,不過是一件尋常事。這要是還需要解釋的話,那你這朱家老祖,是不是也得與我解釋一番,為何大石脊的騎兵就在雲水城下?」
「無理!」隨著諸葛塵話音剛落,在朱家老祖的身邊,便有一位中年人手中提劍,直奔諸葛塵而來。他站在諸葛塵的身後,以劍橫在白衣頸部:「謹言慎行,不然我隨時都會了結你的性命!」
諸葛塵並未理睬對方,就好像那柄劍從來都不存在一般。對方境界不是自己的一合之敵,真要動手,也傷害不到自身強悍的體魄。
「現在,咱們能正常溝通了嗎?」朱家老祖微微一笑,表現出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一位臻道境界的修行人,確實能夠如此託大。只不過,他遇上了一位白衣劍仙。
下一刻,諸葛塵彈指而出一道劍氣,將身邊脅迫的那人逼開。上前一步掐住對方喉嚨,微微用力,讓對方暈死過去。
他站在屋子正中央,表現的十分坦然:「我叫諸葛塵,各位或許因為見識短,並不知道我的名字,這無所謂。不過你們得清楚,前些時日,皇都當中的兩位臻道以及一位大臻道,就是死在我手中。你們真應該慶幸我這位劍修的脾氣極好,不然的話所謂的雲水朱家,最應該擔心的就不會是大石脊的攻勢了。而是一位能殺臻道的劍修的反擊,不是嗎?」
他笑的那般坦然,震住了在場眾人。
而那朱家老祖,更是身子佝僂,蓄勢待發。他活了太久,自然清楚劍仙二字代表的真正意思。若是對方動了殺心的話,或許今日鐘樓當中的眾人,都會身死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