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郎無才來女有貌
凈池谷突然多出來一個風韻徐娘和兩個花季少女,而且在這一待就是半月,那風韻徐娘自然是要跟古烈風、李玄盛這些長輩們談天說地,匡弘毅自然也是要跟著的,而那兩位花季少女肯定也只能是李延和段無懼相陪了。
每天古烈風和慕秋荻都會傳授李延一些心法,以慕秋荻之素心劍法為主,要求李延無劍心中有劍……意思就是讓李延提氣於掌,聚為利劍,但以李延當下的本事,也僅能整出一兩見方的氣牆而已。學得乏味練得枯燥,心裡老念想著卓紫衣這會在忙些啥,儘管兩位聖宗費心費力,可學的那位卻磕磕絆絆。
按照兩位老者的說法,自個體內有兩股元氣,明暗相對,明氣健旺,則暗邪自退,暗邪盛則戾氣重,這戾氣,表面是一種怒,實質是一種怨,光明對陰暗,陰暗總是能夠更快捷地激發心氣,發泄渠道不受限制,很多時候,放縱總是比自律要容易些。可對李延來說,總是覺得自己好歹認真踐行過新時代下的高尚情操,也算個四有五好青年,戾氣總還是可以控制吧?很明顯,閱歷隨時代,時代也會塑造普世價值觀,這和環境息息相關。現在所處的環境、時代是個什麼樣子呢?『雖有智慧,不如乘勢,雖有鎡基,不如待時!』時勢造英雄,時勢不同,想必造就之人也會不同……
這一日,李延跟著兩位前輩練完后,便匆匆跑了,儘管長得是黑了些,可這俊朗的臉龐還算生得人畜無害,現在看到美女怎麼也跟人中泰迪般,這讓李延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沒來這裡之前,也算有為青年,可在這之後,自己那張還算成熟的臉,竟變得有些稚嫩,愣是看出十八九的模樣來,這個年齡段,情竇初開,男女之情最是難熬。記得聽戰友講過一段子,臨近高考那年,家人為了使其寧靜心緒,但凡有異性之物,全部藏起來,以至於這哥們對著張紅桃Q也能想入非非……
歡快地跑到後院卻不見卓紫衣,正心慌尋思著的時候,聽到一陣清脆嬌音傳來,側身打眼望去,那邊一男兩女正騎著馬兒在谷地北側的草地上奔跑,李延三步並作兩步跑了過去。
段無懼看到李延過來,立馬招呼道:「明光兄,你也來了啊!快來,我們賽馬一程。」
卓紫衣勒馬停步,嬌軀轉過來,坐於馬上微微欠身。蒔薇雅一拽韁繩,馬兒前蹄便騰空半尺,那白皙的圓臉鼓鼓的,噴出一個字:「哼!」
「好呀,賽馬……」說完李延就有點不自信了,賽車、賽艇、哪怕賽輛嬰兒車都行,這賽馬……長這麼大屏幕上的馬倒是很熟,真馬卻只見過一兩次,這騎馬……
看著李延話說一半就矗得像根木頭似的,卓紫衣很是不解。倒是那位蒔薇雅搶先懟過來一句:「無賴,莫不是你不會騎馬?」
李延輪圓了眼睛瞅著他們,心裡卻像泄氣的球一般,可不就是,哪裡會騎馬,但這個檔口怎麼也不能認慫吧?雖毫無底氣,卻又狠狠地說:「你等著……」轉身就向馬廄跑去。
到了馬廄,看到李玄盛的一個護衛正在給馬搭料,趕緊上前施禮:「池叔啊,給我一匹,聽話的那種。」
這護衛姓池,自打李延治癒了他主公的咳嗽,這些人對李延很是厚愛,見他來要馬,又看看遠處騎馬的那三位,頓時明白了什麼,憨笑著對李延說:「明光難道不堪騎馬?」
李延漲紅了那張黑臉回道:「池叔,沒有騎過。」
池叔繼續憨笑著走進馬廄最裡面,牽出一匹白色的高頭大馬,健碩的軀體和四肢,長鬃順溜地灑在兩頰,走到李延跟前,竟高揚著驕傲的頭顱,突然一抖動,優美的鬃毛如此飄逸,跟洗髮水廣告畫面似的。
李延笑嘻嘻地說道:「池叔,這馬看起來真高猛,怕是性子很烈吧?我不敢騎。」
池叔撫撫馬背,又拍了拍李延的肩膀,朗聲說道:「放心,這是匹儀仗馬,我馴的,安穩得很,只要別過渡抽打,你就是在它背上翻滾它都不會亂來。」
聽罷此話,李延喜笑顏開,輕撫馬鬃道:「還是池叔對我好,那我騎走了。」
池叔點點頭又囑咐道:「送胯,夾腿,抬臀,韁繩左右是方向,上下是控制,這是儀仗馬,不可用來斗快……」話還沒說完,那李延已經跳上馬背,馬兒也踩著花步走了,池叔後面說的什麼李延是一個字都沒聽到。
當李延隨著馬兒扭動著軀體晃到她們面前時,蒔薇雅已然笑地花枝亂顫,段無懼張著嘴發愣,卓紫衣明顯也是憋著笑意,李延不明所以依舊洋洋得意。
「既然你也來了,那以前面那個柴倉為點,駕……」蒔薇雅剛說完便打馬飛奔而去。
段無懼想張嘴說個啥但旋即搖了搖頭也打馬走了,卓紫衣朝著李延媚眼淺笑后也走了。
「駕…駕…沖啊!」李延喊著,那馬兒依舊花步扭動,走得款步姍姍,儀態萬方……消磨了不少時刻,終是挪到了終點。
一陣聒噪自然是來自蒔薇雅,這個時代不會騎馬確是尷尬了些。
柴倉所在之處,是個小山澗,前面山崎陡峭,山谷間有條不大不小的水道,溪流兩邊山上一些動物嘶叫著,顯然是這一行人破了山谷的清凈。
段無懼走在最前面,看著夏末的山景感嘆道:
「山南山北天一色,
河東河西別樣紅;
輕風拂得絲飄舞,
梔花映日八月中。
真是美景…」
「無懼哥哥,好詩,無懼哥哥,好棒。」很明顯這丫頭對段無懼是真情流露。
卓紫衣也手躡紗袖,痴望著這景色,那身影,那造型,美得李延都能誕出口水。少許,卓紫衣愁容微露后輕起朱唇:
「山巒峰起千萬刃,
綠野藤繞遍地青。
待到歲末聚寒意,
殘木枯草照頹容。」
「紫衣姑娘,好詩,紫衣姑娘好棒。」李延也馬屁連連,再看卓紫衣愁容亦消散。李延雖然對詩詞歌賦不怎麼在行,可還是聽得出卓紫衣詩中那份悲滄,四季變換世事無常。
蒔薇雅竟然也開始搖擺她那圓腦袋:
「細水流年,
閑看那花落花開;
聽山水飛嘆,
鳥啼翩遷,
催年少,
出玉陽,
快馬加鞭,
踏烏塘,
悠遍仙山;
逍遙自不枉華年。」
「我去。」李延被震到了,詩詞歌賦在這境地里,吐將出來,卻是比什麼都浪漫,雙手不由自主歡快地拍了起來……
「該你了,無賴。」
真是大煞風景,對這丫頭剛剛升起的敬仰瞬間撲滅。不就是詩嘛,家鄉一籮筐一籮筐的,小時候什麼三百首,八大家的沒少死記硬背,現捏一首唄。
「聽好了,哼……」卡住了,這小時候記下的,除了應付考試,日常也用不上!「曾經……床前明……鵝鵝鵝……」應景的咋就一首也想不起來啊!眼珠子左瞅瞅右瞄瞄,溪水兩側山上猴猿嘶叫……有了:「兩岸猿聲啼不住……」下一句呢?再左瞅瞅右瞄瞄,見那柴倉旁邊一顆杏樹,枝丫伸到倉頂,想起來了:「一支紅杏出牆來……孤帆遠影碧空盡……疑似銀河落九天。」心虛得拔涼拔涼的,好像都不是一首詩,沒辦法,脫口而出的句子拼接一下湊合用。
那三人看著李延,像似在沉思,少許,段無懼很不友好地打斷沉默道:「明光兄這首詩單句倒也工整,可意境散亂跳躍!」段無懼總是能恰到好處地打人臉。
蒔薇雅一本正經地說:「無賴,要多讀書,你看上去長得就像是個粗鄙漢子。」卓紫衣本是掩袖遮口偷笑,但聽蒔薇雅說得有些過分,眉頭不由微微皺起。
面對這挑釁,李延有些不悅,一邊趕緊搜腸刮肚一邊懟著道:「我讀的書比你走的路和吃的飯都多。哼。只是這兒景色對我而言一般,提不起作詩的興緻。」離開學校后誰還整天記得這詩詞啊!
「還嘴硬,我看你是牙咬鐵。」
李延腦袋突然就飛進一首老歌,很老很老的歌,確切的說是一首詩,被改編成歌的,只要是歌,總是可以記下來許多,至於應景不應景,管它,想完便走到溪水邊,手放到背後,學著那高人的樣兒,腦袋欲左轉,旋即又轉右地搖將起來: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好像又忘詞了,不是忘,是說不出來了,得唱,唱著調子詞就會出來。
「我欲乘風歸去,唯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這一唱不打緊,那三位口瞪目呆,這咋還唱起來了,調子還挺圓潤,詞兒也很美。
……還是忘,副歌部分就記得,管它,跳過去。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
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好詩句啊!意境可謂海納百川啊!明光兄高才啊!」段無懼讚賞不已。
那卓紫衣依舊在重複著「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
蒔薇雅呆了一會後,開始找茬般譏諷道:「不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寫的。什麼天上宮闕,什麼乘風歸去,好像你去過天上似的。還有還有,高處怎麼會寒?離日頭越近越熱才對,為了詞美你罔顧現實。」
「你還別說,我就是去過天上,越高當然越冷……」
卓紫衣:「李公子你去過天上?!天上真的很冷嗎?」
「你們不信啊!不信我帶你們去天上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