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問心
眾生皆聖第二百九十章問心陳安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確信這不是在做夢，不過這發生的一切卻是跟做夢沒什麼兩樣了。雖然他經常在嘴邊藉機調侃和清玉的關係，不過那都是因為心中對於清玉經常找自己麻煩的小小報復，但這件事情真的發生了，反倒是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那個.……清玉姐姐，我年歲尚小，未到婚配年紀，還請你另擇良婿。」
陳安想了半天，憋出了這麼一句自認為委婉的拒絕話語。
清玉聞言卻是搖了搖頭，苦澀道：
「父皇命我嫁給龍伯候，以維持兩國的關係。我身為公主，這是我天生的宿命。若那龍伯候能待我好也就罷了，但我聽說他不僅荒淫無道，還喜愛鞭撻侍妾，我一旦嫁過去，以後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陳安聽見清玉這番話，倒是有些震驚，不過震驚的不是龍伯候的性格，還是因為以他對清玉的印象，竟然會答應下來。但轉念一想，身處皇室的女子在享受榮華富貴的同時，必然也要承擔相應的責任，於是也就釋然，故此安慰道：
「要不然你出家吧，我聽說佛道的師太們特別護犢子，只要你出家當了尼姑，你父皇應該也逼不了你了。」
清玉在聽完陳安這個建議之後，眼中霧氣朦朧，泫然欲泣，看向陳安祈求道：
「你若是憐惜我，就娶了我。你是書院的十四先生，連父皇都要對你以禮相待，不會再提及賜婚。而且我貴為公主，這些年收集了不少奇珍異寶，可以作為嫁妝都給你。」
陳安撓頭，臉上現出了意動，清玉本就絕美，再擺出這副我見猶憐的模樣，任憑哪個男人見了都會心生憐惜，況且更讓他心動的是清玉承諾的嫁妝。這得有多少好東西啊。
自從被榮華仙子洗劫之後，陳安就對寶物產生了一種心理的追求。
想到這，陳安仔細思考了良久，這才道：
「娶你也不是不可以，不過話先說好了。你我只是名義上的夫妻，在其他方面我們還是各過各的。你要是答應這些條件，我便娶你。」
清玉聞言，臉上現出欣喜之色，展顏一笑道：
「既然你答應了，那隨我前去，我們去見父皇吧。」
說完，她伸出白皙的手臂，等待著陳安的牽手。
這時，陳安剛要邁步時，忽然發現有些不對勁，他與清玉的對話看似正常，不過都是在各說各的，像是在兩個世界一般。於是他心念轉動，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清玉丑婆娘？凶女人？」
清玉聽見陳安的這番話，臉上並沒有什麼其他的反應，依然是笑靨如花，淺笑道：
「相公，快過來呀。」
陳安見狀，心中不禁生出一陣后怕，他原以為自己破除了幻境，沒想到竟然還是進入到了下一重的幻境之中。
而這一重幻境的考驗是以美色和名利來動搖他的道心，一旦陳安跟著清玉走出，就會不知不覺地走向同往山下的路。而且讓陳安更害怕的是，若是自己沉迷幻境過深，說不定還會去找清玉，一想起這種可能性，陳安都覺得自己會當場自閉。
「哼，別想了，我是你得不到的男人。」
陳安點指眉心，射出一道精神力，使得清玉的身形幻滅。眼前的場景迅速變化，他回過神來看看腳下，果然還是在剛才的位置。
而這時王晏兮和軒嫣已然走出數十層石階的距離，陳安望著她們的背影，暗道這到底是現實，還是另一重幻境。為了驗證心中的猜想，陳安對著王晏兮的背影突然大聲道：
「鼻涕蟲！羊糞球！你走那麼快乾什麼！」
陳安的嗓門十分大，並且這裡空曠，聲音傳得極遠，使得周圍的許多人都往這裡看來。陳安並未去注意他們，緊緊的盯著王晏兮，只見她的背影明顯一頓，隨後微微顫抖了起來，不過也只是短暫的動作而已，然後又繼續向上前行。
倒是不遠處的軒嫣，回頭看了陳安一眼，眼中竟然帶著些許憐憫。陳安見狀，不禁失笑搖頭，若是在現實中，軒嫣哪敢對自己露出這樣的表情。
況且這兩個外號代表了王晏兮的黑歷史，也是她的禁忌，只要從自己的嘴裡說出，就代表著將要面臨這小妮子的怒火，還會激發出她真正的實力。這是每每自持實力高於王晏兮，從而去故意挑釁，隨後又被現實無情打腫臉多次的陳安，總結出的真理。
「看來這又是一重幻境，只要是幻境，尋找出最關鍵的破境點即可。這裡只有小妮子與我最熟悉，那麼破境點應該就是她了。」
陳安暗自分析一番，已是成竹在胸，他遙望上方王晏兮的背影，尋找出手的合適機會。
此時卻見那王晏兮向上緩緩地走了數步，又忽然站在原地不動，停止了下來。然後，又猛然轉身，面無表情地徑直返身走下。
陳安見狀，微微一笑，暗道：
「是要主動出手了么。」
他並指點向眉心，心中盤算是要率先出手，還是后發制人好一些。在思考的短暫時間裡，王晏兮已經離自己只有七步之遙。
她面如寒霜，渾身凝聚著一股強烈的煞意，七步走下，氣勢節節攀升。看著陳安的眼裡，就像是一個普通的人族，走完七步完變為一頭暴虐的魔頭。
陳安心中咯噔一聲，忽然發現有些不對，這股宛如實質的氣息是幻境幻化不出來的，況且那小妮子這一番暴風雨前的寧靜的動作，與記憶中慘痛的畫面更是如出一轍。
此時在他的心中，突然產生了某種不妙的猜測：難道這不是幻境，這是現實？
下一刻，隨之而來的一頓狂風驟雨般的毆打證實了他的猜測，期間還不得不抑制住天鬼體和閻魔體的躁動，以防王晏兮會受到傷害。
而在下方，由於凝岩的肉身十分抗揍，鵝先生越打越來勁，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氣勢。站在遠處觀望的愁苦青年見狀，在心中對凝岩表示同情。
至於以後岩道院的肌肉疙瘩們會不會因此來找鵝先生的麻煩，這個他一點都不擔心。若是作為學院三霸之一，使得諸多道院苦不堪言的鵝先生連這點實力都沒有，恐怕早就變成了木架上的烤鵝了。
上方，王晏兮一臉神清氣爽的離開，留下原地鼻青臉腫的陳安。他嘆了口氣，施展神通使面容恢復如初，而後有些慶幸地自語道：
「至少知道了這是現實中，不虧。」
他遙望四周，此刻還在懸空石階上的只餘十數人，其中認識的，除了他們三人，便只有靈珠子，九皇子，方知無與先前那購買郝友書籍的男女。
至於其他幾人，令他稍加註意的便只有一位手捧著厚厚書冊的青年和一位負槍的男子。
這二人腳下的懸空石階十分凝實，並且還很寬厚，這說明他們的道心極其堅定。況且二人都已然踏上了數百階距離，他們的腳步遲緩，背部躬起，似乎在經歷著極為艱難的磨礪。
陳安收回視線，重新整理了一番思緒後繼續前行，之後的數百階，儘是對於心的淬鍊。
其中果然不止單單對於道心的拷問，在幻境中，他遇到了若要成道，便需狠下心，犧牲他人的考驗。成道之後，發生的許多事情會使得他逐漸違背初心的引誘。在無數的幻境中，陳安逐漸遺忘了現世的自己，或是為人，或是為獸。
但無論怎樣，都無法動搖陳安堅守的本心，他本就是良善之人，作出的選擇也定是符合學院的道義。況且在問道世界中的數百年歲月，早已使得他的見識的心智都超過同代人太多。
在歷經了重重幻境之後，陳安的眼中越來越清明，也越來越堅定，回望身後，只剩下軒嫣和九皇子二人在艱難前行。
而在兩側，還有靈珠子，與捧書青年，負槍男子三人。
靈珠子剛突破出幻境石階，望了望身後，不禁嘿嘿一笑，再看到不遠處的陳安還在時，眼中露出驚訝，輕咦一聲道：
「陳小子，你不錯嘛，竟然能到這裡。」
陳安聞言向靈珠子看去，微微一笑道：
「靈珠子道友道心純粹，世所罕見，我自認不如。」
靈珠子對陳安的這番讚揚十分受用，他得意一笑，說道：
「那是自然。」
而後擺出一臉可惜的樣子，對著陳安說道：
「雖然這十四賢人必定是我的囊中之物，但你也不要感到氣餒，這問心階多登一階，便多一分好處，你儘力而為便可。」
陳安微微點頭，並未多說。靈珠子見狀也不再看他，便轉過頭要繼續向上攀登，這裡已是五百階，再向上，更多的是對肉身的淬鍊。
此時他身邊忽然浮現出一個懸空石階，那捧書的青年一步登上，看也不看靈珠子，然後繼續前行。
靈珠子見有人無視自己，心中有些不悅，這放在平時，他也渾不在意。但現在是歷經過了重重幻境，他的心境已然是達到了一個極度自信的地步，對於這種行為卻是當做了蔑視，於是不滿道：
「等一下，不知閣下是來自哪個道院的。」
那青年聞言回頭，冷冷的看向靈珠子，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角處微微有些浮腫和傷痕。淡淡的回道：
「你問你爹呢？」
靈珠子愕然，隨後頓時氣血飆升，他有預感，這才是自己問心的最大磨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