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王爺
那位大夫果然醫術高超，只吃了一劑葯，張照玉果真好了許多，第二天早上便覺神清氣爽，他剛起來洗漱完，正要出去，門口一個人影剛好要進來，兩人險些撞上，張照玉定睛一看，原來是竹風。
竹風的手中正拖著一碟烙餅，一大碗粥，還有一碟小菜，一見張照玉醒來便即笑道：「公子你醒了，太好了，公子，我看你今日神色好了很多呢！」
張照玉向她一揖道：「多謝挂念，的確好了很多了。」他說完之後，抬眼便看見了竹風惶恐的神色，不解地問道：「你怎麼了？」
竹風道：「公子，我只是個奴婢，公子……公子這麼做真是折煞我了。」張照玉見她年紀不大，身子又瘦小，又見瑩玉十分在意她把她當做親姐妹，故此對竹風也不見外，將她當做小妹妹來看待，微笑著說道：「你是白姑娘身邊的人，我自然不能指使你，而且我也從沒有使喚別人的習慣，你好好跟著白姑娘，以後再不必顛沛流離，可以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了。」
竹風驀地抬起臉來，眼眶已經紅了，她哽咽了一下說道：「還從不曾有人關心過我將來的日子如何，多謝公子。」
張照玉並未多想，說道：「煩請去跟白姑娘說一聲吧，咱們今天就動身去京城。」竹風問道：「今天就出發，公子的身體無恙了嗎？」張照玉道：「我們得快點出發，王爺還等著我帶白姑娘回去……」
「王爺？什麼王爺，哪個王爺？」兩人正說話間小白走了進來，聽到要帶她去見王爺，不禁好奇地問道。她還不知道自己是從王府出來的呢。
張照玉怔了一怔，忽然想起她失憶了，便解釋道：「是平親王。」他仔細地看著瑩玉的神色，想要自欺欺人地捕捉到她是假裝失憶的信息，結果只看到了瑩玉一臉的茫然。
但聽她驚訝地問道：「平親王，哪兒又冒出來一個平親王？張大哥，不是你自願來救我的嗎？」小白心中暗道不妙：「這是才出狼窩，又入虎穴的節奏啊！」
「平親王，你當真也不記得了？」張照玉不相信她忘得一乾二淨，語氣像是在審訊。
小白無辜地搖了搖頭，隨即又問道：「他是很重要的人嗎？那……我原來既然是在王府里，後來又為什麼會被賣到靜茗院去？」
張照玉這時候也不得不說實話了，他很尷尬地清了清嗓子道：「是王妃把你賣掉的。」
小白問道：「是什麼原因把我賣掉的？我惹她生氣了？」
張照玉凝視著她的雙眼道：「她是聽到了一些言語，嫉妒你，所以想把你從王爺身邊弄走，她把你賣到青樓，既是為了報復王爺，也是為了教訓你。你原是官宦人家的姑娘，你父親蒙冤被害身亡，你被貶為了奴籍，是王爺把你弄到了身邊，為的是想保護你，但是王妃她嫉妒王爺對你太過關切。」
小白上前一把扯住他的衣袖道：「那你再送我回去，王妃她不生氣嗎？就算是我能夠回到王府，只怕王妃也不能容我。張大哥，我的身契在你這裡，贖身的錢也是你花的，要不然你帶我走好了，我不要回王府！」
張照玉猛然像觸電似的往後退了一步，掙脫了小白的手道：「你必須回王府也只能回王府，白姑娘我……你，不可如此！」他像是碰到了毒蛇，立即退避三舍，向小白深深一揖道：「姑娘眼下雖然落魄，但姑娘是個有福之人，王爺他一定可以照顧好你。你身份特殊，現在必須留在王府。」
「可是……」小白一臉為難，她不敢一個人去王府，人生地不熟的，她還想說什麼，竹風勸道：「姑娘，在靜茗院時便聽到過吳媽媽說姑娘的父親含冤而死，是因和貴妃之弟起了衝突，被當今國舅所害，想來扣壓的罪名不小，不然令尊也不會出這樣的事，姑娘也不會被貶為奴籍。姑娘如今算是罪人之女，若就此逃離王府，萬一國舅追查起來，勢必要牽連很多人。民間傳聞當今國舅挾天子以令諸侯，手握重權殺人如麻，心腸毒辣，必定處處小心提防自己的仇家，令尊和他兒子的事鬧得極大，舉國皆知，就怕國舅盯上了姑娘，姑娘一旦有什麼異動立刻便會被趁機加上想要為父報仇的罪名，到那時候才真是走投無路啊！」
竹風一邊說著，眼睛緩緩看向了張照玉，但見他也盯著自己看，心中一喜，立即低下頭去，掩藏住臉上的喜色。
小白看著竹風一臉茫然地道：「真的是這樣嗎，你怎麼會知道的這麼清楚……」
不等竹風回答，張照玉對小白道：「的確如竹風姑娘所言，姑娘現在非但在國舅的監視範圍之內，更是一位關係重大的人物，所以這一次，希望姑娘不要任性。」
說完這句話，他的目光又落回了竹風身上，可是竹風已經把頭低下了，他打量著這個只有十三四歲的少女，心中微微有些驚訝。
這些江湖和朝堂的關係，她一個賤籍少女是如何知道的這麼清楚的？
小白仍舊是滿臉的不情願，其實她也搞不清楚這個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見到張照玉一本正經的樣子，便知道事情很嚴重，無奈地撅著嘴嘟嘟囔囔地道：「好吧好吧！其實我倒是沒什麼，那位王妃想來也不是很難對付的，只要我不去招惹她便好，可是我答應了竹風和苔痕，我們逃出來之後就去過自由自在的生活，可是這樣的話，怕是還是要為奴為婢。」
苔痕忙道：「我已經把姑娘當做姐姐了，姑娘去哪兒，我就去哪兒，為人奴婢也沒有什麼，只要姑娘無論如何別丟下我，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我真的不奢求別的了。」
苔痕身量比瑩玉矮些，說到這裡的時候便如一隻受了傷的小貓一般，抬眼委屈地看著她，小白受不住一把將她抱在懷裡安慰道：「好了好了，我都說了幾千次不會離開你了，昨晚都抱著我睡了一夜了還不夠嗎？不然你把我吃進肚子里好了！」
苔痕大約是因為許久顛沛流離，所以極其黏人，生怕旁人離她太遠，自帶她出了靜茗院，她更是對小白寸步不離，昨晚三個姑娘睡在一起，她也一定要抱著小白方能安眠，苔痕聽小白調侃自己，含著淚「嗤」地一笑道：「抱一夜不夠，我要抱一輩子！」小白撫摸著她的頭髮微笑著嘆氣道：「好好，給你抱，給你抱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