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出事
趙小玉把打好的飯放在宿舍,等著長生和秦寶珠回來一起吃。
可天漸漸擦黑下來,本該早就回來的人沒有回來,卻等到了秦寶珠的電話。
鈴聲一響,趙小玉便快速地接問道:
「珠,咋了?還不回來啊,天都快黑了。」
「趙小玉,你快來,快來,長生快死了,你快來救救他……」
電話那一頭,秦寶珠幾乎嘶吼的哭腔一下子傳進她的耳朵,然後像刀刃一樣刺進了她的心臟。
頓時,她只覺得心裡一縮,刺痛的有些喘不過氣來。
「怎麼回事?你們在哪裡,我馬上來。」
「就再壩上,你快來,快啊。」
趙小玉掛了電話,抓起外套就往外奔,這個時候她已經顧不得天黑不黑了,人命關天,哪怕深更半夜她也得出去了。
長生,她和秦寶珠在他身上花了太多心血。
在他身上,她彷彿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連吃頓好的,穿件暖和的衣服都難。
到不是因為她父母對我不好,而是因為那時她們家實在太窮了。
所以,這一年來,她盡量在物質上滿足長生,好像看到越來越好的他,就等於彌補了她不被滿足的童年一樣。
她也總覺得,這些年來,她碌碌無為,什麼是都沒幹成,唯獨照顧長生做的還算有點成就。
他身上,有她的寄託啊。
怎麼能在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說要死了?
趙小玉不信,腳下像生了風一樣跑的飛快。
想到初見他時,他滿腳的泥污,發酸的衣服,還有一副自卑又警惕的雙眼,那低垂的腦袋讓人心疼不已。
他的人生才開始啊!
她還想過,供他讀書,讓他靠知識走出山區。
怎麼就出事了呢?
眼淚在不覺中傾出,迎面的風吹乾了臉頰,她假裝自己連淚都不曾有。
長生會沒事的!
壩上離礦區大院不遠,在礦區大院和焦家村之間不到一公里的地方。那裡是八十年代初修的一個用來灌溉的小型水庫,只不過因為年久失修,那小壩能關住的水也有限了。
當初礦區大院不直接修在焦家村後面,想來也是為了生活用水更加方便一些罷了。
趙小玉極速跑到壩上,那裡早已經是人頭攢動,大多是圍在一邊看熱鬧的村民。
這種時候,誰也不想惹麻煩,都只是看著,卻沒有一個人去忙。
路在高處,趙小玉居高向下看,只見到秦寶珠一身濕鹿鹿的跪在地上不停的給長生做胸外按壓。
一旁看熱鬧的村民時不時的指指點點,還有的交頭接耳私笑。
果真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她幾步從公路上跳下去,已經幾乎見底的水庫露出了大大的河床,寬的可以在旁邊鬥牛。
趙小玉扒開人群擠了進去,秦寶珠看到她,哇的一下子就哭了起來。
「小玉,怎麼辦啊?」
這種時候,趙小玉沒功夫安慰她,真正見到這種場面時,她到沒有了多餘的心思去慌亂傷心,只是異常堅定的冷靜下來。
因為她知道這個時候,她若哭哭啼啼向周圍的人求助,長生的命就只能止步於此,他就得長眠在這山溝里。
因為這些村民,都視長生為災星禍害,都巴不得他早死的,之所以長生能長這麼大沒人殺他,不過是沒有人願意出頭做那個殺人犯罷了。
趙小玉拍拍秦寶珠,將她從長生身旁擠開,冷靜地探了探他的脈搏,很微弱。
秦寶珠見她沒有慌亂,一時之間也安靜了下來。
「姑娘,算了吧,何必呢。他這棺材子又不是你們什麼人,死了就死了吧。
你們若喜歡孩子,我家狗娃你們領去養都比他強啊,他是個災星……」
兩人聞言,皆是氣不打一處來,這種時候還不忘說風涼話,可見這人的品行有多卑劣。死的哪怕是條狗,也不該這樣興災樂禍。
「你這老狗放什麼屁呢?少在這裡以老賣老,你家狗娃就讓他狗娘養去,誰還稀罕了去……」
說風涼話的是一個年近60的老頭,這一年以來,趙小玉在村裡多次見過他。
每逢初一十五,他總是在家裡燒香拜佛,是村裡最信鬼神之人。
而他每次見到長生,也必是遠遠的就走開,還不忘吐口水。
大家都明白,他對長生的敵意,到底還是行腳道士的話,總覺得長生就是個不祥的災星。
秦寶珠著急起來,一番話罵的老頭滿臉通紅,她才不會管你是老人還是小孩,人都要死了還嘴這麼賤,在她看來也沒必要敬著。
趙小玉沒有那個臉皮去與一個老人計較,可秦寶珠不留情面的懟回去,她心裡也只有暗爽。
這樣不留口德的人,燒多少香拜多少佛在她看來也積不了什麼德。
眼看,秦寶珠和老頭就要吵起來,趙小玉忙拉了一下她,這時候不是做口舌之爭的時候,救人才是最要緊的事。
她四處看,正好看到周行一行人正站在外圍玩味的笑看著她們。
這時,趙小玉才突然反應過來,長生平日里都記著她們的話,向來都不往這水庫邊走的,這次怎麼會?
她靜靜地盯著周行,他看向她,眼裡儘是挑釁,一個不好的預感頓時從她心裡冒了出來。
怎麼偏偏他一來就出事?
難道這是周行乾的?
她趙小玉哪裡就值得他這樣報復,至於這樣傷及無辜?
還是他始終對秦寶珠賊心不死?他說秦寶珠不如自己聽話,難道她為難秦寶珠不成,便對長生下手?
趙小玉轉頭看向秦寶珠,她正好也看向了自己,可真的是周行乾的,秦寶珠指不定就和她幹起來了呢。
這其中到底有什麼隱情是她不知道?
趙小玉思緒百轉,卻毫無頭緒。
這時,長生突然輕聲哼了一聲又沒了動靜。
她從思考中回過神來,現在最重要的是救人,是非曲直,總有真相大白的時候,而不是現在去論對錯。
趙小玉起身,走到周行身旁,直接對著一旁失了骨氣的高廠長道:
「高廠長,車鑰匙給我,我得送長生去醫院。」
這一年以來,李天臨送她的這台車子幾乎成了高廠長的私車,連她這個真正的車主都難得開一次。
或許是趙小玉這時候的臉上不大好,他沒給她笑臉,有些不高興的說道:
「還救什麼救啊,我看也沒多少氣了,乾脆埋了,省事。
要是他死在了半路上,這車以後還能開嗎?多晦氣!」
這是人話嗎?
趙小玉氣不打一處來。
平日里你霸著我的車,時間久了,你還當真以為這車就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