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 別回頭 夢回丟

  霍靳北的心裡彷彿下著雨，一場曠世的大雨。說

  雨水全部積壓在胸腔，無法排解。

  他疼，疼到快要窒息。

  但不能讓孩子看見他痛苦，他低著頭把眼中所有的淚水逼了回去。

  「爸爸的病醫生治不了，只有天上的神仙可以治，你要是想爸爸了就抬頭看看天空，爸爸就在那兒看著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虛弱，越來越無力。

  抱著小凡的雙手不停的在顫抖，胸腔里有一口血躍躍欲試想要蓬勃而出。

  他伸手把小凡的身體轉了過去：「小凡，快回去吧，你的媽媽在等你，記得你是我的兒子，你是最棒的孩子。」

  霍憶凡背對著霍靳北站著，聽到霍靳北越發低沉痛苦的聲音心裡越發的不安。

  想要回頭再看一眼，卻被霍靳北呵斥住。

  「別回頭，現在回頭了就永遠見不到爸爸了，你想再見到爸爸嗎？」

  「想。小」

  霍憶凡帶著哭腔的聲音堅定的喊著。

  「那就往前走，不要回頭。」

  霍靳北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去嘶喊著。

  一口鮮血吐在了岩石上，整個身體虛脫的倒下。

  霍憶凡一邊抹眼淚，一邊離開山洞。

  霍剛就在外面等他，看到淚流滿面的霍憶凡便知道霍靳北已經和他見面了。

  明明是兩父子，明明應該要正大光明的見面的，卻偏偏要偷偷摸摸。

  他心裡霍靳北委屈，替這個孩子不甘。

  「小凡，你怎麼了？沒追到兔子嗎？」

  「沒有，沒追到兔子。」

  霍憶一邊回答，一邊哭。

  霍剛一把將他抱了起來，深深的看了一眼個山洞，而後快速離開。

  霍憶凡不敢回頭，即使回頭也是閉著眼睛不敢睜開。

  爸爸說了，不能看，看了就再也見不到爸爸。軒

  他不想爸爸消失，他要爸爸再回來。

  山莊里，晚餐已經都準備好了。

  今天晚上，山莊舉行了篝火晚會，燒烤全羊。

  霍剛和小凡回去的時候，大家都換了輕便的衣服圍坐在大院子里，篝火也燃燒了起來，音樂也放了起來，熱鬧非凡。

  南瑾希一直在等霍憶凡回來，看到霍剛抱著小凡回來的那一刻便快速的迎了上去，把小凡從霍剛的手裡接了過去。

  小凡情緒很不好，轉過頭緊緊抱住了南瑾希的脖子。

  南瑾希能感覺得到，他剛剛哭過。

  她疑惑的問霍剛：「不是去追兔子了嗎？為什麼哭了？」

  霍剛笑了笑：「兔子跑了，他不高興了。」

  南瑾希信以為真，輕輕的撫了撫霍憶凡的小腦袋笑道：「小傻瓜，兔子回家找媽媽了，你應該為他高興才對。」

  霍憶凡沒有為自己辯解，什麼也沒說就是抱著南瑾希不撒手。軒

  冬兒和小南看到霍憶凡趴在媽媽的懷裡，好像很不開心就都圍了過來。

  「小凡，這個肉是宇諾叔叔剛剛烤好的，給你吃。」冬兒把手裡的羊肉串遞給了小凡。

  小南也遞上了自己羊肉串：「弟弟，這個也給你，下次你要去捉兔子就叫上哥哥，哥哥肯定幫你捉到兔子。」

  霍憶凡看見他們倆后，心情好了很多。

  從南瑾希的身上下來，接過了冬兒和小南的羊肉串，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好吃，我也要去烤肉。」

  「宇諾叔叔在那邊，我帶你去。」

  「走吧，我們一起。」

  三個孩子手牽著手朝蘇宇諾的篝火跑去，南瑾希一回頭肩膀上多了一條披肩。

  「今晚風有點大，小心著涼。」

  「謝謝。」

  南瑾希溫柔的跟秦奮到了一聲謝謝，秦奮暖暖的笑了笑。網

  「不用謝，其實你該知道你給我機會留在你身邊照顧你，對我來說既是最好的謝謝了。南瑾希，我這輩子第一次對一個女人如此認真，第一次覺得如果這一身不能和這個女人在一起一生一世，人生會毫無樂趣。」

  秦奮望著遠方，輕輕說著。

  「南瑾希，給我個機會，讓我守護你一生一世好嗎？」

  語速很快，心跳很快，望著遠方的眼睛不敢回頭看她一眼。

  表白的事他又不是沒幹過，可是今天卻出奇的緊張。

  都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

  怕嚇到她，怕說出來以後他們連朋友都沒得做，怕說出來以後她就不讓他在留在她身邊了。

  越想越害怕，越沒有底氣。

  可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

  就算是被拒絕了，也要認了。

  只是眼前突然多了兩串羊肉串是什麼鬼？

  「秦奮，你快嘗嘗，我剛剛去給你拿的，這個是孩子們烤出來的。軒」南瑾希愉快的說著，把羊肉串遞到了秦奮的嘴裡。

  秦奮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還是該哀嚎。

  搞半天，她剛才去拿羊肉串了。

  那他剛才說的話，她豈不是一句沒聽見？

  「你愣著幹什麼？快吃呀。」

  「你剛才去拿羊肉串兒，沒有聽到我說什麼？」

  秦奮木訥的啃了一口羊肉串，不甘心的問著。

  南瑾希搖頭，一臉疑惑。

  「你剛才跟我說話了嗎？我沒聽見，要不你再說一次，我認真聽。」

  南瑾希側耳到他身邊，打算仔細的聽聽他到底想說什麼。

  可是秦奮話到嘴邊了，卻又說不出口了。

  「我們去跳舞吧。」

  「跳舞？我不會。」

  南瑾希根本來不及拒絕，就被秦奮拉倒了人群之中。

  很多人圍著篝火，圍著一個大圈圈，手牽著手各自隨著歡快的節奏跳著

  橙色的火光映照在他們的臉上，溫暖的，幸福的，彷彿世間本無煩惱。

  秦奮牽著南瑾希的手，她的手很軟，指尖微涼，笑容如清風明月。

  他看著，看著，捨不得移開眼，捨不得鬆開她的手。

  想要一直，一直這麼陪在她的身邊，牽著她的手和她一起笑。

  「跳舞了，我們也要去跳舞。」

  「走了，跳舞了。」

  蘇宇諾放下手中的肉串，牽著三個孩子加入了熱鬧的篝火舞會。

  蘇宇諾故意衝過去讓小凡把秦奮和南瑾希分開，小凡牽著南瑾希和秦奮的手，冬兒牽著南瑾希和小南的手，蘇宇諾在牽著小南的手和許許多多素未謀面的陌生人一起歡呼，一起跳舞。

  熊熊的篝火，熱情的舞蹈，歡快的音樂帶來一場肆無忌憚，酣暢淋漓的放縱。

  可唯獨有人身處著熱鬧之中，卻被拋棄在這繁華之外。

  一個人靜靜的，默默的看著這一切。

  蒼白的臉色和雪天無異，恬淡的笑容讓人心疼。

  「先生，我們可以走了。」

  「煙火準備好了嗎？」

  「煙花都準備好了，再過五分鐘就會放了。」

  「五分鐘。」

  霍靳北抬手看了看手錶，再次抬頭看了看今晚的夜空。

  今晚夜色很美，月朗星稀，湛黑寧靜，幽遠空曠。

  南瑾希最喜歡看煙花了，曾經她每年的生日，他都會放上無數煙火和她一起許願，一起唱生日歌。

  這樣的夜空，最適合看煙花了。

  「先生，我們快要趕不上飛機了。」

  「嗯，我們走吧。」

  霍靳北默默的轉身離開，快步離開沒有再回頭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