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壓制
「什麼?」
喜慈顯然也被武凌天這突然的起勢,生生嚇了一跳,她的心中一陣驚呼。
只是,經歷了片刻的目瞪口呆之後,喜慈的反應也是極為迅速,馬上做出了應對之策。
眨眼間,武凌天身已騰至半道,那一刻,只見喜慈雙手猛然抬起,過程中,其早以掌心面對武凌天突襲而來方向,而後穩穩噹噹,停住不動。
這一簡單舉動,看似漫不經心,但所帶動的,卻是那凶戾妖物的猛烈反擊。
此時的它,有靈有識,赫然已成一活物。
隨後,從那血腥的深淵巨口中,傳出了一聲震天的怒吼,霎時,整個光柱內已是洪流滾滾。當中,伴隨著陣陣噼里啪啦的聲響,刺耳異常。
這妖魂巨力,實在恐怖,若修為差些的武者,當真是要被這怪力給震碎五髒的。
還不待人反應,一團幽黑之氣,早已襲至武凌天身前,當然,這黑氣依舊是從那妖物口中噴出的。
它的行進速度,雖並不很快,但體積卻是頗為龐大,武凌天剛剛沖至喜慈跟前的軀體,一下便被整個吞沒。
緊接著,從那團黑氣之中,先是發出了「呲~呲」的刺耳聲響,這聲音,並未持續多長時間,只聽得其內又是一陣「咕嘟~咕嘟~」的詭異之聲傳出。
到了最後,更有許多幽綠氣體從黑氣團中滲出,緩慢蒸騰而起,直令人胃中一陣翻騰。
「呵呵,昏頭了嗎?」喜慈面上驚異神色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跋扈輕蔑,「武凌天,也不過如此,哈哈哈!」
就在喜慈得意忘形之際,卻忽然感到背後傳來陣陣涼意,她剛剛雖興奮異常,卻也保持著兩三分的清醒。
一來,武凌天突然沖至自己身前,這一舉動,太不尋常,她心中自是生疑;二者,武凌天,並未做出任何反抗舉動,就這麼容易被這「嗜血妖魂」完全吞噬,實令人難以置信。
有此兩條顧慮,她也處於將信將疑之中。
但,這場攸關生死的決戰,是容不得一絲遲疑的,高手過招,勝負只在一念之間,生死,皆由一念而起。
剛剛短暫消失的武凌天,此刻卻忽然出現在喜慈身後,這是喜慈自己也未曾想到的事情。
這種不分伯仲的生死較量,自己明明佔盡上風,為何,前面時刻,卻連這麼強大的一股氣息,竟也未有絲毫察覺?
「無論如何,還是自己輕敵了!」
喜慈懊惱不已,心中更是有些慌亂。
當今,喜慈背後部分卻正好是自身防守最為薄弱之處,但武凌天在方才不短不長的時間裡,已窺得此破綻,故而只是不管不顧,一味沖將過來。
如今的喜慈,可以說已完全處於下風。
但,即便是如此境況,喜慈也不可能束手待斃,她匆忙應戰,只得硬著頭皮反抗上去。
現身、凝氣、衝出,這些動作步驟,武凌天幾是在同一時刻全部完成的,銜接之處更是嚴絲合縫、縝密非常。
只是,唯一美中不足之處,也是令人難以理解之處,便是他手中並無任何利器,只是以右手中食二指併攏作劍,當中所含威力亦有,只是,思來想去,卻總覺少了什麼。
喜慈此刻早已轉過身來,同時雙手合抱為球,嘴唇微動間,球中心卻有一股深紅血氣噴薄而出,這正是喜慈催動那妖魂的法門所在。
那妖魂正欲執行喜慈指令,卻不想,武凌天身形之快更甚以往,他的手指已至喜慈眉心處,那指劍毫不留情,直欲貫其天心而出。
喜慈卻也並不輕易放棄,此刻,她的雙掌合抱處,所縈繞著的紅黑兩氣,已漸成一小小漩渦,流轉往複間,自身力量已盡數湧出。
但,似乎這樣做的意義,也僅限於此了。
她的雙掌,她的身體,分毫卻也移動不得。
想來,這便是武凌天找到喜慈命門所在,故而壓制住了喜慈所散邪力,令她動彈不得。
便是在這種時候,喜慈卻仍是一臉無所謂的表情。
她依舊如一個局外人那般,語氣中帶著的儘是狂傲自負,冷笑道:「哼哼!武大帥,我所施展的『嗜血術』不過中階而已,卻已將一個實力強盛的師武境武者逼到這般地步,若他日我神功大成,豈非無敵於天下!哈哈!哈哈哈!」
觀當下情形,喜慈明明處於絕對劣勢,或許僅差一厘,其便會身首異處,但察其行為,卻頗為異常,如此行為,實令人大跌眼鏡。
武凌天亦是滿腹疑惑,但聞得喜慈所言,當即便厲聲呵斥道:「奸賊!我不會讓你如願的!」
說著,他又強自將體內僅存不多的真氣,灌於右手中食二指之上,全力衝擊喜慈天心之處。
「呵呵,我道你還有何等精妙功法,竟是些無用之功!」喜慈看到武凌天的一舉一動,反而是少了幾分慌張,接著雲淡風輕起來,「我今日任你進攻,若你能破我命門,我這條命,便送與你了!哈哈哈!」
「狗賊!厚顏無恥!」
武凌天無法可忍,大罵道。
「武大帥,何必如此呢!難道你直至此刻還未發現,你的這些攻擊對我而言,不過是磨皮蹭癢,幾無大用!倒不如……」
喜慈說著,反而將自己的臉朝武凌天方向移了幾分,接著頗具挑逗意味,又將聲音壓低了幾分,道:「不如你我就此罷手,我可答允,與你平分這天下山河,如此,豈不免去許多無謂爭鬥?你看……」
喜慈口中「如何」二字還未說出,卻已被武凌天啐了一臉,道:「呸!狗都不如的東西,死到臨頭,卻還毫無悔意!若不將你千刀萬剮,如何可消去天下萬民的怨憤!」
喜慈右臉白如蠟紙,左臉更是凶相畢露,只聽她皮笑肉不笑,「呵」了一句,惡狠狠道:「那,你便去死吧!」
喜慈發狠時,她的雙目已然閉上,就在她想要強行衝破武凌天束縛之時,卻發覺身體不受控制地軟了下去。
待她反應過來,這才發覺武凌天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光劍,這光劍的劍柄,竟是剛剛武凌天手中利劍,最後所剩的殘骸。
或者說,剛剛這把光劍應是被武凌天以特殊手法藏於暗處,待到喜慈放鬆驕狂之際,這才現行,打了喜慈一個措手不及。
「你!不可能!不可能!怎麼會!啊!」
喜慈憤怒地嘶吼著,但任她如何掙扎,氣息卻無法調動分毫。
「邪不壓正,乃為自然之理!」武凌天冷然道。
喜慈如今已幾近癲狂,只是狂怒道:「我不信!我不甘心!我要報仇!」
武凌天並不理會喜慈作為,他嘴角微動間,術法已被悄然催動。
就在他一鼓作氣,想要將面前這個人間惡魔完全消滅時,卻忽然吃驚地發現:自己無論用何等強力之法攻擊喜慈,卻也難動其分毫!
這樣的局面,足足僵持了一刻鐘的時間!
面前的喜慈,倒不知從何時起,已漸漸恢復了幾分清醒,她的面上,分明現出了森森鬼氣,陰冷嗜血。其身所散發出的暴戾氣息,比之前更是狂漲數倍。
其雙手緩緩垂下,但這決然不是放棄了抵禦姿態。
武凌天滿心疑惑,仔細看向面前這個怪物時,他卻赫然發現,喜慈的眼中,不知何時起,竟是現出了一片茫無邊際的血海,血海之中,似有無數冤魂嗟嘆,仇怨亘古難消。
而喜慈本人,更是渾渾不知所為,幾無神識。
亦或者說,此時的喜慈,仿若是被什麼神秘事物吞噬了心智一般,此刻,只像極了一具行屍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