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在每個世界等待你(一)
——在每個世界等待你
窗帘被密實地拉上,房間里一片昏暗。
手機鈴聲響個不停,打斷了房間靜謐的氛圍。
少女低低地哼了一聲,纖細的皓腕從被子里伸出來四處摸索。
當齋藤飛鳥終於摸到手機的時候,手機已經響過幾輪了。
閉著眼睛接通了電話,齋藤飛鳥因為才睡醒,所以鼻音很是明顯,「摩西摩西?」
「……asuka,你還在睡覺?」
電話對面敏銳地察覺到了她聲音中還未褪去的睡意,向她詢問的聲音很是平靜,但是其中隱含的冷意卻透過手機屏幕讓齋藤飛鳥的意識瞬間清醒過來,仔細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沒錯,是白石麻衣,沒錯,真的要遲到了。
「齋藤飛鳥,你看看都幾點了!今天要錄製乃木坂工事中,你忘了嗎?」
白石終於爆發了,齋藤飛鳥的身體無意識地抖了抖,完全不敢直面「黑石」的怒火,只能低聲下氣地應和,掛了電話之後便迅速地開始收拾自己。
「渡——為什麼不叫我起床?」
她一邊扣著制服的扣子,一邊無意識地撒嬌。
欸,不對,我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
渡,是?
她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只有一個人睡覺痕迹的床,一隻枕頭,一雙拖鞋,一個床頭燈。
有些違和。
但是她又突然為自己感受到的違和感而覺得奇怪,難道,不是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因為趕時間而匆匆忙忙的動作凝滯了一下,又繼續地按照正常的模式進行著。
心好像空了一塊,但是卻毫無緣由,也沒有任何契機。
太奇怪了。
但是面臨著錄製節目遲到這樣的短暫人生的一個重大危機,齋藤飛鳥並沒有過多在意這個插曲,而是迅速收拾好自己準備出門。
趕到錄製現場的時候,乃木坂工事中的錄製還沒有開始,齋藤飛鳥的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
看著她因為趕時間奔跑導致現在大口喘氣的樣子,白石麻衣默默地嘆了一口氣,「飛鳥有些時候還是要靠譜一點吧——大家一個個地畢業,乃木坂的未來可就靠你了。」
她似乎在心裡斟酌了下言辭,接著說,「節目錄製的時候竟然差點遲到,這種事情,以後真的要避免啊。」
齋藤飛鳥突然覺得她停頓的樣子有些熟悉,好像有一個人說話也喜歡停頓,喜歡打好腹稿再發言,喜歡萬事周全,喜歡提醒大家不要遲到。
「麻衣樣」
齋藤飛鳥突然無意識地叫了白石一聲,當和白石疑惑的眼神對上時,她又有些恍惚,不,不是她,她的眼神不是這樣的。
「我的心好像空了一塊。」
坐在錄製現場,齋藤飛鳥毫無緣由地這樣在心裡嘆息著,完全打不起精神來接香蕉人的梗以及與大家互動。
無意識地摸了摸心口,齋藤飛鳥覺得自己的心有點悶悶的,是那種說不出來的悶,是那種空落落的悶,就像無緣無故失去了自己的心,就像是在最炎熱的夏天,都準備好了冰水和水果刀,卻沒有冰鎮西瓜的失落;就像是海邊的卡夫卡里,卡夫卡十八歲的時候離家出走的寂寞,就像是彼得潘看著所有小孩都長成了大人。
「asuka」
設樂的手在齋藤飛鳥眼前晃了晃,讓齋藤回過神來。
「今天表現有些不好哦,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日村這樣問她。
「沒有沒有,實在抱歉。」
齋藤飛鳥迅速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朝香蕉人道歉。
實在是懈怠啊,連錄製節目也在走神。
她在心裡悲鳴。
「沒關係的,asuka你是累了嗎?還是小孩子呢,辛苦了。」
日村拍了拍她的肩,鼓勵了一下她,便和設樂一起離開了錄製現場。
「asuka今天真的好奇怪啊。」生田繪梨花湊過來,「差點遲到就不說了,節目錄製的時候還走神,節目都錄製完了,還愣愣地坐在這裡。」
生田掰著手指一件件地指出她今天的反常,齋藤飛鳥回想了一下,也確實如此,無法反駁她。
看到齋藤飛鳥啞口無言的樣子,生田繼續得意地說,「小飛鳥,打起精神來啊,你是因為昨晚吃了夜宵,吃得太脹了而睡不著,所以今天才這樣的嗎?」
齋藤飛鳥有些無語,「我才不是你,我沒偷偷吃夜宵。」
嘴上應付著生田,她不由地開始回想自己昨晚做了什麼
——像是很正常的夜晚,又像是缺了一塊記憶的一片空白
為什麼會這樣呢?
我記憶怎麼有些紊亂。
齋藤飛鳥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飛鳥,你傻了嗎。」生田眼露憐憫,伸出雙手捧著齋藤飛鳥的臉。
注意到生田紅色的手繩,齋藤飛鳥的腦海里突然閃過一隻帶著黑色手繩的纖細的手腕,一把握住生田的手,齋藤飛鳥仔細地端詳生田的手繩——很普通的紅色手繩,沒有哆啦美。
等等,為什麼我會覺得這個手繩上應該有哆啦美?
「一庫醬——」
「嗯?」生田正疑惑著她為什麼會端詳自己的手繩。
「你的手繩,是本來有哆啦美嗎?」
齋藤飛鳥的問題實在是讓生田摸不著頭腦。
「沒有啊——你怎麼會這麼問?」
生田收回自己的手,「你什麼時候喜歡哆啦A夢了。」
哆啦A夢——
齋藤飛鳥覺得頭有點痛——我不喜歡哆啦A夢,但是好像本來是有一個人喜歡的吧
「一庫醬,你有沒有一種感覺,好像突然少了點什麼——感覺是很重要的東西,但是為什麼我毫無記憶呢?」
生田也跟著皺著眉冥思苦想,然後沉重地開口,「我覺得一切正常啊——只是只有飛鳥你有點反常。」
齋藤飛鳥還以為她能指點自己的迷津,聽到她的回答頓時大失所望。
我就不該和一庫醬這麼不靠譜的人掰扯的。
她在心裡默默吐槽。
然後無視了生田繪梨花的喋喋不休,去休息室里尋找白石麻衣。萬幸的是,平時的大忙人白石麻衣小姐此時正好沒有通告,所以齋藤飛鳥順利地在休息室里找到了她。
「麻衣樣,今天對不起啦。」
感知到白石麻衣還沒消氣,齋藤飛鳥決定先低頭道歉。
趁白石麻衣還沒開口譴責自己,她又迅速說道:「話說,麻衣樣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嗎?就像是突然少了什麼,或者我們突然忘了什麼——」
白石麻衣的注意力成功被她的這個問題帶跑,她想了想,沒有想出任何反常的地方——只是乃木坂平平無奇的一天罷了。
她拍了拍齋藤飛鳥的小腦袋,「asuka你今天真的有些奇怪啊?你是昨天沒休息好嗎?要不然接下來向經紀人請個假,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才不是這樣的。
奇怪的不是我。
是少了點什麼東西的這個世界。
齋藤飛鳥有些勉強地應了白石几句,無視她們擔憂的眼神,稍稍面向牆角閉目養神。
我到底失去了什麼?
就像是失去了心一樣的空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