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落日,進山!
道路兩旁秋末的枯草頹敗觸地,風吹走了一路的寧靜,吹來了不盡的颯颯聲。
馬蹄踏過,這隻趕往奧加帝國的商隊已經上路五日。
商隊里只有兩輛坐人的馬車,一個裡面呆著的是這次的僱主,商隊的主人,管家也隨同伺候;另一個則是由那位叫孔亘的法師乘坐其中。
而能夠騎乘馬匹的人,也僅有幾個獨特的傭兵罷了,他們都屬於一個傭兵——落日傭兵團。
剩餘的三十多人,都負責看管貨物,處理些日常雜事,只能步行。
但有一位傭兵與眾不同,他也騎乘馬匹,與隊伍同行。但他並不屬於落日傭兵團,與其他傭兵一樣,屬於散兵。除此之外,他的傭兵等級是韌鐵一星。
此人正是若游,若游正騎著馬時常吊在隊伍的尾端,這段時間祁天都沒有出現過,若游最常做的事情就是觀察這個隊伍里的人。
若游憑什麼能騎馬?一開始有些人抱著意見向商隊的主人提了出來,可是連主人的面都沒見到就被管家應付了過去。
管家心裡也有苦說不出,人家馬是自己花錢買的,自己能有什麼辦法。
一路上,人家沒吃商隊的,沒拿商隊的。除開一開始若游拿了他十五個金幣的定金,說若游與他們並不是一夥,僅僅只是同行,他都沒有任何意見。
商隊的主人也知道有若游這麼一個人的存在,但沒有多問。
「停下,今天就在這兒休息吧。」一名身穿火紅色甲胄的騎手叫停了隊伍,看樣子他應該是落日傭兵團的首領。
人馬紛紛停下,若游也安置好馬匹,尋了個地方,迅速紮起了帳篷。
尋常時候,隊伍的休整都是此人說了算,大夥才沒有多想,紛紛照做。
馬車裡下來一人,正是管家,他追上那赤甲傭兵:「大人,這太陽里落山還有老遠,怎麼就要停下了呢。這比咱們平時休整要早了一個多小時啊。」
赤甲傭兵解釋:「你看前面那座山,太大了。繼續趕路,今晚必定會落日前過不了山,今晚必定要在山裡休整,難保會發生意外。」
「可是這才出發五天,進程太慢了,照這麼下去,路上的支出得多上不少啊。」
「管家閣下,我的責任是保護隊伍的安全,我需要對你們以及我的傭兵團負責。」
隊伍中間,馬車的帘子被掀開一角,商隊的主人探出頭來。這是一個看起來挺讓人舒服的胖子,但他淡淡卻扔下一句:「繼續啟程吧,我花了錢的。」
話語並無脅迫之意,但也沒有商量的語氣。
言下之意很明顯:我花錢請你們來不僅是為了預防危險,也是為了解決麻煩。
如果真遇上危險,那就顯示你們的價值。
那赤甲傭兵只能深深嘆了口氣,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深山,只得重新跨上馬匹:「大家繼續啟程,爭取今晚不在山中留宿。」
商隊的主人看了一眼依舊無動於衷的若游,對自己的管家示意了一下。
管家跑到若游面前,見若游都準備鑽進了帳篷,連忙打斷「大人,大人且慢。」
若游被從帳篷里硬拽了出來,疑惑道:「怎麼了?」
「咱們又要出發啦。」
「誰說的,腦子被狗吃了?」
管家摸了摸額頭,瞥了眼不遠處的馬車,看來馬車裡的人並沒有聽見這話。
管家連忙道:「是我們老爺的意思,您收了傭金保護我們的,咱們啟程,您看,是不是也得跟上啊。」
若游想了想,點點頭:「你說的對。」說完便鑽出帳篷,收拾包袱就跟了上去。
「大人您的帳篷還沒收起.……」
若游看了眼遠處的深山與眾人:「不用了,帳篷夠的。」
。。。。。。
夜幕降臨之時,商隊還是沒能越過這座大山,最終還是在山中休整。
夜空像是鋪開的平整紙張,月與星暈在上面。夜空下,有人在賞著這幅畫。
若遊人卻躺在樹上,看著夜空碎碎念著什麼,枝葉都快將他遮沒。
下方傳來一個招呼,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商隊里只有一個女人,是那落日傭兵團的弓箭手。
若游被她打斷沉浸的狀態,問道:「有事嗎?」
「沒什麼,感到好奇,你沒有帳篷嗎?別人都躺著休息,你呆在樹上幹嘛?」
抬頭說完她便撩起自己額前的頭髮,抱著玩味看著樹上的少年。
她的姿色自然不差,不過更讓她自信的是,她遠勝於常人的火辣身材。
十六七歲的少年,在這方面,隨便勾搭便會上鉤了。
若游見她沒什麼要緊的事要說,便轉過頭去,又看著夜空喃喃自語著什麼,沒有搭理她。
「旅程還有很久,你確定要這麼冷淡地對待隊友嗎?」
若游又回過頭,一臉認真:「你背上的弓多少錢?硬不硬?」
在一旁撿枯枝的一星青銅座傭兵聽到這裡,默默地走開了。
他正是之前與若游一同進來的那位一星傭兵,傭兵心中大駭:這女人不清楚那個傢伙什麼意思,他可清楚的很!
他就知道:這傢伙對毀別人武器這事兒,有癮!
「你這話什麼意思?」女射手皺皺眉頭,抬起下巴問道。這話雖然說得隱晦,當中卻藏著些許挑釁之意。
若游繼續看著她,沒有回答。
女射手立馬卸下背上弓箭,搭上箭矢,拉了個滿月。
箭尖離若游的眉心只有不到一寸。她只要一放箭,保證能射穿眼前這少年的頭蓋骨。
整個商隊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所有的目光聚焦於二人。
若游撇了她一眼,恍若沒有察覺,轉頭繼續看著夜空喃喃自語。
女射手嘴角彎起一抹笑容,收了弓箭,嘆了一聲:「好膽識!」便離開了樹下。
隨後,她來到赤甲騎士面前。赤甲騎士:「好像弄了點不愉快?」
「這倒沒有,那人悶悶的,試探不出來什麼。」
赤甲騎士點了點頭,拄著劍也抬頭看向天空中那抹月色,自語道:「今晚的月亮,怎麼帶些血色呢?」
今夜在林中過宿,他不得不警惕。
若游雙手枕在腦後,翹著二郎腿的他忽然動了動耳朵。
他的耳力異於常人,他聽到了有東西踩過枯枝的聲音,且並不是這商隊里的人發出的。
沒有機會,他一言不發繼續看著天上那帶些猩紅的月色。
聲音異常輕巧,商隊里有人對著篝火聊天,聲音掩在裡面,沒人能注意到。
若游卻聽出來,這聲音越來越多了,這踩過枯枝的聲音,似乎是什麼野獸。
「啊!」驚叫聲響徹整片叢林!
「什麼事!」立馬有人反應了過來,營地內瞬間躁動了起來。
「我一轉身,身邊的人就被拖走了,你看地上這血。」
赤甲騎士走進,觀察地上,問道:「看到是什麼東西沒?」
「是……狼!」有人驚呼!
赤甲騎士身邊的夥伴拍了拍他,他抬頭定睛一看,營地周圍一雙雙冒著綠光的眼睛浮現。
「是峰狼,麻煩大了!」他旁邊一個始終將雙手藏與寬大袖中的男子嗡嗡地說道。
眾人一眼望去,那足有牛犢大小的峰狼足足走四五十隻。
每一隻狼的胸前毛髮的紋理就像是一座座山峰起伏連續,這便是它們名稱的來歷。
它們不急著進攻,造成了人們的恐慌后,靜靜地守在一旁用氣勢壓迫著這群人。
狼的包圍圈有缺口?不少人都發現了這件事。
赤甲騎士:「大家別上當,狼群的捕獵習慣就是會給獵物留下一條逃跑的路線,這樣他們便不會死命反抗,而是……」
他話音未落,那缺口方向就傳來了慘叫聲。還真有人早早地想通過那裡逃走,中了狼群的陷阱,現在恐怕是葬身狼口了。
原本這隻商隊就只有四十餘人,普通人又怎會是這牛犢大小的峰狼的對手。
一時之間,恐懼的情緒傳遍了人群。
「大家聚攏!」赤甲傭兵發出指令,提醒眾人。
商隊的人紛紛聚攏起來,有人嘗試用火把驅散狼群,發現這群狼根本就不畏懼火把。
商隊中心的帳篷里,管家對那胖胖的商人說道:「老爺你呆在這裡別動,我去請法師來。」
管家偷偷離開了大帳篷,向另一個帳篷跑去。路過一顆樹時,他發現自己雙腳騰了空——自己竟被人提溜著離開了地面。
他被人輕放上了樹杈,又被捂住了嘴巴。他才發現提起來自己的是之前那個韌鐵傭兵!
「噓。你呆在這兒不要動,你給了我錢,我能保護你安全。」若游小聲說道。
管家的力氣不如若游,無法掙脫,只能比劃著示意自己要說話。
「那我讓你說話,你別吵吵啊。」
管家感覺捂著自己的手放開了,他立馬悄聲說道。「你救我幹嘛,你的任務是保護好老爺!」
「什麼老爺,你給我的錢,我保護你。」
「你放我下去,我還得去找法師。」
「你要是下去,那我可就不保證你的安全了。」
管家看了眼外面的狼群,有些慫了:「我再給你30金幣,你除了保護我,把我老爺也保護了吧。」
錢加得很爽快,雖然他不知道若游憑什麼這麼自信,但有總比沒有強,老爺要是死了,再多的錢也是白費。
若游搖搖手:「我不要,錢已經夠了,我收了你三十金幣,只保護一個人。」
管家咬咬牙,決定了什麼:「那你放我下去,不用管我。你去那邊那頂大帳篷,保護裡面那位胖胖的中年人就行。」
「好!」這個請求很合理,答應一聲,若游便帶他下了樹。
管家跑進了法師的帳篷,而若游則來到了商人的帳篷前。
若游掀開帳子,走了進去,一屁股坐在了中年商人身邊。
「你特么誰啊?」中年商人印象中知道這人,但他不理解這人怎麼就二五八萬似的進自己帳篷了?
難道不用通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