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殺手
完了……
劉青青覺得自己身體的血液似乎已停止了流動，她努力的想在腦海里搜索出之前培訓的一些應急處突方法，可恨的是大腦一片空白。
空手奪槍？笑話，那可是槍！自己的動作再快，也不可能快過出膛的子彈，劉青青自嘲著大腦給她提供的唯一辦法。
「別打頭。」劉青青說道。
能感覺到口罩男明顯的愣了一下，然後舉著槍緩緩繞到劉青青的背後，槍貼著後腦向下滑動，經過脖子向左偏移到心臟的位置。
「爸爸媽媽，我愛你們。死黨們，永別了。吳、吳非凡……」劉青青默默地閉上了雙眼，在心中與自己的至親好友道別。
他怎麼還不開槍？等待死亡是這個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每一秒鐘劉青青都能感覺到自己內心的掙扎更加重一分，這種煎熬讓她就快要失去理智了。
「劉青青？」
等待中不知過了多久，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
誰？誰在叫我？
我是不是已經死了，只是自己沒有感覺到。劉青青試著緩慢移動自己的手，摸到了自己的腿部用力掐了一下。
疼！
自己沒有死，而且呼喚自己的聲音越來越近了。然後有一隻手輕輕的拍了下自己的肩頭，劉青青緩緩張開雙眼，吳非凡出現在眼前，正用疑惑的目光盯著自己。
「你快走！」
劉青青回過神的第一反應就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身前的吳非凡，然後原地一個迴旋踢掃向身後。
安靜，四周出奇的安靜，發動機聲、說話聲、腳步聲，在這一刻似乎都靜止了，只有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那樣的清晰可辨。
原本應該站著殺手的位置此刻空無一人，遠處停著一輛貨車，幾名裝卸工人正在搬運整箱的貨品。一位五十歲左右的阿姨正推著一輛盒飯車路過貨車旁，所有人都被不遠處這聲厲吼吸引過來，然後獃獃地愣在原地。
片刻后，身後傳來兩個男人竊竊私語的聲音。
「哥們，你朋友是不是這裡有點問題？」
「胡說……我認錯人了。」
「那咱們走吧。」
「嗯。」
大寫的尷尬，而且惱火，但又有一絲高興！如此複雜的情緒一起襲來，她的大腦幾乎快死機了。劉青青真想原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然後到一個與世隔絕的空間里好好靜一靜。
然而現實是她只能轉過身，咬牙切齒地喊出吳非凡的名字，藉此來掩飾自己的情緒。
「叫我幹嘛！」已經走出五十米開外的熟悉身影停下了腳步，一臉無辜的轉過頭問道。
「現在，立刻，馬上過來，要不晚上弄死你！」劉青青需要立刻找人宣洩自己的情緒，不然她就要崩潰了。
吳非凡猶豫了一下，極不情願的走了回來。
嘭！
剛站到劉青青面前，胸口就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拳。
「你神……」
吳非凡手捂胸口，還沒來得及罵出聲。劉青青已經撲上來一把環住他的脖頸，然後將頭埋在他的胸口，嚎啕大哭起來。
這一次動靜更大吸引的目光更多了，不過劉青青已經管不了許多了，輪到吳非凡自己尷尬的應對著這些飽含深意的眼神了。
「內個，能不能松一點。」吳非凡感覺到自己的手臂被什麼東西壓住了，略微一想不由得老臉一紅，吞了口唾液，結結巴巴的說道。
沒想到劉青青聽了他的要求后，不但沒有鬆手的意思，反而賭氣似的抱得更緊了，眼淚鼻涕口水一股腦的蹭在吳非凡的前襟上。
哭聲足足持續了六七分鐘，直到警笛聲響起，她才漸漸平緩下來。
跟隨吳非凡身邊的男子總算逮到了機會，開口問道：「哥們，我知道這個情況不太合適啊，但，你還買嗎？」
「不好意思，下次吧。」吳非凡用另一隻手指了指懷裡的劉青青。
「那你忙著，我先回店裡了。」男子點了點頭，又羨慕的看了兩眼才轉身離開。
片刻后，警車開到了單元門前，劉青青早已鬆開了吳非凡，抹了兩把臉上的淚痕，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髮，向著車上下來的警員們走去。
陳隊從第一輛車的後排走下來，他和王隊追出小區後分頭搜索，沒有發現口罩男的蹤跡。又往遠處追了一段，正遇上趕來支援的車隊。擔心劉青青一個人在現場搞不定，他這才搭車趕了回來。
「青青，你怎麼下來了？我們走後目標單位有動靜嗎？」陳隊一見面就關切的問道。
「應該沒有，不過，剛剛那個口罩男回來過。」劉青青此刻已經恢復了狀態。
「什麼！」陳隊難以置信的脫口而出，隨即立刻命令道：「一組留下跟我去現場，其餘人立刻封鎖小區周邊，目標穿黑色帶兜帽上衣，淺灰色牛仔褲，白色運動鞋。帶著墨鏡和黑色口罩，不過可能已經摘了。凡是發現形跡可疑的人全部給我帶回去，聯繫技術部門將照片發到你們手機上。」
各組人馬聞令而動，陳隊帶著1組的同事持槍趕往目標單位。劉青青回身尋找，吳非凡早已不知蹤影，便也跟著陳隊他們一起行動。
目標房間的防盜門緊閉著，陳隊敲了幾聲裡面無人應答。用對講機呼叫趕往樓后布控的隊員，得到答覆二樓的一扇陽台窗開著，兩名隊員已經上去了。
片刻后，房門從裡面打開，陳隊帶著幾名組員走了進去。客廳處並沒有什麼異常，劉青青跟在大家後面，好奇的東張西望，這是她第一次出警。
1號房間的門被推開，裡面放著一張破舊的木板床，床頭柜上放著一個打開的啤酒罐，半盒煙和一個打火機。地上橫七豎八的扔著許多煙頭，木板床的底下放著一個手提行李包。
2號房間的門打開，頃刻間一股濃濃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劉青青透過陳隊與門框的縫隙向裡面瞥了一眼，正看見那名亞裔男子坐在靠牆的地上，兩隻扁平的眼睛盯著自己，眉心處一個小孔，身後的牆面上噴濺著大片血跡和腦組織。
「叫技術過來，封鎖現場。」陳隊收了槍，命令道。
他一挪動身體，屋內的情況立刻完全暴露在劉青青面前。兩名外籍男子也沒能倖免，都死在了這間屋子裡。一個後腦中槍趴在地上，一個正面躺在地上，右掌和頭部各中一槍。
劉青青禁了禁鼻子，用手捂在嘴上。陳隊見狀連忙過來拍了她一下道：「要吐去外面啊，不能破壞現場。」
劉青青搖搖頭，她並沒有想吐的感覺，只是對血腥味有些不適應。這一點她自己都有些奇怪，按說不是應該很噁心嗎？電視上警匪片里，新警員看到這一幕不都該嘔吐嗎？可自己怎麼覺得還可以啊。
「可以啊，小看你了。」陳隊居然對此有些讚許。大有年輕人，你是干這行的材料，這種感覺。
一天之內短短十幾分鐘里，先是經歷了生死的考驗，然後又見到如此慘烈的兇殺現場，劉青青感覺自己已真是沒誰可比了。這種經歷要是讓母親知道，非當場嚇到心臟病發不可。
離開了命案現場，劉青青不禁有些好奇，這個兇手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從他進入目標房間到離開，也就一分鐘的時間。乾淨利落地殺掉了三個人，從時間上就看得出，沒有給對方任何機會。
而且他剛剛又為何放過自己，他既然迂迴留下來，應該是發現了監控點，留下來就是要印證這一點。而兩位隊長隨後追出去，也證明了他判斷沒錯。
既然沒有錯，那自己一定也是暴露了身份，對方怎麼會手下留情，沒有殺掉自己滅口呢？
「青青，在想什麼呢？」陳隊看著身邊的小丫頭兩支眉毛快擰到一起了，不由得開口問道。
「陳隊，他們都是些什麼樣的人啊？」青青脫口反問道。
「嫌疑人唄。」陳隊的回答毫無用處，顯然他知道青青問的是什麼，而他卻故意這樣回答。
劉青青白了他一眼，突然想起吳非凡可能還在附近，而那個殺手也可能還沒有走遠，連忙掏出手機往遠處走去。
「青青，注意保密！」陳隊停下腳步，在背後提醒道。
……
吳非凡見到大批警察趕到時，便知道這裡發生了不尋常的事情。雖然擔心劉青青的狀況，但鑒於特殊的身份，還是不便於留在這裡。而且有大批警察在這裡，劉青青應該也不會出什麼狀況。
趁著劉青青回身整理儀錶，吳非凡就悄悄的離開了。今天他是受網咖小姐姐們的委託，來批發市場採購一批清潔用具，本以和老闆談好了準備到庫房取貨，半路上卻撞見了之前的一幕。
本以為一時半會兒劉青青不會好，現在看來時間還早，吳非凡決定還是回去繼續採購。剛出了小區大門，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他前面一閃而過。
「是他？」吳非凡暗道一聲，立刻跟了上去。
那個人顯然也是剛離開小區，神色匆匆的上了一輛黑色豐田轎車，向著批發城方向駛去。吳非凡看了眼車牌號，掏出手機記錄在備忘錄上。
正要放回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是周雅打來的。
「昨天真是不好意思。」電話里傳來周雅懶洋洋的聲音。
「沒事。」吳非凡知道她在為大冒險的事情道歉，目光依舊停留在逐漸遠行的黑色轎車上。
「我好難過，你能不能來看看我。」周雅撒嬌似的說道。
「我在忙。」吳非凡想掛斷電話。
「我頭痛，起不來了，求求你，快來救救我吧。」周雅近乎哀求道。
「好吧，等我一會兒。」畢竟有承諾在先，對於周雅的求助自己不能拒絕。吳非凡掛斷電話，向著批發城外走去，附近的計程車都在那裡趴活。
叮！
沒走兩步，吳非凡的手機收到了一條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