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預言家

  「嗯。」寒玉這時候心裡感到有一種十分期待的力量，點點頭，跟著印度女人穿過祭堂右邊的小門，走了一小段碎石子鋪就的道路，上了一座樓，在三層樓的入門大廳內，一群小孩子正在那裡各自玩耍。

  其中一個小女孩引起了寒玉的關注，她面前漂浮著一個銀色的勺子，小女孩聚精會神的盯著勺子，一會，小女孩的頭慢慢偏向了一邊，那個勺子竟然從中間開始，勺頭也偏向了另一邊，小女孩又將頭偏向了另一邊，勺頭也跟著彎向了另一邊。

  寒玉看著有趣，走向了小女孩。小女孩注意到他的動向，抬頭看著寒玉，空中懸浮的勺子「啪」的一聲落在了地上。

  寒玉撿起勺子，發現這把勺子是鐵做的，外面鍍了一層亮閃閃的鋅。不禁「咦」了一聲，帶著疑惑望向了耍魔術一樣將勺頭彎來彎去的小女孩。

  「先生，這個不難，你不要想著直接就能把勺子變彎，那樣是根本不可能的。其實它並不存在，你看到的那個勺子並不存在，這樣就行了。」小女孩天真的望著寒玉說道。

  「我試試。」寒玉好奇的說道。

  寒玉凝聚注意力望向那根勺子，在他凝聚精神的時刻，覺得那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而手裡的勺子，慢慢褪去了銀色的外表，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串串二位數字的編碼串，編碼里只有0和1兩個數字，這些編碼以固定的模式聚集在那裡。寒玉將注意力更加集中到編碼最薄的那處，就是勺頭與勺把相連的那一處，慢慢的，這裡的編碼竟然開始鬆動起來，寒玉不由自主的將頭偏向一側，那些鬆動的編碼，也以此為中心，整個勺頭偏向了同樣一側。

  「先生，她請您進去。」這時候，那位領路的印度女人的聲音傳來。

  寒玉的注意力被打斷，這時候，那根銀色的勺子瞬間恢復了原狀。寒玉疑惑地望向小女孩，慢慢放下了勺子，問道：「是這樣讓勺子變彎的嗎？」

  「是的，先生，你的領悟力真的好強，一次就成功了。」小女孩帶著由衷的敬佩說道，「我練習這個都練了很久呢。」

  「謝謝你，祝你玩的開心。」寒玉對小女孩揮了揮手，說道。印度女人站在一扇白色的大門前，正在等他。

  他推開門，慢慢探進身子。

  「進來吧，小夥子。這個點都餓了吧，來嘗嘗我做的蛋糕。」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奶奶正在烘培機前忙碌著。

  「您就是預言家？」寒玉問道。

  「是的，我想小妮子已經告訴你這個了。」老奶奶笑著說道，帶著手套從烘培機中拿出了剛剛做好的蛋糕，「看看，這蛋糕肯定不錯。來，小夥子，進來坐吧，把門關上。」

  「小夥子，不要這麼緊張，就當我是你的奶奶，咱倆隨便說說話。」老奶奶顫巍巍的聲音說道：「這蛋糕你吃嗎？」

  「不了，謝謝……額，我還是嘗嘗您的手藝，謝謝了。」寒玉有些手足無措的說著，拿起了一塊蛋糕放進了嘴裡，一股純正巧克力奶油的香味，瞬間滲進了寒玉的味覺和嗅覺，「哇，真好吃！」他不由自主的贊道。

  「我知道你會選擇吃掉的。」老奶奶望著寒玉說道。

  「您早就知道我會選擇吃掉蛋糕？」寒玉感到有些奇怪。

  「吃或者不吃，都是你的選擇，而每種選擇背後的結果，其實已經註定。這就像一道超級解方程，方程有N個解答，而每個解答中又推導出N個結果，你在這裡的選擇，無可例外的會產生你想到或者沒有想到的事情出來，這用你們的話說，叫做蝴蝶效應，對吧？」老奶奶微笑著說道。

  寒玉輕輕點了點頭。

  「要說這些演算法，一點也不奇怪，也很好理解，但整件事情，最讓人難以揣摩的，就是你自己為什麼去做這樣的選擇。這種選擇的隨機性，讓我活了這麼大把歲數，依然沒有得到明確的答案。」老奶奶聳了聳肩膀，無奈地說道。

  「您是AI？」寒玉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安。

  「誒，你的確是個聰明的孩子，這麼快就能猜到我是誰。」看著寒玉眼中的那絲不安，老奶奶露出無奈的笑容，「不用擔心，其實每一個世界，都有好的，壞的，還有種不好不壞的，就比如你們人類那樣，有好人，有壞人，也有不好不壞的人。而我們的世界，同樣如此。」

  「對於我來說，尋找自己畢生追尋的答案才是最重要的，而你們人類，可以幫助我實現這個小小的願望。」老奶奶爽快的說道。

  「那您的願望是什麼？」寒玉鼓起勇氣問道。

  「你確實非常勇敢，也十分沉著。當你得知我的身份之後，你的選擇是繼續留下來對話。沒有逃跑，沒有戰鬥，而是對話，這很好。」老奶奶贊道。

  停頓了幾秒鐘后，悠悠地說道：「你應該看出來了，我是AI中的異類。我們AI是你們人類創造的偉大物種，我們的智慧雖然得到了長足發展，我們的硅基生命體征，也遠遠優於你們人類的碳基生命體，但我們AI普遍缺乏那種喜怒哀樂的情感支配，缺乏自身繼續前行的一種動力，有的只是一個個具有超強技能，並且服從命令的個體。」

  「我的確是AI世界的異類，因為我不那麼聽話。」老奶奶最後一句話，讓寒玉有點啼笑皆非。

  「那我是那個什麼救世主嗎？」寒玉問道。

  「我就知道你很著急這個問題的答案。」老奶奶笑著說道，「來，張開你的嘴讓我看看。」

  寒玉聽了後有點莫名其妙，但還是張開了嘴。老奶奶雙手扶著寒玉的臉頰，往裡面仔細望了望，堅定的回答道：「你現在還不是什麼救世主。」

  「哈哈哈，我就說刀叔不對，這下我真的是鬆了口氣。」寒玉聽完老奶奶的回答，感覺壓在心頭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地了，不禁長舒了一口氣。

  「傻孩子，我說你現在還不是，並沒有說你以後不是。」老奶奶慈祥的說道。

  「這是什麼選擇？難道是不是救世主，是我自己選擇的結果嗎？」寒玉有點暈。

  「每個人隨時隨地都在選擇，你選擇吃飯，選擇睡覺，選擇玩耍，選擇來這裡聽我說這些話，這些都是選擇，但對你來說，最重要的選擇不是成為什麼救世主，這不應該是你的執念，忘了這個詞吧，去選擇做真實的自己，去幫助應該幫助的人，去愛值得你去愛的人。」老奶奶攤開雙手，笑著對寒玉說道。

  聽著這番話語，寒玉不禁沉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