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局

  「白大人?」小白望著對面的牆壁喃喃地念叨著,心中暗想:「啊,對了,那是白瑩玉的父親。」

  小白還記得自己被裝進棺材里的時候老鴇吳媽媽曾經說過,白瑩玉的父親是個清官,可惜被人玩弄權術最終去世了,由此推算,白瑩玉便成了罪臣之女,既然沒有被賜死,想來便是被送進了王侯家中為奴為婢,受盡了折磨,最後又被買入青樓跳湖自盡。

  官府雖未殺她,但卻逼她自殺,可見這世道是何等不公,人心是何等涼薄,小白雖然可憐這一對父女,但是想起自己穿越前的作為,暗想這一次還是不要逞什麼英雄,攪和這一灘渾水了,自己還是活下去,想辦法回去要緊。想到這裡,小白便又繼續低頭寫字了。

  竹風突然低聲道:「姑娘,剛剛我去廚房,碰見了吳媽媽,她看到了我來幫你取點心,還盤問了我半天,說什麼姑娘今天怎地這麼有胃口,深更半夜還一個勁兒的要東西吃,小白,我瞧五老婆子是知道姑娘的身子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小白嘴唇一勾,說道:「碰見她再好不過,我瞧她也是個愛多嘴的,正好讓她去老鴇那裡吹吹風,讓老鴇懷疑我是裝病,這樣我們就算是佔取了主動地位,要讓老鴇明知道我在裝,可卻又裝的那麼明目張胆,這樣她才會有所忌憚,知道我們不怕她,我們才有機會跟她談判!」

  竹風和苔痕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見小白勝券在握,也就放了心,並沒有追問。

  小白寫寫停停,時而托著腦袋思索,時而跟竹風苔痕說幾句話,時而而喝茶吃點心,一直寫到了夜裡十一點,也就是亥時,苔痕和竹風已經呵欠連天了的時候才意識到夜已經深了。

  小白是熬夜熬慣了的,忘記了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便抱歉地催促兩人快去睡覺,竹風和苔痕知道她為人隨和,也就不同她客氣,一起去了外屋的床上睡了。

  小白興緻很高,一直到了丑時才吹燈睡下。

  後院里,吳婆婆正拉著老鴇一直盯著她的屋子。她見竹風去給小白拿吃的之後果真如小白所料,轉頭就告訴了老鴇劉媽媽,劉媽媽聞言連客人也不招呼了,強打精神跟著吳媽媽監視著小白的屋子,熬到了丑時,才看到綉樓上燈滅了,便知道屋裡的人一直到這麼晚才睡下。

  老鴇氣憤地自言自語地嘟囔一句:「哼,死丫頭,深更半夜裡精神倒好!看你明天還有什麼託詞!」

  第二天黎明時分,外面還一片漆黑的時候,小白就起床點燈,打開妝奩,坐在鏡子前,拿出胭脂眉黛鉛粉來,開始給自己裝扮。

  她用厚重的鉛粉將自己的臉塗得煞白,青黛不畫眉而是拿來畫黑眼圈,還頗費了些心思,用指腹仔細地揉了揉,使得它和鉛粉自然連接在一起,看起來很自然逼真,而不像刻意化的妝,最後又用細簪子挑一點胭脂,蹭在下眼皮的尾部,使得眼睛看起來青里泛紅,很是詭異。

  嘴唇上也不抿口紅,而是塗上了青黛,都弄好后,她往後退了退,仔細端詳,白睡衣,如瀑的黑髮,白臉紅眼烏唇,這一身裝扮,妥妥的女鬼標配。

  看著鏡子里的人,她自己先打了個哆嗦,將鏡子反扣在桌子上,不敢再看。

  她起身端著燭台躡手躡腳向外屋走去,竹風和苔痕還睡的正熟,小白在床邊蹲下,將燭台放在了左手邊的窗台上,低聲叫道:「竹風,竹風……」

  她故意叫的聲音很輕,叫了有十餘聲竹風才醒了過來,一睜眼便看見面前有一張慘白憔悴的臉,在朦朧的燈影下看不真切,當即嚇得魂飛魄散大叫一聲,她這一叫,把睡在里床的苔痕也嚇醒了,苔痕一見之下嚇得直往竹風懷裡鑽,兩個人一起縮到了床的角落裡,嚇得尖聲大叫瑟瑟發抖,小白不敢嚇她們過甚,忙站起來換做了正常的語氣道:「別怕別怕,是我!」

  「……小……小白?」竹風顫抖地問道。

  「是我,我是故意化的妝來跟你們試一試,看來效果真不錯,是不是很像鬼?」小白興奮地問道。

  竹風好半天才定了定神,沒好氣地道:「是啦,差點把你的同志給嚇死啦?」竹風抱著苔痕,輕輕拍打著他的背安慰著,又問小白道:「你說要先讓老鴇怕你嗎,這就是你的具體做法?」

  小白一屁股坐在床上笑道:「對呀我思來想去,覺得老鴇可能明天就要來,越神秘的東西越容易讓人產生恐懼,當她沒有辦法確定我是人是鬼的時候,恰恰是她最怕我的時候,你們覺得有沒有道理?正好,那天被撈上來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我死了,可是後來我又活過來了,那時候所有人都以為我是鬼,能活下來簡直不可能,那現在,我為什麼不順水推舟繼續做那個女鬼呢,這個時候扮女鬼,我敢保證她們不會懷疑!」

  「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哦!」竹風信了,於是點頭道:「那……現在要我們做些什麼?」小白道:「我這個妝化的不是很好,仔細看就能看出是假的,現在我們開始在屋子裡找布料,最好是黑的,把屋子裡漏光的地方都遮上,白天的時候屋子裡要越暗越好,尤其是我睡覺的屋子裡。」

  「為……為什麼要這樣啊!」苔痕還沉浸在剛才的恐怖中,顫抖地問。

  小白瞧她嚇得不輕,只好跟她開開玩笑安慰她,拿起自己的頭髮尖兒在她下巴上撩了一下笑道:「因為鬼都怕陽光啊小傻瓜,演戲要演全套嘛!快點幫忙啦!」

  「好的,明白了。」竹風拉著已經緩過神來的苔痕開始動起手來。

  屋子裡的桌布、床單、甚至是厚一些的衣服、薄被,有纏有掛,都給堵得嚴嚴實實的,整個屋子一片漆黑,只在桌上點了一隻小蠟燭,還離床特別遠。

  「你們倆感覺怎麼樣?這樣還行吧!」

  披頭散髮坐在床上的小白問。

  竹風和苔痕點點頭道:「像,很像,我現在都感覺到有陰氣了。」

  小白笑著跟她們比了一個「耶」的手勢說:「妥了,今天只要是能嚇著老鴇,咱們就算是成了!」

  準備好這一切,小白便坐在床上靜等著老鴇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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