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假面不會唱歌(上)
蒸汽動力的轎車速度很快,但也足夠瑪琳與牧看清倫蒂尼姆街道上的情景。
道路上罕見行人,偶爾有也是一副行跡匆匆的模樣。
反倒是隨處可見身著警服的菲林人,以及幾台高大厚重的機械裝甲。
「那是什麼東西?」
一些裝甲單位引起了牧的注意,她指著他們提問。
「是維多利亞獨有的蒸汽動力法術甲胄,每一台在戰場上都是讓人望而生畏的存在。」
瑪琳看著那些龐然大物微微皺起了眉頭。
「駕駛著那些大傢伙的都是高明的術士,配合他們的源石技藝只是一台甲胄就擁有一支小隊的戰鬥力,可以說是維多利亞的王牌也沒錯了……不過……」
「不過,現在這些東西卻站在倫蒂尼姆的街頭。」
牧接過瑪琳的話頭,說道。
「看來最近的倫蒂尼姆……不是很太平啊?」
「的確,近期市內的發生了許多案件。」
坐在副駕駛席的短髮女僕用清冷的聲音為瑪琳二人解釋著。
「現在的倫蒂尼姆不是遊覽的好時機,如果可以的話還請二位盡量不要隨意外出。」
「這樣嗎……」
「我們到了。」
隨著女僕的聲音落下,車子駛進了一座擁有廣闊庭院的豪宅。
——嗚哇,玫蘭莎的這個大戶人家,還不是一般的大。
當瑪琳走進豪宅的時候,心裡這般感慨了。
「外子現如今在炎國談生意,招待有所不周還請海涵。」
在瑪琳與牧的面前,葡萄紫長發菲林婦人對她們微微頷首,眉眼間能看到幾分玫蘭莎小姐的影子。她是瑪琳與牧如今所在的這間豪宅的女主人,也是玫蘭莎的母親。
「不,是我們在各方面都給您添麻煩了才對。」
對於玫蘭莎的母親,瑪琳以相應的禮節回答道,倒是她旁邊的牧顯得有些拘束。
「不需要這麼拘謹。」夫人含笑看了看有些不知所措的牧,說道,「這些點心原本就是為了招待客人而準備的,請用吧。」
「謝謝,那我就不客氣了。」
牧向夫人表達了謝意之後端起了茶几上的蛋糕,小口小口的吃著。
看到牧那樣子,夫人掩嘴輕笑:「真是個好孩子,讓我想起玫蘭莎還在家裡的時候……她,現在還好吧?」
「嗯,在羅德島很健康的成長著,現在已經是一個行動小組的隊長了。」瑪琳同樣微笑著回答道,隨後從懷裡取出一封信,「事實上,這次她有委託我給您帶信來,具體的境況您看過信的話就知道了。」
夫人接過了那封信,隨後迫不及待的拆封,展開信紙。
信封里包裹的並不只是信紙,還有幾張照片——瑪琳似乎在那些照片里看到了自己。
她讀信的速度很慢,或者說玫蘭莎的這封家書讓她恨不得一個字一個字的讀完。
對此無論瑪琳還是牧都報以極大的耐心在等待。
——畢竟,這家準備的紅茶與點心,是真的很可口。
如果不是女僕小姐進來告知洗澡水已經準備好了的話,完全沉浸在信中的夫人恐怕會讀到天黑。
「哎呀,這可真是,抱歉我有些失態了。」夫人擦掉眼角的淚水,對瑪琳微微躬身道,「玫蘭莎在羅德島也受到您的照顧了,瑪琳小姐對她的幫助很大呢。」
「啊,並不是什麼值得一提的事情,在劍術上那孩子已經走在正確的道路上了,現在只不過是有些迷茫而已,真的,我不過是做了一點微不足道的指點罷了。」
「您謙虛了。」
夫人笑了笑,手指無意識的撫摸著和信一起到來的照片。
「那麼請二位先去沐浴洗去旅途的勞頓吧,之後還要為今晚的舞會做準備。」
「請跟我來。」
在車站外面迎接她們的短髮女僕行了一禮,引導瑪琳與牧向浴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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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真好……沒想到玫蘭莎家還有這麼大的一間浴場。」
在浴池裡伸展開四肢的瑪琳發出了舒服的呻吟,接著她扭過頭,看向一旁的牧。
「怎麼樣?重新回到維多利亞的感覺?」
「就算你這麼問我,我在維多利亞的時候也沒來過倫蒂尼姆……我在維多利亞的時候生活的地方是唐特里姆郡啦,比較靠近這次我們的任務地點烏爾斯來著。」
牧用熱水洗了把臉,雙目微閉似是在回憶。
「如果有機會的話,要帶著瑪琳會孤兒院看看修女呢。」
「嗯?為什麼要帶我去?」
「你猜?」看著瑪琳疑惑的表情,牧笑了,隨後她拍了拍瑪琳的肩膀,「好了,先不說這個……我給你擦擦後背吧。」
「喔,那拜託你了——不過不許搞怪亂摸啊。」
「哼哼,你說不許就不許了嗎?」
「不……停一下,那裡很癢的!」
結果洗澡的時間,比往常稍微長一些。
頭髮上仍然帶著濕氣的瑪琳與牧走出浴室的時候,看到的是一排站的整整齊齊的女僕們,氣勢很足的她們甚至對二人產生了壓迫感。
「那個……你們這是?」
「接下來我們將為二位進行今晚舞會的準備。」
回答瑪琳疑惑的依舊是那位短髮女僕——現在看來她大概是這座大宅的女僕長——她對瑪琳鞠了一躬之後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請安心,瑪琳小姐的身材與夫人相近,我們有足夠多合適的晚禮服供您選擇;至於牧小姐,大小姐舊時的禮服應該也相當合身……不過在那之前,首先要為二位梳妝打扮一番。」
「十分感謝,只是……」
「全力服務二位是夫人的指令,請務必不要拒絕。」
「請務必不要拒絕。」
當一排維多利亞女僕在你面前鞠躬行禮的時候,恐怕沒什麼人能夠說出拒絕的話。
至少瑪琳做不到。
「那麼,就拜託你們了。」
然後她聽到了女僕們發出了低聲的歡呼。
——所以說,她們是因為太久沒有做這樣的工作而興奮嗎?
從化妝到整理頭髮,再到選擇合適的禮服,熱情的女僕們整整花費了兩個小時,期間也產生了一些小小的爭論。
最後還是女僕長力排眾議,為二人選擇了各自的禮服。
「華麗過頭啦。」
瑪琳看著鏡中那個身著酒紅色直身晚禮服的艷麗女子不禁苦笑道。
「我覺得挺好的呀。」
站在她旁邊穿著淺粉色蓬鬆禮裙的牧像個公主一樣,輕輕挽住瑪琳的手臂。
「難得穿得這麼華麗……我覺得應該拍個照片留念。」
「我覺得不至於。」
「哎呀,哎呀哎呀……還真是適合你們二位的裝扮,做得好。」
不知什麼時候起走進衣帽間的夫人,雙手合掌笑眯眯的讚歎著。
「您謬讚了,夫人。」
「不過還少了點東西……最近的倫蒂尼姆還挺冷的。」
夫人說著,從牆邊的架子上取下了一條白色的披肩,親手替瑪琳披上。
之後,她向後退了幾步,滿意的看著兩個姑娘。
「好了,這樣就完美了,時間也差不多了吧?」
「大概還有半個小時,夫人。」
女僕長看了眼時鐘后,回答。
「嗯,美麗的女士稍微遲到一會也不是什麼問題。」
夫人頓了頓,把一位女僕端著的托盤上放置的手鐲戴在了瑪琳的手上。
「在舞會上會有人和你們接頭……是你們見過的人,到時候把這個手鐲和他交接一下就可以了。那麼,出發吧?」
「再一次感謝您為我們準備的這一切。」
瑪琳和牧向著夫人用維多利亞的禮節行了一禮。
夫人臉上的笑容更盛,輕輕搖了搖頭回答道:「不必這樣,這棟大宅在玫蘭莎去羅德島治療之後也很久很久沒有迎來這麼熱鬧的時候了,倒不如說是我們要感謝你們才對……好了好了,巴托麗。」
「在。」
女僕長,也就是巴托麗向前一步,躬身聽候指示。
「讓司機備車,送二位小姐去舞會現場吧。」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