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怒火
時光荏苒，流年似水。
長久再見，物是人非。
記憶中的許多面容，隨著歲月的流逝，不知從何時起，已變得這般模糊。
此刻，武凌天神思迴轉萬千，他向著那黑衣人的面容仔細端詳許久，多年前，本就不甚清晰的記憶畫冊，在腦海中一頁頁翻過。
他閉上雙目，靜心思索著。
當年那一位母儀天下的年輕皇后，深受天下萬民愛戴的「賢皇后」，十餘年未見，如今，竟已變為如此模樣。
無論心性、樣貌，與之前，簡直判若兩人，軍中將士所見畫像，皆為正常人像，哪裡是面前所立「怪物」，那日武英一行人沒有將其認出，卻也在情理之中。
照理說來，即便是過了十年時間，面前女子至多不過三十四、五年紀，可面前的這人，怎麼竟是如此一種外表？
武凌天眉頭微微皺起。
難道這是喜慈那妖婦的金蟬脫殼之計？
她的話，究竟有幾分可信？
若面前此人是假冒的喜慈，那真的喜慈又在何處？
一連串的疑問，盡數湧上武凌天心頭，他需要捋清一些事情。
……
「嗜血術！」
回憶終止於某個片段，武凌天赫然驚醒，猶如醍醐灌頂般，大驚道：「一定是嗜血邪術！她已走火入魔了！否則，絕不會是這般光景！」
少頃，武凌天忽然睜開雙眼，眼中似有洶洶憤怒之火燃燒，面前的這張詭異面容，一點點在他心中復原。
十年前的那張面容，徐徐浮上心頭，不多時，那一個大致輪廓，漸變為一張清晰面容。
此刻，他心中萬分肯定，面前的這黑衣人，便是前任國主南宮耀最為寵愛的皇后－喜慈！
與此同時，武凌天面上神情已是怒不可遏，他的心境再也無法平靜，他用著幾近暴怒般的口吻，道：「便是你，便是你這妖婦，不但害死了前國主，還將天下萬民拖入了萬劫不復之地！」
「呵呵，沒錯，武大帥，你說的一點沒錯，我全認。」喜慈輕描淡寫地承認一切，然後，那張本就怪異的面容一下變得猙獰起來。
她肆無忌憚地狂笑著：「就是我喜慈，親手殺死南宮耀那個狗賊的，就是我，我要讓他，連同他的國家，一齊為我死去的族人陪葬！」
「住口！」聞得此言，武凌天全身氣勢瞬漲數倍，殺意陡然騰出，他怒喝道，「你這妖婦，實在該死！」
「呵，我該死，我是該死，那他呢？你的那位兄弟呢？那無恥之人，那個狗皇帝，殺我父母，屠我族人，最後還將我強擄進這狗屁宮中，這罪惡滔天之人，難道他不該死嗎？」
「哼！一派胡言！」武凌天大手一揮，厲聲喝斷。
隨即，他便反駁道：「你們毒族，仗著大羊國之勢，屢次犯我中樞國國境，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這才被我朝誅滅，你們當日為非作歹之時，難道不曾想過後果？如今反倒混淆黑白，一切皆為我中樞國之錯了？」
「你既為中樞國人，自然是何等言語皆偏於中樞國，何必多言？」喜慈彷彿並未聽進武凌天言語，反而依舊我行我素。
她不管不顧地，訴說著她心中的滔滔恨意：「我恨，我恨自己無法主宰命運，我無可奈何。這狗皇帝身邊防守力量太嚴，我，我曾有過尋死的念頭，無數次這樣的念頭，但是，我最終打消了，因為……」
話未說完，喜慈的聲音，卻戛然而止，細看去，卻是他的面容突然開始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而且，這變化似乎並不在其掌控範圍之內。
隨後，那具本就嶙峋病態的軀體，整個開始顫動起來，她先前枯黑的干皺的左側面龐，此刻更是失了大半本就所剩不多的生機。如此一來，那半張面容愈發顯得枯癟衰老許多。
她的喉嚨中發出了斷續的沉悶低鳴，她的雙目下意識半閉，顯然是在強忍著這突發的劇變所帶來的極大痛苦。
這一切，武凌天自然全看在眼裡。
「啊！」
忽然，一聲尖銳利嘯爆出，這聲音，瞬間響徹了整個空間，隨即所帶來的空間震蕩，著實令人心驚。
原本趨於平靜的光柱空間內，因為這一聲利嘯，轉眼便顯出天昏地暗之象，激流涌動間，場內已是狂風肆虐，飛沙走石。
沙石瀰漫亂舞之際，武凌天口中念起咒語，同時將大部分餘力護持於周身，道道金光轉眼浮現，纏繞不休，猶如忽降許多救命咒符一般。
半日，他方才勉強將周邊詭異氣流鎮了下去。
透過許多雜物所留縫隙，武凌天分明看到這空間中，不知何時出現了眾多暗紅遊絲。
細察之下，才可見這些遊絲雖顯暗紅，但其中，卻有縷縷黑氣飄然騰起，源源不斷揮出，極難散盡。
這黑氣更惡毒之處在於，其竟可惑人心神，普通武者若是盯得這黑氣久了，必然會被困其中，失了靈識。
幸得武凌天武道修為較高，雖說先前受了重傷，但好在根基尚在，況其心志極堅，這等邪穢之物，自是難以對其產生不良影響。
慢慢地，武凌天發覺場中的暗紅遊絲及森森黑氣，這些奇詭之物，彷彿並不受場中所爆激流影響，反而被冥冥中的某種神秘力量所牽引著，然後極為有序地，連綿不絕地一股腦兒朝喜慈身軀奔流而去。
喜慈身體只是微微抖動，卻不見她如何動作行止，只是任憑這充滿邪力之物融入其身。
過不多時，喜慈軀體，似乎皆已被這暗紅異物充塞極滿，以至於到了最後，許多遊絲只是盤桓於其身近側，而後卻是再難接觸半分。
一時，喜慈周身，已被這些暗紅的帶著黑氣的無數遊絲團團包圍。
它們，似乎是與喜慈體內的陰邪氣息產生了共鳴，便是不在這具軀殼之內，這些不明物體也開始躁動起來。
眾多遊絲先是環其身轉動不停，而後轉速愈發快了許多，不到半盞茶的功夫，赫然已形成了一個半紅不黑的巨大蠶繭狀異物，奇詭已極！
光柱外圍，原本勢均力敵的金、紅兩色異光，如今卻是紅光赫然大盛，金色光芒，竟已盡數被壓制下去，黯然失色。
待場內動靜漸漸減弱，武凌天感覺周圍威壓，也並不似先前那般強悍。於是，他毫不猶豫，沖身而出，手中所持殘劍，彷彿感應到了主人心意，金光閃耀更甚平常。
觀此一劍，雖依舊來勢洶洶，但無論力量，還是速度，卻已大不如前，漸成強弩之末。
與此同時，喜慈這邊也開始動作起來。
只見其周身剛剛形成的暗紅的散著許多黑氣的巨繭，開始急速轉動起來，同時飛快前移，迎面而上。
想來，應是身處其中之人，感應到了武凌天身上所散出的凌厲氣息，故而做出的反擊姿態。
一劍，一繭，多番交手的兩股力量再次相撞，巨大的能量波，轟然散向四周，這些能量與結界靈印才剛接觸，便又產生出更大反應。
那些本身流轉於結界周圍的無數光華，如今，彷彿是被這波動激活一般，亦或是，先前只差一步之遙。
然而，這兩相碰撞而生出的巨大能量，宛如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一經接觸，便由量變產生質變，轉瞬已成一發不可收拾之局面。
結界周圍的靈印，一時開始變得躁動起來，要緊之處在於，此時的這些靈印，已有一小部分不受結界制約，沖將出去。
光柱之外的許多武者，並未料到會有如此飛來橫禍，何況他們正在運動療傷，心中正盤算如何對這結界進行下一輪的衝擊。
於是，許多武者躲閃不及，紛紛中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