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9章 如何激怒一條母龍
兩匹鑲嵌著金色戰甲的軍馬在石板路面上踏出清脆的蹄聲。
「向您致敬!沙東布瑞克公爵!」
公爵示意衛兵將馬匹安頓,帶著副手走進了暴風要塞。
今天有一場不大正式的審判要進行。
走過長長的走廊,等候室的長椅上,一個身穿光鑄盔甲的女騎士,正翹著二郎腿,手指毫無節奏敲擊著椅子。
「嗯哼!」
「副團長!」坎特蕾布莉嚯的起來,像犯錯的小學生一樣雙手雙腳併攏站直。
「女伯爵閣下,公爵閣下現在是皇家騎士團的團長。」亞瑟領主小心提醒道。
「但我永遠是白銀之手的副團長。」沙東布瑞克公爵揮揮手,顯然並不介意副團長的稱號。
「解職的事情我知道了,你放心,沒人可以誣陷或欺壓我的聖騎士。」
「哦。」
「好歹也是個伯爵了,怎麼還跟以前一樣弔兒郎當,你們兄妹三個都是一個德行。」
公爵恨鐵不成鋼的打量著這個老部下,轉身離開。
等到公爵消失在拐角,坎特蕾布莉才放鬆下來,重新坐回椅子翹起了大長腿。
「遺傳咯!」
王座之前,自從國王失蹤后,這裡擺上了一排環形座椅,貴族議會討論成了政治的主要形式(場景參考電影)。
作為暴風王國四大公爵之一的格雷森·沙東布瑞克在原本屬於國王的位置的不遠處有個座位,而亞瑟領主則只能坐在他身後遠處的座位旁聽。
最近幾個月,洛丹倫流亡者和暴風城保守貴族之間的矛盾讓沙東布瑞克公爵有點煎熬,作為一個在二次獸人戰爭之後就在洛丹倫生活的聖騎士,公爵對洛丹倫人自然有著深厚的感情。
但他也是暴風城的頂層實權貴族,在國王失蹤如此艱難的時刻,維持國家的穩定,做攝政王的堅定支持者也是他的責任所在。
非正式對外場合下,年輕的國王並不會現身,此刻坐在主位的是伯瓦爾·弗塔根。暴風城目前最強的聖騎士,最尊貴的大公爵,最堅定的攝政王。
才三十多歲的伯瓦爾是瓦里安國王發小兼最信任的臣子,也是沙東布瑞克已故戰友弗塔根女大公唯一的兒子,他戴著一頂小王冠,象徵他是此刻這裡的主人。
視線偏移,一個身穿深V長裙,有著極其妖艷面容和絲滑黑色長發的麗影依偎在攝政王身邊。
「卡特拉娜·普瑞斯托女伯爵。」沙東布瑞克公爵眼角不自禁跳了起來。
「啊哈,格雷森,有好些日子沒看到你了。」披著天鵝絨斗篷的葛瑞格·萊斯科瓦公爵落座,很有貴族腔調的拉起家常,在他身後的座椅上,奧爾德斯·萊斯科瓦子爵也和聖騎士英雄致意,坐在了亞瑟旁邊。
「好久不見,老公爵。」沙東布瑞克用他那永遠古井無波的嗓音回復。
「今天天氣不錯,是個舉行儀式的好日子,這一批聖騎士新兵有什麼好苗子么?」
「他們都很優秀,以後一定會成為王國的棟樑。」
「洛丹倫人可不一定這麼想,他們永遠不會效忠烏瑞恩,更不會效忠我們!哦對了,我家臣的孩子杜蘭德可是個好苗子,他的聖光天賦連本尼迪塔斯大主教都稱讚過。」
「嗯,是嘛。」沙東布瑞克公爵有一搭沒一搭的接話,並沒有表示任何傾向性意見。
隨著第七軍團長,洛丹倫流亡者的領袖李奧瑞克·馮·澤爾迪格公爵落座,會議總算開始了。
「嗯,諸位王國的重臣,今天討論的第一件事是關於河邊地女伯爵,也就是第七軍團瑟伯切爾旅旅長坎特雷布莉少將執行任務的問題,普瑞斯托女伯爵,請您介紹一下情況。」攝政王望了望他的女顧問,眼神里不自覺帶上一點曖昧。
「十分榮幸!」有著如黑色寶石一樣眼睛的女伯爵慵懶的坐起身子,鋒利而耀眼的眼神掃過圓桌上的貴族們。
「在上個月,我們親密的盟友,卡茲莫丹的麥格尼·銅須陛下發來了一個私人請求,希望暴風城能夠提供一支力量幫助他尋找已經失蹤了好幾個月的鐵爐堡公主茉艾拉·銅須殿下。」
「出於對兩國關係的謹慎,我們尊敬的攝政王先派出了軍情七處處長馬迪亞斯·肖爾本人在內的王國最精銳的特工,前往公主失蹤所在地燃燒平原搜索,最終得出結論,公主被隱藏在黑石山之下的黑鐵矮人所劫持。」
「特工人數過少,肖爾大師回到暴風城彙報了這個消息,經過和幾位軍事長官的商討。最我們派遣王國最精銳的部隊,第七軍團瑟伯切爾旅來完成這項艱巨,而又光榮的任務。」
「他們損失慘重,但終於還是從岩漿中殺出一條血路,來到了黑鐵矮人的王座。」
「不過接下來令人遺憾的事情發生了,我們的坎特雷布莉女伯爵出於為士兵報仇的私人恩怨,殺死了黑鐵矮人那個所謂的皇帝,索瑞森二世。」
人群出現一絲騷動,雖然三錘之戰以銅須矮人勝利告終,黑鐵矮人的皇帝並沒有什麼權柄,但直接殺死一位「皇帝」,仍舊是十分駭人聽聞的事情。
等議論聲消失,女伯爵才繼續說道:「而我們所要拯救的那位公主,在這幾個月時間裡已經變成了黑鐵矮人的皇后,她強烈譴責了坎特雷布莉的這一行為,正式宣告和父親決裂,併發誓在將來的某一天將帶領黑鐵矮人重新征服鐵爐堡。」
女伯爵攤了攤手,露出遺憾的表情:「基於這樣的結局,我們沒有救回公主,並導致了矮人們互相的仇恨,銅須國王陛下已經發來了嚴厲的措辭,要求我們為此事負責!」
貴族議會和稍遠一些的低階貴族們開始熱烈起來,看著這亂鬨哄的場景,普瑞斯托女伯爵滿意的靠回座椅,靜靜的欣賞發生的一切。
「凡人的愚蠢真是太好玩了。」
「肅靜!這件事攸關我們與盟友得到關係,同時也影響到整個黑石山脈地區未來的形勢,我的顧問警告我說這可能引發黑鐵矮人還有他們的元素主子對這個世界進行報復。請你們作深思熟慮的發言。」攝政王的聲音通過魔法的加持,迴響在大廳里。
「毫無疑問,」四大公爵之一的維沙克公爵發言到。「我們應當交出坎特雷布莉給鐵爐堡處理!」
「矮人把如此危險的任務交給暴風城,卻又不想承擔後果?我拒絕把一個貴族和高級軍官交給別人處置,這樣更是暴風城的恥辱。」第四軍團長雷吉納德·溫德索爾元帥駁斥了這個建議。
「那你想和矮人決裂嗎?我們如今到處都是敵人!」另一位伯爵發言道。
「我們應當和矮人談判!而不是在這裡吵架!如果黑鐵矮人可能進攻,銅須矮人也會需要盟友,他們不可能因此就拋棄我們。」湖畔鎮的所羅門伯爵道。
「談判,你居然覺得矮人會喜歡談判?他們除了喝酒和打鐵之外,只會用鎚子說話!」第二軍團城防軍領袖馬庫斯·喬納森顯然對矮人的某些特質印象深刻。
「李奧瑞克公爵,對於這件事您有什麼意見?」
「作為當事人的上司,我並不適合發表觀點,唯一的意見就是,我們或許也要聽一下本人對當時情形的描述。」身穿審判盔甲的李奧瑞克看了眼沙東布瑞克,見後者鎮定自若,便安心不少。
這時候老萊斯科瓦公爵發言道:「沒有這個必要,我們不能聽一個殺死國王的瘋狂女人的辯詞!我們應該審判她!」
「不,老公爵,她也是一位伯爵,她有這個權力。」沙東布瑞克公爵冷冷道。
「好吧,請當事人進來吧。」見攝政王沒有發言,溫德索爾元帥吩咐衛兵。
坎特雷布莉站在環形桌席中間,被這麼多老頭子盯著著實有點不自在,不過在看到不怒自威的沙東布瑞克后,她還是站直了身子,等待盤問。
「坎特雷布莉·克拉夫特女伯爵,對於殺死黑鐵國王達格蘭·索瑞森這件事,你有什麼要說的么。」
「是的,我宰了他。」坎特習慣性聳了聳肩,斜眼看到老團長殺人的眼神,趕緊又恢復了軍姿。
不過這句話又引起了場面的混亂。
「這真是太瘋狂了,不管如何那都是一位國王,你不應該如此褻瀆!」維沙克公爵激動道。
即使是敵對勢力,但國王就是國王,維持國王的尊嚴就是維持所有貴族體系的尊嚴。
只有國王才能殺死國王,坎特的行為無疑是一種嚴重的冒犯。
「你知道黑鐵矮人有多少人么?」坎特問道,隨即自己回答了起來:
「在暗爐城,黑鐵矮人足足有好幾萬人,這樣一座封閉的城堡,你覺得我帶領的100個人怎麼衝到他們國王的王座前面?」
「有趣,或許我們應當聽聽細節。」一直沒有開口的暴風城大主教本尼迪塔斯微笑道,他徐徐伸出左手,一陣光暈散播開來。「克拉夫特女伯爵,請不要緊張。」
「謝謝你,大主教。」坎特感受到溫和的能量,思緒一下平和了許多。「我們潛入了他們的軍營,趁著不注意抓到幾個俘虜,才打聽到一條小路,一條在岩漿里穿行的小路。所有士兵都在加持聖盾術,喝掉了所有火焰抗性藥水后跳入了岩漿,但這條岩漿河流比我們預計的要長了很多。」
「有20個兄弟就這樣葬身在岩漿里,屍骨無存。我們
最終還是摸到了他們王宮邊上,但等待我們的是更多,更精銳的矮人龍騎兵。」
「在這樣的環境里,各位大人,請你們告訴我,除了豁出去一切進行斬首行動,我們還有其他方法完成那該死的任務么?」
「還有那該死的賤人!我們一進王座大廳就高喊是來救她的,可她居然毫無回應,還要求她的丈夫殺掉我們。」
「有誰來給我解釋下這個任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要救的人已經和敵人睡到一張床上去了!」坎特激動喊道。
「誰告訴我,除了殺掉他們的國王,再用這個該死的矮人賤貨當人質以外,我們還有什麼辦法活著出來?」
「注意你的用詞!」普瑞斯托女伯爵察覺這個年輕女聖騎士震懾了眾人,便發言道:「如果你已經控制了銅須公主,為什麼不把她帶回來?」
「因為她威脅我一旦回來,她就會成為鐵爐堡的繼承人,一定會要求你們把我碎屍萬段,所以我覺得還是讓她留在那裡比較好。」坎特瞥了瞥嘴:「一個極度恨我的賤人當我的敵人,比當我的盟友要好得多。」
「所以你還是為了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選擇了對王國最不利的處理方式!坎特雷布莉女伯爵!」普瑞斯托女伯爵逼問道。
很想開口大罵的坎特努力剋制著自己,冷冷看著對面的女人:「那誰來為我的士兵的生命負責?下達了這個愚蠢突襲命令的攝政王嗎?還是和他睡覺的你?」
「放肆!注意你的身份!」普瑞斯托女伯爵「騰」的站了起來,雙眼的瞳孔居然因為憤怒開始變得有些尖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