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八章 有何賜教
上古年間,太陽降熄,暴雨不斷。哪怕是臻道境界的修行人,也被捲入大劫當中,不得安生。天道毫無秩序可言,登天之路相比其它時候,更加困難。
百姓更是民不聊生,只能被迫從一座高山上搬去另外的一座高山。可即便如此,終究會有一天,整座天下都會被洪水吞沒。唯有逆天而行,將穹頂的窟窿填補,才能化解危機。
可是想要登天,就連聖人也是無能為力。人仙倒是能夠做到,只不過卻無力補天。除非以自身大道根基為代價,融入天道當中去,否則的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滔天巨浪吞沒一切。
普天之下,不論是修行人還是凡人,都是自私的。前者想要自己的境界足夠高,乃至於更高,以便度過這場劫難。只要能夠躋身聖人境界,獲得無窮的壽命,想來洪水退去,也是遲早的事。而後者也三兩成群的聚集在一起,霸佔高山,排斥異己。眼睜睜的看著其他人跌落洪水當中,被淹沒其中,而嘴角卻掛著一絲嘲弄的冷笑。
就是在這樣的時候,一位自稱為女媧的人仙橫空出世。不顧自身大道與性命,煉化補天石,終於補天成功,讓得洪水退去。只是這樣一來,她便也身死道消。一身氣機凝聚與天道當中,以自己的方式繼續守護人世間。
諸葛塵對於這樣的修行人,內心深處唯有敬重。就像書生濟世經民,為百姓不為君王一般,是極需要勇氣的事情。他甚至動過遊走於時光長河當中,一睹上古年間女媧風采的想法。只不過如今境界低微,只能暫且擱置。
他看向那塊補天石,心中想著既然能夠補天,那麼拿來融入到自己佩劍當中,自然可行。甚至於是煉物,都可以說是大材小用。他拔出膠柱劍來,想要將補天石的精華融入其中。只不過下一刻,膠柱劍上的凜冽寒光,竟然將那五彩光輝阻擋在外。起初兩者還能夠分庭抗禮,可等到寒光漸漸轉化為一股濃郁的血氣之後。補天石竟然在震顫當中,向後飄去。
諸葛塵見狀,連忙收起了膠柱劍。若是再這麼繼續下去的話,沒準那屍橫遍野的場景,又會浮現。
「這把百器榜上第二我的劍鋒,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連補天石這種人仙大道所化的東西也會因為「畏懼」而退避三舍。」諸葛塵輕聲說道,只不過微微皺起的眉頭代表了他的擔心。
天上天所傳言的,膠柱劍代表著絕對的不詳這類的說辭,諸葛塵自然不信。昔日是神王的時候如此,如今亦然。只是經歷了不少后,見多了膠柱劍的異相后,就由不得他多想了。雖然沒有頭緒,可思維飄散天馬行空,他總覺得異相分兩種。
白日飛仙與屍橫遍野。
前者仙子浮現,羽化登仙,是天底下最美妙的景色。後者血流成河,棺槨在屍骨之上,便是人間極惡場面。兩種極端下,不論是哪一種,白衣的殺力都會空前提升。
就如同.……被奪舍了一般。
諸葛塵不敢多想,收劍入鞘之後又拔出三辰劍來。既然膠柱劍來歷通天,連補天石也不得融入其中,那就只能在三辰劍上做嘗試了。畢竟這柄劍鋒是劍道人所留,知根知底。而且更關鍵的在於他也不想放棄到手的福緣,畢竟在他面前的,可是補天石。一位人仙大道凝聚的精華所在,若是三辰劍能夠完美接納的話,少說劍鋒品階也能夠更上一層樓。
這般想著,他靈光一現,又取出過隙飛劍來。一道劍氣而過,補天石也被二八分開,化作五彩洪流,沒入兩柄劍鋒當中。
在等待的時候,諸葛塵仍舊有些擔心的看著自己腰間懸佩的膠柱劍,自言自語道:「按道理來說,現在丟掉的話,應該是最好的選擇。可誰叫我這人貪心,這麼趁手的劍鋒沒了,想必幾千年都得空著手與人廝殺,不算劍修了。更何況連補天石都退避三舍,若是我真與膠柱有緣的話,兜兜轉轉你也會重回我手中。就不這麼麻煩了,日後真要有不祥降臨,我諸葛塵也接著了。沒辦法嘛,誰讓本公子從來都是這麼乾脆,說一不二。」
他抬起頭來,這才發現星河之上,更多五彩斑斕之色。其中茶機,相比以往,更勝一籌。千萬年過去了,女媧遺留之物,仍舊能夠讓絕世劍鋒更進一步,不由得讓諸葛塵感慨人仙的偉力。至於過隙飛劍,飛掠之處,好似在時光之力的侵染下無處不在。恍惚間,白衣在光陰長河當中逆流而上,竟然看到了那位一己之力補天成功的女媧。
而早就已經不存在於世上的那位人仙,竟然轉過身來,瞧著他開口說道:「您終於來了。」
什麼境界的修行人,能被一位人仙稱呼為您?試問普天之下,仍有比人仙更高處?
諸葛塵的修行路當中劍氣先是凝聚成一團,而後四分五裂,讓得他周身經脈翻江倒海,差點兒疼昏過去。他的雙手想要抓住眼前的一切,可卻無力的垂落。時光長河當中記載著往日種種的河水,也不復尋常時候的平靜,竟然掀起驚濤駭浪,向著白衣砸來。
眼看著他要被「長河」吞噬掉的時候,在劍鞘當中的膠柱劍竟然震顫起來,平息了喝水的同時,也化解了諸葛塵經脈當中劍氣暴動的危機。
「您的境界.……怎麼會下跌的如此厲害?」女媧有些困惑,但旋即便是莞爾一笑,似乎洞悉了一切,自言自語道:「是了。像您一般的修行人,都不能永恆,這天底下哪會有不滅的存在。這樣也好,我也能夠心無旁騖的煉化自身大道,拿去補天了。」
女媧開口說道:「您不是他,但.……未必會弱於他。」
說著,這位在上古年間曾挽天傾女子人仙鄭重其事的彎腰躬身,表達了自己心中的敬佩之意。而後直起身子道:「雖然不是您了,但還是想要說句謝謝。」
「另外.……」女媧接著說道:「那柄劍鋒,你可要好好利用了。」 ……
一切場景,隨著諸葛塵的眼前一黑消失不見,等到他再睜開眼眸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回到了客棧當中。只是他對於女媧最後的那句話,仍舊雲里霧裡。
不過白衣有一點是許多修行人學不來的,那就是不鑽牛角尖。暫時想不明白的事情擱置好了,又不失比天大,總會有解決的那一天。雖然這樣的心境沒少挨李驚雲的臭罵,但諸葛塵仍舊是原先那幅模樣,大搖大擺,我行我素。
到最後連那位大劍仙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只能變著法子的「誇」白衣臉皮厚比城牆,可諸葛塵每次都能夠欣然接受,再露出欠打的笑臉。擺明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若非李驚雲害怕因為怒火下的自己出手重了,打殘了諸葛塵。從小到大,只因為這一件事,就能讓白衣鼻青臉腫無數次。
隨後的殘夜,諸葛塵就這麼坐在床上,孕養三辰劍當中的嶄新劍氣。苦則苦矣,但這麼便宜的事,他恨不得自己能夠天天遇到。
長夜漫漫,可到底還是有太陽升起的時候。見兩位女子遲遲不起,無可奈何的諸葛塵到底沒忍心將她們兩個叫起,而是去往樓下要了兩份早餐。至於他,自然是吃過了才重新返回房間當中的。
沒有等待兩人蘇醒,諸葛塵便離開了客棧。他要去城頭看看昨夜的戰事如何,要是雙方皆按兵不動,那就更好了。他可得去鐘樓當中當著朱家老祖的面說些風涼話,這一天天無聊下去,他可閑不住。
登山城牆,無人阻攔。在昨天朱家當中的每個人,便被告知雲水城內,只要見到了容貌俊朗的白衣青年,一定躲著走。近期內盡量也別惹事,整個朱家都被大石脊牽扯的焦頭爛額,沒心思理睬城中的破事。
違反者一律家法伺候,家主觸犯了的話,也得跪在香堂當中給列祖列宗磕頭道歉。
此話一出,朱家人人自危。畢竟是老祖親自說出的命令,沒人有膽量違反。覺得不服氣,可以,去往城頭與老祖親自說去,看能不能平安走下城頭。
所以當朱家子弟瞧見了那襲佩劍白衣后,都像是活見鬼了般,紛紛避讓開來,唯恐惹禍上身。
「這是怎麼了?」諸葛塵輕聲說著,步入鐘樓當中。不出意外,朱家老祖如昨日一般,坐在一張毯子上,目不斜視的關注著城外的動靜。
諸葛塵笑眯眯的站在朱家老祖的面前,就像老友一般的調侃道:「呦呵,老祖這是為什麼而愁心呢?可不得了,不僅鬍子愁白了,就連滿頭烏黑亮麗的秀髮,也不剩下幾根。可不能這樣下去了,老祖可還年輕著呢,因為禿頂找不到媳婦,朱家怎麼辦?斷然不能絕後啊!」
聽完白衣所言,朱家老祖只感覺氣血上涌,差點一口鮮血噴在毯子上。可他到底忍下來,只能回答道:「劍仙今日前來,有何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