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夢魘
「珠泫吶，一會有事嗎？」月關神秘兮兮地問道。
「沒有，你想做什麼？！」裴珠泫露出警覺的表情。
「那就好。」月關說了一句就去翻自己帶來的行李了。
不一會月關拿著書、鉛筆橡皮還有看著眼熟的本子過來了。
「來，珠泫吶，歐巴教你說過想學的中文。」沒錯，月關手裡拿的正是他從某寶上搞來的小學生套裝。
出人意料的是，裴珠泫沒有表現出抗拒，彎著眼睛笑得甜甜地說道：「謝謝歐巴，我去卸個妝，然後咱們開始吧。」
月關有些失策了。
因為是第一次做老師的工作，完完全全丟了方向，最重要的是，他只買了一本書，這就意味著，兩個人必須靠得很近才能充分利用這本書。
月關發誓他心中是不帶任何雜念的，最起碼剛開始是這樣。
但是這麼一個大美女貼著你坐，柳下惠也頂不住啊。
認真學習的眼睛也好看，因為困難蹙起的眉頭也好看，認真矯正發音口型的嘴唇也好看，從身上隱隱約約傳來的香氣更讓人有些目眩神迷。
月關猛地站起身，對裴珠泫說：「你先把我教你的記一記，因為是基礎，很重要但是也有些困難，總之辛苦你了。」
裴珠泫點頭，去專心的背發音了。
其實中國人小時候是有自己獨特的旋律去記這些聲母、韻母的，但是在鏡頭前搞這個實在太羞恥了，月關想想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出去看了會兒星星，六月份的天空還是很好看的。
又回來煮了咖啡，月關一杯，裴珠泫一杯。
覺得自己心神已經穩定下來了的月關再次開始了教學。
結果就是，雖然不知道裴珠泫學的怎麼樣，但月關的意志力急劇增強。
「啊，好累，累死了。」月關往沙發上一癱，一根手指也不想動了。
裴珠泫委委屈屈地說道：「是我太笨了嗎，歐巴？」
「不是不是不是。」月關猛地坐了起來，「你已經學習的挺快了，我只是感嘆，原來教人學習的人比學習的人要更辛苦，全世界的老師們真的是很厲害啊。」
隨便聊了幾句糊弄過去，月關去洗了澡，回來后看起了電視。
裴珠泫好像真的很喜歡中文，學的很認真，起碼看背影是很認真的。
裴珠泫洗完澡又回到了桌子旁，月關一直在看著電視，有時候偷瞄兩眼大美女。
怎麼這麼像老父親看女兒寫作業的場景，太可怕了，快住手，不要再想了。
……
睡覺前的談話時間，是月關最輕鬆的一段時間了。麥克摘了，誰也聽不見在說什麼，燈關掉了，攝像頭也成了瞎子。這是什麼，這是自由的感覺。
「歐巴，你的中文是哪裡學的呢？」裴珠泫歪著頭問道。
月關愣了一下，而後笑了：「是月關教的。」
「又是月關呢，月關是誰呢？」
「月關啊，月關是韓勾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個人。」
猶豫了一下，月關還是問了：「珠泫吶，你喜歡中文嗎？」
裴珠泫搖頭：「沒有特別喜歡啦，就是感覺跟歐巴在一起的話，總想學點什麼。」
月關人暈了，這是我想多了嗎，還是說這就是告白，要接受嗎，接受了會怎樣，會幸福嗎.……
就在胡思亂想中月關睡著了，做了夢。
夢裡月大關人回到了自己「記憶中」熟悉的地方，家裡的父母喊月關起床，說今天是搬家的日子，一會他的朋友都會過來幫忙，這樣躺著也太不像話了。
月關一骨碌起身，看著鏡子里熟悉又陌生的臉泣不成聲。
洗了臉把眼淚抹掉，月關走到客廳開心的跟父母吃了飯。
父母很開心，孩子辛苦工作終於攢夠了大房子的首付，現在就盼著結婚了。
一會兒朋友們也到了，大家坐下喝口茶，聊聊最近的情況，分享下最近有趣的人和事。
愚人節怎麼過，有什麼想法嗎。成了桌上最受歡迎的話題。
月關很愛他這群朋友，足夠有趣，同時也強大到能在成年人的世界活的像個小孩子。
走了，走了，忙完大家一起去吃飯啊。月關這麼招呼著。
月關在眾人的簇擁下出了門。
大雨突然瓢潑而下，所有的人都撐起了花花綠綠的傘，除了月關。
所有人身上的衣服像被一層層染色一樣變得花哨，臉上塗滿了油彩，他們變成了小丑。
舉著花花綠綠的傘，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圍著月關跳著奇奇怪怪的舞。
「騙你的，騙你的，一切都是騙你的……」
獨自站在暴雨中的月關眼淚噴薄而出，原來是夢啊，那我還真是可笑呢。
月關試圖醒過來。
使勁地閉上眼睛然後睜開，眼前是一片灰色的空間，月關能看到韓勾躺在床上，雖然韓勾跟月關長的一模一樣，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是韓勾。
月關其實誰也沒提過，也沒人可提，韓勾是真的和24歲離開的月關長的一模一樣。
所以現在是靈魂漂浮嗎？月關在這麼想著的時候，畫面一閃，月關回到了韓勾的身體，在夢裡無比虛弱的身體。
月關用盡所有力氣想要翻個身，他想要從床上摔下去，這樣大概就可以醒了吧。
他做到了，但他沒醒，他只是奪回了自己的氣力而已。
月關跑過去開燈，燈閃了兩下，亮了。
在仍舊是灰色的空間里，月關就是知道燈亮了。
月關嘆了口氣，坐下了，放棄掙扎了。
……
有人抱住了自己，很溫暖，耳邊傳來穩定的心跳。
月關的靈魂跟隨著心跳越升越高，最後彷彿進了漩渦一樣，回到了現實。
月關睜開了眼，終於看到了彩色。
啊，是拍攝場地的卧室呀。看了一眼身旁，人不在。又看了下時間，七點半。
真的好累。月關就這麼想著起了床。
「歐巴，今天怎麼起這麼早？」帶著兔耳髮帶正在刷牙的Irene含糊不清地說著。
「人老了，是會醒得早啊。」月關發出了大叔式的感嘆。
「你先用吧，對了，要喝咖啡嗎？」看到裴珠泫小雞啄米式點頭的月關走到廚房，沖了兩杯咖啡。
搬了椅子出門曬會兒太陽，小口啜著咖啡，月關感覺有些活過來了。
過了一小會兒，裴珠泫端著咖啡過來了，「歐巴，我用完了，你快去洗漱吧。」
月關起身向屋裡走去，裴珠泫飛快的坐到月關剛剛的位置。你這丫頭，要不要連姿勢都學的這麼像。
洗漱完成的月關開始在沙發上發獃，滿腦子都是那個夢。
說真實吧，能在夢裡就能感受到是夢的夢真實嗎？
說不真實的話，又很奇怪，好像每一點都是對的。
搞不明白。
「歐巴，我們上樓吧，我來幫你化妝。」裴珠泫進屋喊道。
月關頭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為什麼要化妝啊，我不是一直都沒有化妝的嗎？」
「節目組說，今天會有其他情侶來這裡做客，你就化一次唄。」
「不化，我不喜歡，還有哪有人在自己家裡還化妝的，你在家不也經常不化妝嗎？！」
「但是，我長得好看呀……」
我特么，竟然無法反駁……
於是月關就開啟了他人生中第一次短暫的人偶生涯。
「歐巴的眼睫毛又長又翹，都不用管呢，真令人羨慕.……」
「眉毛顯得很鋒利呢歐巴，我幫你調整一下。」
「鬍子稍微刮一刮比較好。」
「皮膚真的好好哦，你怎麼做到的，歐巴！」
月關從牙縫裡擠出來幾個字：「閉嘴，動手，少廢話。」
裴珠泫給月關化妝的時候，月關也在觀察裴珠泫，其實這麼久他還沒有仔細盯著裴珠泫的臉看過。
好，看完了。臉上除了好看、漂亮什麼都沒有。老天爺是真的偏心啊。
「你怎麼會這麼白呢？」月關突然開口了。
裴珠泫打了個機靈，「嚇我一跳，天生的吧，我也不知道。」看吧！老天爺果然是偏心！
「你長得這麼白總讓人有種衝動。」
「啊？什麼衝動。」
「在嘴唇上塗上顏色鮮艷的口紅，在你臉上狠狠地蓋幾個章。」
「呀，快收起你那可怕的想法，你到底是什麼品種的變態啊。」
……
化妝結束，月關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這不對呀，雖然知道自己化妝後會很帥，但怎麼會帥成這個樣子呢，簡直慘絕人寰啊。
化完妝，吃了早飯，甚至連語文課都給裴珠泫上完了，客人卻還沒有一點動靜。
門鈴突然響了，月關過去開門，裴珠泫也跟了過來。
打開門，嘖，怎麼是工作人員。
「計劃有變，今天的客人不會來了。」
「知道了。」月關也很果斷「啪」的就關上了門，「珠泫吶，幫我卸妝。」
「歐巴今天就用帥氣的臉活一天吧，不要總是依靠自己的才華了。」
看不出來啊，你還是個小馬屁精啊裴珠泫。
吃飯、寫劇本，給裴珠泫上課，玩遊戲，拍攝結束。
今天是不怎麼有趣，但實際上很充實的一天呢。
送裴珠泫回到宿舍，月關開車回了自己的小窩。
打開電腦準備看看電視的月關收到了一封郵件。
「《釜山行》劇組已經準備完成，公司決定仍然由你擔任導演，以下是備選演員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