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平靜的波濤
瑪琳與牧並沒有跟著同伴們一起回羅德島,因為人事部給她們倆批了帶薪休假來著。
不過說是這麼說,兩個人也沒有多少休息的時間。
畢竟約好了要給時代服飾拍春季宣傳照,所以她們是跟著凱爾拉去了一個在冬天也很有春天感覺的都市:汐斯塔。
在泰拉大陸其它地方被寒冬的冰冷所覆蓋的時候,這座濱海的城市仍然春暖花開。
凱爾拉對於這兩個模特很滿意,像是把這次攝影機會當做最後一次著了魔一樣地工作著,於是瑪琳和牧在經歷了三天的高強度攝影之後提出了抗議。
「那就休息一天好了,正好我也整理一下新的思路。」
他說出這話的時候臉上的模樣可看不出來這是個一天要睡夠八小時的精緻生活中年人。所謂的工作狂模式大概就是這樣的模樣吧?
不過對於原本是來休假的兩個人來講這種工作模式可實在是讓人受不了。
在酒店的普通雙人間里,躺在床上的二人只想就這麼一直睡下去。
「說起來電話線拔掉了嗎?」牧懶洋洋的問道。
「拔掉了,連通信器的電池我都摳出來了。」
「那麼應該不會有人能找到我們了吧?」
「我可是故意沒有住進時代提供的那套豪華套房,選了這間普通雙人間來著。」瑪琳手背蓋在額頭上,「就算是凱爾拉也不知道我們現在住這裡啦。」
「門外呢?」
「掛上請勿打擾的牌子了。」
「那麼……」牧突然變得很有精神,伸出手開始爬山。
「你這是休息好了嗎?」
「嗯哼,你這不是沒拒絕嗎?」
「你啊——唔。」
急促有力的敲門聲打斷了床上逐漸變得充滿柑橘味的氛圍。
「唉。」
兩人異口同聲嘆了口氣。
「算了,當做沒聽到好了。」
門外的那個人似乎聽到了這句話,大聲喊了起來:「瑪琳小姐!牧小姐!我知道你們在裡面!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那是個讓瑪琳感到耳熟的聲音。
「總之,先去看看是誰吧。」她嘆了口氣,在自己愛人不滿的雙唇上輕輕親吻了一下,「能找到這間房還這麼精準叫出我們兩個名字的人……我腦子裡大概有那麼個選項了。」
「我只希望不要又被卷進奇奇怪怪的事情裡面去。」牧搖頭,深深看了她一眼,「你這個人就是太利他主義了。」
「安心啦,這次肯定不會是什麼大事件的,如果事情很麻煩我就直接拒絕好了。」瑪琳笑道,重新披上被弄散的睡袍,穿過走廊打開了大門。
進入她眼帘的是一臉焦急的菲林人,與她在羅德島共事的夥伴,黑。
「嗯,我到沒想到是你來找我們——我還以為會是錫蘭來著。」瑪琳挑了挑眉,看向對方,「話說回來你是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的?」
「是我在向羅德島求助的時候,博士告訴我你們在汐斯塔的。」
「原來如此,然後對於汐斯塔的地頭蛇來講找到我們所住的這個房間也不是那麼困難是吧。」
——總之回去之後要跟博士說一下別把我當做萬能道具來用才行。
她這樣想到,接著重新看向滿臉焦急的黑:「那麼,錫蘭她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你能這麼快了解事態真是感激不盡。」菲林弩手很明顯鬆了一口氣的模樣,用充滿希冀的眼光盯著瑪琳。
錫蘭與黑是前天抵達汐斯塔的。
在汐斯塔的居民全面搬遷完畢之後,開發區也將在近日作為一座移動城邦踏上它在泰拉大陸上的流浪旅程。
而這次錫蘭與黑回到這裡,是為了跟舊汐斯塔這座充滿她們回憶的城鎮告別。
不過這次的旅途並沒有那麼普通。
有人去了新的開發區,就有人堅持想要留在舊城區,哪怕明白自己隨時可能會面對天災這種東西也會堅持留在舊城區。
「所以,那位大小姐被這群人綁架了嗎?」
牧端來兩杯清水,擺在兩人面前的桌上。
「這件事情是我的失職。」黑低著頭,雙手在膝蓋上緊緊握成拳頭,「在大小姐堅持一個人與夫人告別的時候我也該守在她身旁的……」
「然後現在問題變成了:怎麼在舊汐斯塔那片廣闊的城區里找到綁架者這件事。」瑪琳嘆了口氣,「而且還不能是大張旗鼓的去找——不然很有可能影響到錫蘭小姐的生命安全。於是沒有比我更適合的人選了啊。」
「抱歉!」黑雙手合十,向她深深低下了頭。
「好了好了,都是羅德島的同事也就不用說這些了。」瑪琳伸出手拍了拍黑的肩膀,「總之我們爭取在天黑之前解決這件事吧……沒問題吧,牧?」
「你自己記得要補償我就行。」
「好啦,知道啦會補償你的。」她微笑,拉起身前自責的菲林人,「那就出門吧?」
空無一人的汐斯塔舊城區充滿了荒涼感。
完全失去了幾個月前羅德島一行人在這裡度假時的熱鬧模樣。
對於在泰拉大陸上那些仍然以固定在土地上的城鎮來講,這也許是他們最終要面對的結局:終將造訪的天災會把這座曾經繁榮的城鎮化作廢墟。
「然而在天災真的到來之前,總會有些人心存僥倖的。」瑪琳感慨了一句,看著眼前被放倒在地上的暗哨。
她們所在的位置是一處暗巷,但是這個哨兵並沒有待在暗巷裡面,而是找了個長椅坐在上面休息。
起初瑪琳以為他是因為附近還有其他哨兵在盯著所以才故意放鬆警惕來釣魚上鉤來著,但是在使用了數次大範圍的感知法術之後她確定了一件事情:
這個業餘哨兵完全沒有經歷過軍事訓練,大概人生里最接近士兵的經歷是童子軍。
黑伸出手在那人臉上扇了幾個耳光讓他清醒過來。
「告訴我你們的據點在哪裡,不然我會讓你吃足苦頭!」她咬牙切齒的說道,臉上表情猙獰的像是一隻失去幼崽的雌豹。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自找的!」黑低喝道,把這個人拖進了暗巷深處。
「抓緊時間。」對此瑪琳只是囑咐了她一句。
幾分鐘后,黑拍了拍手從暗巷裡走了出來。
「走吧,接下來我們去市政廳。」她抿了抿嘴,眼神堅定,「上午的時候他們把小姐帶了進去,現在應該還在那裡。」
「我有一個問題。」牧舉起手,有些疑惑的問道,「那些人綁架了汐斯塔市長的女兒,卻沒有對他提出任何自己的要求嗎?」
「至少到現在為止我沒有聽說任何要求。」黑回答道。
「也許他們還沒有做出最後的決定。」瑪琳聳了聳肩,「畢竟這群人從各個方面來講都有點……咳,他們大概還在商討具體要向汐斯塔政府提出怎樣的條件也說不準。」
「無論他們究竟在想什麼,我要做的事情都沒有變化。」黑並沒有因為說話而減緩自己行走的速率。
「說的也是。」
一路高速的強行軍,遇到哨兵就想辦法繞開,繞不開的就用最快的速度無聲解決。
——這群人從各個方面來講,都非常業餘。
瑪琳並沒有把這句話說完,因為對於黑來講可能有點傷人。
但是她可以看出來那個菲林人也知道了這一點——她一直在壓抑的憤怒很明顯不只是因為眼前的這些敵人,也是為她自己的失職。
——但是,再怎麼說那位大小姐也不像是會被這種業餘人士綁架的人來著,所以他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還是說錫蘭她……
「我們到了。」黑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眼前這座熟悉的高大建築,「接下來應該沒辦法繼續潛行了。」
「那就直接強攻嘛,又不是什麼大問題。」
瑪琳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手上涅墨西斯已經變成戰錘的模樣砸在了面前的玻璃大門上。
「總之讓我們儘快解決這件事:今天我還訂了燭光晚餐,我可不想錯過它。」
從樓里湧出來了很多手持棍棒的暴徒,不過很遺憾,他們手上拿著的東西在眼前三個女人看來跟玩具沒有任何區別。
「所以說錫蘭的父親完全沒有把這群人當回事吧?」牧一腳踢飛一個衝上來的暴徒,抱怨道,「不能因為對方沒什麼能耐就放任他們不管啊——不然就會變成現在這樣給別人添麻煩。」
「那就要問錫蘭小姐到底是怎麼想的了,我現在感覺她本人大概是有別的什麼目的才會跟著這群人走的。」
「那麼,小姐她到底在想什麼呢?」
「連你都不知道的話,我就更不會知道了。」瑪琳翻了個白眼,手杖抽在一個胖子的臉上,「嗯?你衣服穿得挺華麗啊?是貴族嗎?」
她注意到這個胖子的穿著,有些驚訝地拉住他的領子,問道。
「該……該死的……」他似乎被剛才的那一下打落了牙齒,滿嘴漏風的說道,「明明都已經……把那個大小姐都……救走了……還要趕盡殺絕……」
「你說什麼!」黑猛然撲了過來,揪住他的頭髮,「你給我說清楚!小姐她現在在哪裡!」
「我在這裡,黑。」
一個聲音響了起來,走廊牆壁上有一道暗門突然打開,有些狼狽的錫蘭從裡面走了出來。
「小姐!」
「抱歉,讓你擔心了。我也是到了這市政廳之後才偷偷藏起來的。」
「不,您沒事就好。」
「好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瑪琳把拎在手上的貴族胖子丟到一旁,「讓我們先出去,有什麼事等一會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