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總有些朋友會漸漸走散
在第一次成功的大阪燒之後，今出川在烹飪社的社團生涯卻和以前的家政課一樣，淪為了划水的日子，這讓她本人覺得非常奇怪——今出川本人是覺得自己在烹飪這方面極有天賦的。
「或許這都是鹿野的問題吧，明明可以自己一個人完成的東西，非要我在旁邊搭把手，還讓我當試吃員，搞得現在大家都來讓我試吃，我都沒空自己嘗試烹飪了。他們簡直成為了我廚藝生涯的絆腳石，或許，我本可以成為米其林大廚的。」
今出川在日記里鄭重地記下了一筆。
不過，雖然在烹飪社極度划水，但是今出川在劍道社倒是取得了不錯的成績。雖然因為種種原因，她的出勤率並不是很高，但是今出川優異的表現，也使得其他人再無微辭。
在劍道社裡，今出川也交到了幾個新朋友，倒也不再堅持「孤狼」的人設。
完成每日常規練習之後，今出川任由社團里比較親近的朋友幫自己取下面具，便有些累地靠在牆角休息。
「很累吧。」
劍道社的清水社長也靠了過來，沒有在意今出川的汗味。
「是挺累的。」
今出川低聲回答。
「但是小渡真的很厲害呢——劍道，其實比起體力的對抗，更多的是對自己意志的磨練吧。」
清水凜隨意地感嘆了一句，又狀似無意地說，「其實——有人想見你。」
今出川愣了愣，雖說有些意外，但是卻也心下瞭然，「是菅井學姐嗎？」
她輕聲問。
「是啊——我和友香是好朋友，從她那裡稍微地了解了一下你們以前的事情。就我作為一個旁觀者而言，我覺得，如果現在小渡還覺得有些遺憾的話，不如坦誠地和友香聊一聊，如果小渡的心裡真的沒有感覺了，單純只覺得友香是已經疏遠了的小時候的玩伴，那麼……」
其實友香心裡一直挺遺憾的，她這樣想著，但是並沒有說出來。
她的話也就這樣停在這裡，沒有再說下去。然後回到人群中，開始指點社團的劍道新手。
今出川遠遠地看著她，人如其名，道場上的清水凜確實有著一種凜冽而不可侵犯的氣質，攻擊性十足。
但是今出川並沒有過多考慮她的話，或者說，目前還無法接受這個中肯的建議。
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洗乾淨身上粘稠的汗意，換上常服，今出川便準備回家了。
「小渡。」
鹿野正提著一個小袋子等著她。
今出川快步走到她身邊，「今天怎麼突然在這裡等我？」
今出川問她。
鹿野鳴把精緻的小袋子遞給她，「今天做的餅乾，我找到了哆啦A夢的模具，就做的是哆啦A夢的餅乾，想著或許小渡會喜歡，就稍微等了下你。」
「謝謝鳴醬。」
今出川有些不好意思。
總是接受別人的饋贈而沒有反饋的話，實在不大好。
似乎是察覺到了今出川心裡的糾結，鹿野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做停留。
「小渡剛剛出來的時候，看上去似乎心情不大好。」
鹿野踢了踢路邊的小石塊，突然開口。
「啊？很明顯嗎？」
今出川只能苦笑。
「是挺明顯的，如果小渡願意說出來的話，我不介意做樹洞——我覺得人還是不要太壓抑自己，有什麼心事、煩惱或者和人的矛盾，其實很多時候坦誠一些說出來，或許會好很多。」
鹿野一如既往地溫柔。
今出川默然無語，「我們去天台吧。」
現在的學校已經沒有什麼人了，大同學們要麼完成了社團活動回家去了，要麼還在社團活動室進行社團活動。
天台上的風稍微有些大，讓女孩的制服裙擺輕微地飄揚起來。
今出川把書包扔在長椅上，倚著欄杆面對著鹿野，「話說，真的很感謝鳴醬，如果不是鳴醬，或許我還很難融入新的集體和環境。」
鹿野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今出川嘆了口氣，「好吧，其實——我小時候爸爸媽媽都很忙，沒有什麼人陪我，所以我就很依賴一個——比我大兩歲的小姐姐，真的超級依賴，佔有慾也強得不行，例如不讓她和其他小孩玩之類的，如果她拋下了我，我真的會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吧。」
「完全看不出來小渡以前的佔有慾這麼強呢。」
鹿野稍稍感嘆了一下。
「因為人是會成長的，已經明白強烈的、過度的佔有慾是會傷人傷己，傷害一段真摯的友誼的話，無論如何都會從中學會體諒了吧。但是鹿野你有一點說錯了哦，或許我現在的佔有慾依然很強呢——」今出川沒有再說更多的關於自己的佔有慾的問題，繼續說道「所以這位姐姐升上小學的時候，我可難受了，因為當時覺得好像不能再整日跟著她了。後來真的也是這樣，她也交了其他朋友，是比我更優秀的朋友，有了自己新的交際圈，就這樣漸漸疏遠了。不過因為覺得有些尷尬，所以疏遠后總是避免見面。」
「我還以為會有什麼驚人展開呢，結果其實很平淡呢。其實大家都是這樣的吧，成長的過程中，總會有些漸漸走遠的朋友。」
鹿野摸了摸今出川的頭。
今出川心裡稍微有些不適應，但也沒有躲開。只是白了她一眼，「你以為生活是小說嗎？怎麼會有所謂的神展開呢，就只是這樣很平淡地疏遠了啊。」
鹿野點點頭，把長椅上的袋子打開，遞給了今出川一塊餅乾，也往自己嘴裡塞了一塊，一邊吃，一邊問她，「那你怎麼突然有些不開心。」
今出川接過餅乾，狠狠地咬了一口，「因為，我們劍道社的社長，就是我和那位姐姐疏遠的源頭啊。」
今出川覺得自己有些幼稚，竟然到現在，心裡還有些氣。
「她上小學之後就認識了清水社長，兩個人關係特別好呢。」
「小渡好像還在吃醋。」
鹿野敏銳地指出了這一點。
今出川當然不會承認，「大家想起以前的事情的時候，都是還會被被當時的情緒影響到的吧？其實我現在真的不在意了，只是清水社長問我要不要和那位姐姐坦誠聊一聊，解開心結——沒想到她連這種事情都會和清水社長說啊。」
今出川吃完了手上的餅乾，「話說回來，鳴醬的廚藝真的無敵，餅乾超棒。」
鹿野鳴笑了笑，「謝謝誇獎，但是小渡好像這段時間長胖了？小渡量過自己的體重嗎？」
今出川有些愣，「真的嗎？」
她捏了捏自己的手臂，真的長胖了嗎？
鹿野笑得更開懷了一些，「開玩笑的啦——其實我覺得小渡還在在意，不如去說清楚吧，即使是漸漸走散了的朋友，也不要留有遺憾哦。」
今出川撇了撇嘴，心裡的叛逆情緒總算被理智和大家的建議屈服了，「我知道了。」
鹿野鳴又遞給她一塊餅乾，「小渡好像還沒說這位姐姐的名字呢？我有些好奇。」
「是中三的菅井友香學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