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童言
龕星廟小道人的屍首自然引起了三軍的注意,更是一舉摧毀了那些在心底仍對龕星廟抱有幻想的兵卒心中最後一丁點期望。
正如曹華所言的那樣,平日里那超脫出外物的龕星廟並不能給這個天下帶來應有的變革。
唯有自己身先士卒放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
自那一日起,曹華麾下大軍每攻下一個城池,勢必要將城中那個被無數百姓稱之為聖地的龕星廟給摧毀殆盡。
顯然這一切是為了回應龕星廟對自己的襲殺,作為一個善於隱忍手段狠辣的梟雄。
他自然不會選擇與龕星廟亦或者是其背後的勢力虛與委蛇,他所做的唯有像當初朝堂刺殺那般決絕,方才有活命餓機會。
當然事情的發展也正如其所預料的那樣,在青年道人死在其大營內后的一日里,每座城池內的龕星廟中的道人都是在一夜之間消失一空,走的看似匆忙但卻悄無聲息。
留給人世間的唯一東西,似乎就是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虔誠香客了。
當然這疾風驟雨般發生的一切,似乎與此刻的徐銘沒有半點關係。
先前有言,其在於黑龍山道人的交手過程中受了重傷。
整個人被那半透明的長矛貫穿,性命危在旦夕。若不是靠著自己強橫的肉身還有體內諸多機緣的存在,相比其根本逃不出那黑衣道人的手掌心。
但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施展身法,讓原本就傷痕纍纍的身子更是傷上加傷。
後來倒在一棵古樹下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然而此刻其在一處人家內醒來,鼻息之間充斥著揮散不去的血腥氣還有顯而易見的苦藥湯子味。
徐銘竭力的睜開眼睛,可自己眼皮上好像是被粘了什麼東西,幾番努力都未曾睜開。
這種感覺像極了那種自己曾經經歷過的「鬼壓床」。
但好在是一番努力之下,徐銘終於睜開了沉重的眼眸。
映入眼帘的既不是牛頭,也不是馬面。
一張臉色黝黑的清瘦面龐頓時顯現在自己面前,兩人咫尺之間的四目相對讓後者猛然嚇了一跳。
她似乎不敢相信眼前這個被自己的爹稱作死人的東西,會有朝一日的活了過來。
啊!!
隨之而來的一聲驚叫陡然出口,旋即其不住的大喊著說道。
「爹,爹你快來看啊,死人活了!」
「爹!爹!」
叫喊聲引來了此刻在屋外劈柴的壯碩漢子,此人頭上扎著黃褐色的粗布,一臉風霜歲月所留下的痕迹搭配著其相貌平平的五官,倒是透著幾分堅毅的神色。
「吵吵什麼,小心引來那些不幹凈的東西!」
壯碩漢子的一句話,頓時讓有些歡脫的不像話的自家女兒頓時閉上了嘴。
顯然其對那不幹凈的東西,有著諱莫如深的忌憚。
徐銘意識的回歸,讓那熟悉的六感還有神識再度重新彌散開來。
自己的修為雖然從結丹境大圓滿一舉跌落至結丹境後期,但是這一進一退之下卻是讓徐銘找到了跨入元嬰期的契機。
那最為直接面對死亡的感覺,這輩子徐銘他都忘不掉。
此刻清醒過來的他,對自身的傷勢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看似極重的肉身外傷已經被自己的焚血血脈所醫治好。
而看似受傷較輕的丹田,卻成了徐銘不可不面對的心病。
此刻的丹田比徐銘原先世界內的蜂窩煤好不到哪裡去,若不是有煉天造化訣竭力維持,恐怕丹田內的三股氣勢早就將他這個宿主完全反噬。
恐怕最輕都是爆體而亡!
此刻的徐銘不敢輕易動用體內殘存不多的靈氣,眼下其似乎只能寄希望于丹田在幾股勢力的作用下緩慢的修復。
幸好這一切還是肉眼可見的,雖然慢但卻在緩步走向前。
「你醒了……」
黝黑漢子一臉憨厚的悄聲問道。
「請問.……請問這是哪裡……」
剛剛清醒過來的徐銘通過神識的探查得知周圍似乎除了不少異獸之外,便是沒有一個人類了。
「這裡啊,我也說不清楚,反正在我看來是個好地方。」
黝黑漢子搓著手一臉憨厚的笑著說道。
一旁鬼精鬼精的孩童,見狀也是絲毫不怯生的說道。
「對,就像我爹說的那樣是個好地方,是那些不幹凈的東西找不來的好地方。」
徐銘剛剛就有留意到這個所謂不幹凈的東西對這孩童的影響,似乎在他們口中這是個無法提及的要命玩意。
「你這剛剛清醒過來,相比還有些虛弱,快,小童,你去把那湯藥端來給這位少俠服下。」
「爹……」
顯然這個被稱呼做小童的孩子,並不想干這樣的苦差事。
但最終也是沒能敵過黝黑漢子威嚴的目光,極為不情願的去將火上砂鍋內翻滾的湯藥端給徐銘。
「喝吧.……」
看著面前砂鍋內黑褐色的葯湯,原來之前徐銘所聞苦藥湯子的味道來源正是面前的還殘存餘溫的砂鍋。
徐銘通過敏銳的六感便是知道,這葯湯內並沒有什麼猛毒的存在。
但此刻全身皮肉已好的他已經不再需要這苦藥湯子的滋養,旋即徐銘也是婉拒了黝黑漢子的請求。
對此那人倒也是爽快,絲毫不在意徐銘這般常人面前有些無禮的行為。
之後徐銘一打聽才知道,此人原來叫林安國,乃是為了避開外面的戰火方才躲到這個異獸橫行的小地方里,過這與世無爭的生活。
對於其這等避世的活法,徐銘雖然不太苟同但也沒多說什麼。
只是一旁那個被叫做小童的女孩,卻是時不時用稚氣未脫的臉上下打量著自己。
似乎是在好奇,這個胸腹間有著碗大血洞命懸一線的死人,到底是如何活過來的。
等林安國走後,小童躡手躡腳一副煞有其事的走到徐銘身邊。
此刻的徐銘正在查看自己全身上下的傷勢,對於這個尚處在童言無忌年齡的女孩,他似乎生不起一點防備之心。
「怪人,你到過鬼門關嗎?」
徐銘被其這一句話給逗的忍俊不禁。
當即也便是回了一句。。
「怎麼,那裡有你的親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