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太虛幻夢
「你,你這,你這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慕容復長嘆一聲,接著續道:
「可你這傷怎麼來的,他當時昏迷,你乘他不備之際,一劍就可結果了他,怎麼又會受了他一擊?」慕容復問道。
「還不是為了你,我知道你留下他,必有大用處的。所以我就想著把她他四肢都砍下來,再綁了他就萬事無憂了!誰知我只砍了他一條右臂,那血便濺的我滿臉都是,我擦了眼上血漬繼續接著砍他右腿時,他已是醒了。還好當初你廢了他周身內力,不然我就功虧一簣,橫死當場了!」木婉清說話間,右手對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我那劍只砍下他半邊腿骨,他就不知使了什麼鬼法子,止了血掉頭就跑。我在崖邊七尺間追上他對他一掌一劍,又見他不知使了什麼神功奇術,詭異的連踏三下。第一踏在那崖邊半尺左右竟停了下來,第二踏斜身躲我劍掌再回體,第三踏更為了不得,他彷彿就像那鬼影般,我還未查覺就到我周身三尺處。我急忙斜身躲避,也被他匕首刺中右腰深及三寸!」木婉清便說便拍胸脯,明顯是被嚇得不清,過了許久才接著說道:
「還好我木婉清聰明伶俐,在他刺我匕首那瞬間,往他臉上盡放袖中毒箭。乘他專心避箭時,我就捏住他的脖子,就這麼『咔嚓』一下,就捏斷了他脖子。我怒氣沒消,又再接一掌,只把他打的腦漿飛迸,上邊臉也沒了!」木婉清這時已是由怕轉喜,得意洋洋的笑著說道。
「那他人呢?你可曾將他埋了」慕容復聽了她這一大段話,腦子只感嗡嗡直響,頭暈目眩,六識蕩漾,心神恍惚,臉色不由寒了下來,低聲問道。
「還能怎麼樣,我將他直接扔下這懸崖,喂這山間中飛禽走獸去了。他是我們的大仇敵,我不把他毀屍滅跡就不錯了,還埋他幹嘛啊?」木婉清疑惑不解的問。
「什麼,扔下這懸崖,去喂飛禽走獸!」慕容復只覺兩耳聵聵,雙眼朦朦,驚聲叫道。
「對啊,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木婉清道。
「啊,婉兒,你,快走」
慕容復面前時而呈現記憶中父親暗室中溫聲祥和的諄諄教導的畫面,時而呈現幾日來和木婉清的繾綣羨愛,鶼鰈情深的畫面。只覺體內陰陽二氣四起暴動,這是最火入魔的徵兆,他心中一凜,怕傷了她,乘著最後尚存的意識對她寒聲冷氣道。
他苦心孤詣三年,將北冥神功和移花接木強自融合,以損害自身根基的代價,跨進這家傳內功第九層。就是為了解決慕容博之事,讓他不在掣肘於他,雖也暗藏私心,奪他功力,但從未升起過加害他的心意。
現下父親擺脫世俗煩擾,羽化登仙,因他而死也就罷了。但卻以如此面目全非,四肢不全的方式身死道消。他有那能怪的了婉兒,只好痛不欲生,將這一切罪責歸於自身。
「復郎,你怎麼了,走,走到那裡去?是不是那大惡人的同夥來了?人在那裡?」木婉清忽聽的慕容復的讓她快走的話語,人即一時愣住,也不笑了,忙撲進他懷中,環顧四周,緊聲問道。
「快走」
慕容復只感全身任督二脈間真氣沸騰,奇經八脈里內力翻湧。更加這鼻間充盈著木婉清身上那馥郁的玫瑰花香,他直覺全身酥軟,四肢無力。
四肢百骸,各脈諸穴間的內力真氣相互激蕩遊走,三處丹田間的內力時聚時散,時少時多。疼的他滿臉猙獰,雙眼泛著赤紅色的光芒,臉上白色的玉華也沾染了絲絲黑氣。
他眯著眼,長吸一口冷氣,使足最後一縷可以用起的氣力,將她推離懷中,低聲喝道「快走」。
「復郎,我不走,你到底怎麼了?我不管,就算要死,我也要和你一起死!」
木婉清離了慕容復的胸懷,才見到慕容復這嚇人的臉色神情,剎時被驚嚇的面色一片煞白。她又撲進慕容復的懷中,踮起腳尖,雙手摟著他的脖子,向他唇上吻去。想要分擔下他的疼痛,想要和他共沉淪,想要和他同生共死!
「好,我們一起死」
慕容復大吼一聲,再也不管不顧,不想不念。放任自己的情慾,放任自己的軀體,放任自己的四肢。經脈穴位間那洶湧澎湃,相自激蕩的內力,在慕容復意識變換轉移的瞬間,就停止下來,再次充盈於三大丹田間。
慕容復毫無顧忌的對著她一頓狂風驟雨般的連沖帶撞,毫無半絲半縷的憐惜疼愛之意。
她彷彿成為解救他生命的曙光,他彷彿變成那罄竹難書,不知羞恥的罪徒,將所有罪孽、一切的責任都歸罪於她那柔弱無依的軀體上。
他在她的身上發泄著自己壓抑的情慾;發泄著自己對她虐殺父親的怨懟;發泄著自己心中無可奈何愧疚與懊悔。
抹胸,襕裙,羅襪皆被他撕裂成無數碎片飄飄落落的在地上,她那淺吟身,大叫聲,告饒聲,悲鳴聲,救命聲,哭泣聲,無望聲,哀絕聲,斷情聲九種聲音依次而來,順著他這不住低吼聲斷斷續續,時起時伏。
日升月落,日落月升,天將大明時,他才停了下來。整個人也重新有了意識,他聚眼四望,滿是不可置信與悲痛欲絕。只見木婉清露著的身子上滿是淤青和血痕,除了臉上竟沒一處是完好的。雙手顫抖著搭在她的下丹田上,一股股源源不竭的內力,往她體內輸送。
「婉兒,你總算醒了,來,累了吧,喝口水,好好緩緩!」
慕容復往她體內直輸了他半成內力時,才見木婉清醒了,不由鬆了口氣。便停下手來,將她扶起,再給她遞過一杯熱水。
「慕容復,你夠了,你每次做這事,都只顧著自己,自己怎麼高興就要怎麼來。從沒管過我的感受,從沒體諒我的苦衷,從不管我木婉清的是死是活。你看看,這都是什麼,現在就如此,以後還不知道要做什麼出格的事情。作踐我的身子時一點也不顧忌我的感受,臨了了確有跑來向我獻殷勤。我這次真是受夠你了,你回你的姑蘇城去吧,我再也不要理你了!」木婉清伸手打掉他遞去的水杯,指著她滿身的片片傷痕,怒氣填胸的對他吼道。
「怎麼,沒話可說了,無言以對了,理屈詞窮了。哼,我從未想到有一天,你這名滿天下的大英雄南慕容,也會被我如此挖苦嘲弄!可是好笑極了,我這就走了,你在這裡,就好生待著吧!我和你今日便緣分已盡,恩斷情絕,以後不要來尋我了」木婉清不見慕容復回話,整人更加氣憤填膺。站起身來,瞥了一眼那零碎滿地的抹胸和襕裙,只穿上裡外衣服,對他熱嘲冷諷道。
「我走了?!」
她登上繡花鞋,對他似問似怨道,她也不知道她這是什麼意思。她也不想這樣的出口傷人的,但是卻有忍不住說了出來,現在覆水難收,破鏡難圓。
「我走了,你好自保重」
一雙妙目滿含希翼的看著他,卻見他依然面無慚色,雙眼清冷的看著她,不發一言。
卻半響沒聽見他說出一句挽留的話來,只好訕訕的又輕說了聲,就施施然走出去了。
「嗯」
「走了也好!我再也不會耽擱你了!再也不會糾纏你了!再也不會傷害你了!你說的很對,是我對不住你,糟蹋,玷污,作踐了你!」
「你也要好好的,婉兒」
木婉清走在外面的山間小道上,聽著他那滿是自責,卻無任何挽留的話語緩緩傳來,已是淚流滿面,無言痛哭。
「你這冤家,又不要命了,這麼多的內力,你又需要大半年時間才能恢復了」
木婉清暗自傷嘆道,她之前一時怒火攻心,直到走到這山間中,才覺得步法比之前又輕盈了許多。探查之下,適才知道內力又大增了一倍,不由得凄然淚下,神傷不已。
「婉兒,你說的對!」
慕容復望向她那早已不見的身影,輕聲呢喃道。只見他深情落寞,劍眉緊蹙,整個身體搖搖欲墜。
「噗」
喉間甜腥,一口鮮血噴將出來,跟著整個人往後一倒,就此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