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八章 有謫仙味
與柴斐一同來到洛京，雖然著急回去沐平之中，不過陳錫康也沒有立即從洛京之中離開，而是暫且在洛京之中落腳。
雖然柳下惠已經將住所都安排妥當，不過陳錫康念舊之下，卻是獨自去到了當初的長燕府上住宿。
當年洛京被攻破時，長燕府曾一度成為西陲大軍的將軍府，不過隨著長燕瑤月與陳錫康的關係變得密切后，長燕府不僅被退出，而且還原封不動的一直保留到現在。
因為乃是臨時入住的原因，柳下惠匆匆之下，只是給陳錫康陪伴了最基本的侍女之下，長燕府上並沒有多少人。相反，眾多士兵將長燕府都護住之下，肅穆之中，寂靜之中有冷峻之意流露下，本就寒冷的天氣下，府上的氣氛又平添幾分逼人的寒氣。
雖然知道陳王的實力恐怖，不過護王之周全，乃是臣之本分，所以即便知道陳王實力恐怖，但長燕府上下，還是被柳下惠安排了諸多看守士兵。
近來多是大雪天氣，如今雖然終於停止，不過滿院依舊斑白之下，在一眾侍女打理好之後，陳錫康也來到那個有鞦韆擺放的院子中。
幾乎與蓬鬆的積雪接觸的時，冰冷的感覺瞬間席捲全身，不過陳錫康的手卻沒有因此而縮回，反而是加大力度將鞦韆上的積雪盡數掃開。
因為長久時間未曾使用，而且於院子中沒有遮蔽之下，久經風雨的鞦韆已經變得陳舊許多，一些不是很牢固的地方甚至已經開始腐朽。
「牆裡鞦韆牆外到，牆外行人，牆裡佳人笑。」
觸景生情，獨自嘀咕時，陳錫康的腦海中也的浮現起當年自己初到長燕府時的一幕幕。
早年陳錫康也陳婉清都相勸過長燕家，不過長燕家最終依舊沒有選擇歸順西陲，而且受到宋恆針對的原因，昔日高官成落毛之鳳后，如今的長燕家也只是老老實實的生活在漢陽中。
府上無人，陳錫康獨自回憶著腦海中那些漸漸變得清晰的回憶時，記憶長河中的畫卷打開后，當年的一幕幕盡數呈現。
將積雪掃開，儘管還有些許殘留，不過陳錫康依舊毫不猶豫的坐下。
在軍中這些年，陳錫康從當年的西陲王爺成為如今的西陲陳王，理應更加尊高才是，不過這幾年的軍旅生活，也讓其人的生活變得粗糙了一些，故而對於一些細節，其也沒有如當年的陳七郎那般在意。
鞦韆因為用力的原因開始微微擺動，不過年久失修下，即便搖晃的幅度不大，但還是有嘎吱嘎吱的聲響傳來。
周圍一片安靜，就在頭頂上方的嘎吱聲音如同絲毫聽不見一般。
此時的陳錫康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當年的自己還是受盡天下人唾棄的西陲陳七郎，當年自己的身邊還有一個即便從來不缺錢，但依舊一身破爛，腳上草鞋更是一年四季不見換下的一寸金。
這麼多年過去，陳錫康心裡一直有愧疚的，便是老金了。而到了現在，老金屍骨埋在太武，於強漢上的墳墓下，只是葬著其人當年的佩劍一寸金虹。
對於老金，陳錫康一直有未如之願。
而當陳錫康因為聯想到老金，心中升起愧疚而有些惆悵時，牆沿上落下的積雪發出輕微的聲音后，沉思中的陳錫康微微抬頭時，也揚手示意遠處的護衛不用在意。
視線扭轉，陳錫康眼中出現的乃是一位不打不相識的老熟人——陸陵。
「如此這般突兀，看來有些打攪陳王興緻了。」
對於陳錫康也算不上陌生，知道陳王身邊的女子中，有一個名為長燕瑤月的王妃，而自己此時所處府宅，乃是當年長燕王妃家的舊宅后，此時見陳王一臉回憶，陸陵也淡淡出聲。
「哪有那麼多閒情逸緻，只是觸景生情，想到了舊事舊人，有些感慨物是人非而已。怎麼，年關將至，不去長安之中見見天上人間，到跑來洛京湊熱鬧了？」
與陸陵那說不上是恩怨的雞毛蒜皮小事早已經被拋在九霄雲外，反而對於陸陵的蛻變以及其人所擁有的才能而欣賞其人下，對於陸陵，也算是陳錫康的一位道友了。
扭頭，開口，臉上出現淡淡的笑容時，見到前方立於紅牆白雪之上的人，只覺其人氣質孑然，空靈出塵后，陳錫康也不由得在心中嘀咕這樣才像是謫仙人嘛。
「長安太過繁華喧鬧，車水馬龍，燈紅酒綠，步入其中，容易令人迷失，心生恍惚之下，便真的白天與黑夜顛倒了。紙醉金迷，不適合我。」
「倒也是，那座長安城，平時就已經后誘惑人的了，如今這般時候再回去，只怕是我，也要做會西陲陳七郎的本性。」
以如此自嘲的方式來襯托長安的那令人醉生夢死的人間仙境時，從鞦韆上起身後，陳錫康再次開口。「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現在這般，才算是有些謫仙的味道嘛。」
雖然知道陳王對自己沒有嘲笑之意，不過此時聽到陳王親自稱自己一句謫仙，陸陵的臉上還是忍不住扯動一下。
陸陵自己雖然不曾出言反駁過，不過其人對於謫仙這樣的稱呼，總覺得有些彆扭。
當年自己之所以會被陳王找人群毆，這謫仙的稱呼，何嘗不是罪魁禍首。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話用在陳王身上，怕是要加倍。」沒有在謫仙稱呼這樣的不堪往事上多說，陸陵同樣從紅牆之上下來時，也淡淡開口。
陳王如今終究是天下王者，自己這般居高臨下的對話，陳王即便不介意，但確實有些欠妥。
看著來都身邊的人，能從其人身上感受到雄渾的氣息與不一樣的非凡之感后，知道身前的人同樣有了聚炁而用的修為時，陳錫康也淡淡開口。「此話怎講？」
「我們改變，猶在常理之中，不過陳王你身上發生的蛻變，可就有些超出常理了。」
「陳王此時的實力，怕是能可以毫不費力的將我都擊敗吧？」
陳錫康能感受到陸陵身上的氣息時，陸陵又何嘗不是如此，而感受到身邊的陳王就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嶽，雖無聲矗立，不過卻始終給人一種巍峨與磅礴之感時，即便對於當今陳王的實力早有耳聞，不過此時親自見到，陸陵心中還是有震撼升起。
如同之前趙柯玄所說的那樣，陳王是追不上的，自己一行人唯一能做的，便是盡量不讓與陳王的距離越拉越遠。
見陸陵果然還是對於實力一事最為在意，陳錫康臉上也笑一笑。
「我這不是有五道帝皇龍氣在身上嗎，與你們戰鬥的話，本就不公平。」
聽到陳王這既不反駁，又顯得潛血的話，再看看陳王臉上的笑容，饒是陸陵，此時也忍不住露出白眼。
不過正當二人說著時，不一樣的氣息突然出現后，二人視線一同轉移時，也看到了出現的人。
感受到來人的氣息非同尋常，而且總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時，陸陵心中有驚喜升起的瞬間，還是第一時間看向身邊的陳王，彷彿在無聲的求證著什麼。
「你猜的沒錯，這一行人皆從天門之後而來，乃是所謂的天仙。」知道身邊的人在想什麼時，陳錫康也淡淡開口，而此時在二人眼中出現的，都是陳錫康已經見過的人。
魚柒柒，賀蘭真人，還有當初一經降臨人間，便趾高氣揚的花清月與雨奇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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