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祭巫變
眾生皆聖第四百六十五章祭巫變雲沙關內,伴隨著鐘鳴樂起,兩條長長的隊伍由關門處開始,朝著位於關內中央的巫祖祠行進,大典正式開始。
此時關內東南豎雲幡,西南懸兩盞天燈。有閻魔教神通者立於城牆上,招來煙雲縹緲,使得天色漸暗。隨後苗門巴代施展巫術點綴出點點燭影搖紅。
下方,隊伍各有九十人,分舉灰幡和黑幡,神色肅穆,步伐出奇的一致。隊伍的前端,苗門巫女盛裝而行,面容前卻是彷彿籠罩著一層迷霧,看不真切。
閻魔教聖女身著黑裙在後,美貌的姿容使得許多女子自愧不如,端莊的姿態則是讓一眾男子心生嚮往,卻生不起褻瀆之心。
隊伍行至巫祖祠前停下,隨後巫女和聖女走入,祠內早有一眾長者等候。有一老者引領二女前往巫祖牌位跪拜,上香。
隨後,巫女與聖女分別走到各自宗門前輩牌位前上香,叩拜。回到拜位之後,再一齊對著諸神行三跪九拜之禮。
起身之後,老者再引領巫女走到主位,配位巫祖玉帛,身後奏起祭巫之章,樂聲古老悠揚,使聞者不禁感覺到親臨巫祖重建南巫之地的壯闊。
待到巫女回到拜位之後,老者又引領聖女到副位,配位巫祖金帛,身後奏起思巫之章,樂聲蒼茫悲壯,似是使人恍惚見到巫祖嘔心瀝血的畫面。
等到思巫之章奏完的時候,那些不惜花重金在圍牆上得了一個趴位的人們,神情頓時激動起來。按照典禮流程,下一個內容就是巫女的大巫開天舞,和聖女的天魔舞。
這也是歷來祭典之中,最為人所津津樂道的事情,只不過那銀衣盛裝,手持巫祖之杖的巫女,此時卻是如木偶一般呆立在旁,沒有絲毫動作。
黑巾老者眼神微眯,向著引領的老者示意,老者頓時恍然,隨即宣布進入下一個流程。這句話一說出,頓時引得慕名而來的眾人一陣不滿。
黑巾老者冷哼一聲,意圖利用威壓壓下這些抱怨的聲音,但圍觀的人群中大多是不遠千里從其他州趕來的權貴。雖有不少入玄境的扈從不敢出聲,但也不乏那少數幾位身份尊貴之人身旁的超凡神通者反擊。
黑巾老者目光微凝,隨後收斂起了威壓,他並非無法鎮壓過他們,而是這些人背後代表著的勢力,他不敢招惹。
縱使南巫州明面上是苗門和閻魔教南北分治,但貫穿兩方,如同閉眼老虎的神威軍,一旦睜開眼睛。就會讓他們知道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宗門,是如何覆滅在神威軍的鐵蹄之下。
卻在此時,天空中忽然黑雲滾滾,黑雲中裂開兩道口子,有亮光從裡面閃耀而出,如同一雙巨大的眸子,冷漠的注視著眾人。
羅巴代見此情景,駭然道:
「巫祖.……巫祖顯靈啦!」
聽聞巫祖顯靈,在場的所有人頓時臉色一變,凡人更是虔誠的跪拜在地,不敢言語。幾個超凡神通者拉著身旁護衛的人迅速離開巫祖祠,而後望著上方的黑雲,神情凝重。
黑巾老者眯著眼望著天上的兩道眸子,臉色微變,只見從那兩道眸子處,似乎有什麼東西降臨。他似是想起了什麼,連忙向著巫祖神牌前看去,不禁頭皮發麻。
那巫祖之杖不知何時到了聖女的手中,聖女張開雙手,雙眸微閉,巫祖之杖懸於胸前,渾身包裹著一層淡淡的灰光。一道看不清面容的虛影在聖女的身後顯現,然後裹挾著她向著上空迅速飄去。
黑巾老者見到這一幕暴怒異常,隨後一條約莫有百丈長的巨大蜈蚣衝天而起,直撲聖女。在那蜈蚣之前,又有一道衝天魔氣化作六臂魔神阻攔,伸出四臂將巨大蜈蚣擊退。
黑巾老者站在蜈蚣的頭上,看著六臂魔神眉心處的男子,怒道:
「閆霜!你們閻魔教想跟我們苗門開戰嗎!」
那叫做閆霜的男子嘿嘿一笑,回道:
「苗門的太上長老,你可不要血口噴人,我只是看你要傷我教的聖女,這才出手阻攔,和開戰有什麼關係。」
黑巾老者面沉似水,看著位於六臂魔神后的聖女快要升入天空的眸子中,冷然道:
「既然你想葬送你們閻魔教的聖女,那我也不會攔著你。融靈之術是誰傳出來的,你我還不知嗎。」
閆霜臉色大變,暗道糟糕,連忙回過頭看去,那聖女已經快要被光眸吞沒。卻在此時,一道狂暴的魔氣從遠處疾速掠來,竟是后發先至,一下撞入光眸之中,將聖女撞了出去,那巫祖之杖也隨之墜落。
黑巾老者神色微動,身形迅速消失,腳下的巨大蜈蚣隨即攻向六臂魔神。盤坐在六臂魔神眉心內的閆霜見此,也捨棄了魔神的控制權,向著巫祖之杖墜落的地方衝去。
二人鬧出的聲勢雖是浩大,不過都是在半空中搏殺,對於雲沙關內的百姓和遊客來說,看到這般震撼的打鬥場面,只當是彌補了看不成巫女和聖女跳舞的遺憾。
與此同時,不知是誰在上方扔出了一道法寶,法寶炸裂開后,湧出濃霧無數,將上空完全遮掩了下來。隨後又有數道遁光從城中飛出,至於待在地上的一眾神通者和凡人,則是被早已在此守候的神威軍保護了起來。
雲沙關神威軍的統領,也就是當初在城牆外貼告示的那個男子,仰頭看著上空,罵道:
「他娘的,打架就打架,還不給看是怎麼回事。」
隨後他抓住一個從身前跑過的俊秀少年,瞪眼道:
「瞎跑什麼,也不怕神通者打架掉下來什麼東西,砸到你的狗頭,快到那邊去!」
少年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在寬廣的平地上,數百名神威軍圍成一圈,他們高舉手中長槍,長槍槍尖處射出的光芒形成一道透明的法陣,將一眾凡人保護在內。
少年連連點頭,然後又趁著男子不注意,跑到了別處,藏在了一處圍牆下。此時身後響起叮叮玲玲的聲音,少年回頭看去,一張如花嬌艷的臉龐出現在眼前。
二人正是陳安和巫女,他們昨夜在平安城遊玩了許久,今天日出前七刻才回到雲沙關。
陳安連忙將巫女向後拉去,然後朝著外面左右觀望了一眼,然後問道:
「剛才天上那對眼睛是什麼回事。」
巫女笑嘻嘻的看向陳安,回道:
「你說那個啊,那是巫祖他老人家顯靈了,要收巫女回家當侍妾嘞。」
陳安見她說得這麼輕鬆,以為她是在玩笑,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後皺了皺眉頭,說道:
「現在巫祖之杖不知掉到了何處,你能感應到嗎。」
巫女點了點頭,隨後雙手結出了一個奇怪的手印,她興奮道:
「巫祖之杖掉到外面去咯,他們都忙著打架,誰也沒有發現那根狗骨頭。」
「狗骨頭?」
陳安臉色怪異,在南巫州百姓的心裡,那根象徵著信仰的權杖,竟是他們敬仰巫女嘴裡的狗骨頭,若是被這些人聽到了,不知道會不會怒而攻之。
巫女卻是使勁的點了點頭,隨後認真的用手指比劃,說道:
「對啊,那巫祖之杖大概有這麼長,這麼粗,就連顏色也和狗吃的骨頭一樣呢。」
陳安聞言心中一動,他張開紫極真眼向四周掃去,忽然眼睛一亮,連忙拉著巫女躲避神威軍的視線,然後來到了一處庭院之中。院落里有一條沖著天空嗚咽低吼的黃狗,陳安指著那黃狗前方的地面上,說道:
「是不是就像這樣。」
巫女仔細的觀察了片刻,點了點頭說道:
「把這上面的肉剔乾淨了,就十分相像。」
陳安微微一笑,攝來那根狗骨頭,利用無垢將上面的肉驅除乾淨,然後將這根狗骨頭遞到巫女身前,問道:
「現在呢。」
巫女也是絲毫不嫌棄,直接接過這根狗骨頭,然後往上面一抹,那根狗骨頭的顏色逐漸變得白皙了起來。又到處捏了捏,改變了些許形狀,最後她滿意的點點頭,回道:
「現在已經是十分相像了。」
陳安輕笑一聲,拿過巫女手中的狗骨頭收了起來,然後上下打量了巫女一眼,眉頭微皺,巫女奇怪道:
「你看我幹什麼,我又不像狗骨頭。」
陳安笑道:
「你能不能換一身衣裳。」
巫女輕哼,提起裙擺轉了一圈,嬌笑道:
「我這樣不好看嗎。」
陳安一瞬間有了些失神,他甩了甩頭,解釋道:
「你現在這個樣子太引人注目了,會被苗門的人一下認出來。」
巫女點頭哦了一聲,小跑進房間內,關上房門之後又吱呀打開,伸出一個小腦袋,像是防賊似看著陳安囑咐道:
「你不許偷看。」
陳安轉過身去,巫女輕聲一笑,然後輕聲關上房門。她關閉了房間所有的窗戶,此時屋內只剩下窗戶縫隙中射下的絲絲光亮。
而在這絲絲光亮之下,映照出略微泛出青色的肌膚,隨著換衣時肢體的偏移,一道青綠色的淺淺血坑出現在光亮的映照下,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