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導演啊導演
多日不見的導演團體相遇,各有各的不同。
張順豐禮貌的和徐遠打了個招呼,關係不遠不近。
王喜愁眉苦臉的坐在角落裡喝著悶酒。
烏孟克倒是沒變,大冷天的搖著摺扇一臉溫和親近。
「老烏,王喜這是怎麼了?」徐遠端著點心小口吃著,他奇怪的看了眼王喜。
「還能怎麼滴。」烏孟克摺扇在手心裡敲著,「陳總給我們三人投資,大家各自分頭準備。結果這傢伙愣是寫不齣劇本,嘿,陳總都快不難煩了。」
果然還是那個缺德的老烏,就見不得別人好。「人家是頂級編劇,估計是有太多可以選,結果反而不知道要選什麼。」
「道理是這麼說沒錯。」烏孟克搖了搖頭,「但選定內容方向也是一門本事,猶豫不決的結果就是到了拍電影時候依然猶豫不決,最後拍出個四不像來。」
徐遠用肩頭碰了碰他,「老哥給你投了多少,說說唄。」
烏孟克樂呵呵的比劃了個六。
「千萬?」
嘿嘿,烏孟克很是得意的點了點頭。
「可以啊。」徐遠又從旁邊夾起一些肉丸子,「老烏你這是夢想成真,終於可以開始拍大成本電影了。」
「我就不行了,他才給我投了300萬,只能拍個小成本片子。」
「呵。」烏孟克鄙視的看了他一眼,「你像極了我高中時代那些學霸,哎呀,這次又沒考好,唉,失誤了失誤了。我當時還挺樂呵的,我可是發揮猛如虎。結果成績單一公布,學霸果然失誤,被扣了一分,而我才剛剛及格。」
「哪裡的話。」徐遠迅速的咀嚼著。
「你丫的是餓死鬼投胎不成,這裡這麼多記者,悠著點。等會兒節目完了有內部聚餐,到時候再吃不成?」烏孟克的摺扇指了指。
「我可是江湖百曉生,你那個電影我還真知道,陳總投300萬,桃子投100萬,你投100萬。你當導演,桃子當製片人,陳總當製片助理。你們可真會玩。」那話里,滿滿的酸溜溜。老烏他也想跟富豪當朋友啊。
「老烏,明天有空嗎,我請你喝酒。」
「什麼事?」
「就是低成本拍攝,想跟你取取經。」徐遠滿是誠懇。
「叫聲前輩來聽聽。」老烏一臉的油腔滑調。
「前輩。」
「爽!」烏孟克滿足了下低級趣味,「明天來我家,我叫你嫂子炒幾個菜,我那有一壇女兒紅。」
「你這酒菜都準備好了,我多不好意思啊。」徐遠嘿嘿一笑。
「我喜歡吃鹵豬蹄,你嫂子總是做不成。」
「行。」
烏孟克猛的摺扇一撐,遮住徐遠的盤子,小聲說道,「有記者來了,先別吃,注意形象。」
形象這東西,怎麼說,按照好友張章生的諄諄教導,那是價值萬金。另外一個好友陳庭玉則說屁用沒有,但收拾乾淨主要是一種禮貌,對己尊重,對人尊重。
這是一種普世價值觀,徐遠也沒打算做個獨立特行的浪子,惋惜留戀的看了會盤子里的肉丸子,還是放了下來。
拿起紅酒輕輕抿了一口,頗有幾分優雅姿態。
好餓啊,一整天都沒吃東西,還一直動腦,嘆氣~
「兩位導演好,我是《第三都市報》的記者陳梁。」記者穿著一件滿是口袋的軍綠色馬甲,人很精神,梳著個大背頭看不準年齡。
幾人交換了一下名片,算是刷了個臉熟,畢竟也不是個合適採訪的場合,說了幾句人就走了。
「老烏,這個慶功宴怎麼個說法?」徐遠繼續吃丸子。
「慶功慶功,那當然主要是慶功啦。」烏孟克看徐遠吃那麼香,忍不住也夾了個肉丸子到自己盤裡,「票房高的一般都喜歡低調行事,就真只是慶功,不讓記者報道的。還有一種就是我們這樣的,廣招賓客,旌旗鑼鼓,就要讓全世界都知道,這其實也是一種宣傳手段。」
他搖著摺扇叉起丸子,「你想想,那麼多明星來,每個明星又有一大堆粉絲關注著他們的行程,這不就讓更多的人知道,有這麼一部電影票房很不錯。」
他嘆了口氣,「老烏我這次也是看走眼,你這故事手法叫什麼來著,無厘頭。我本來也不看好的,沒想到年輕人那麼喜歡。好傢夥,別看票房排不到前面,網上的段子都火到離譜的地步了。」
「怎麼個離譜?」徐遠有些疑惑。
「我那讀高中的二兒子,那天我看他在跟別人玩遊戲,滿口的我們電影的台詞。特別是那句『泥奏開』都成口頭禪了。」烏孟克豎起一個大拇指,「老弟,你這方面,是真的牛。佩服、佩服啊。」
「你猜猜最火的是哪一句?」
徐遠想了想,「做人如果沒有夢想,和鹹魚有什麼區別?」
「錯啦。」
烏孟克摸著下巴的鬍鬚,有些不可思議,「賈君鵬你媽喊你回家吃飯。就這麼一句,我就怎麼都想不通,老弟,你給說道說道。」
「我還真說不出來。」
「我不信,這句話可是你硬加進去的。」
是真的說不出來,鬼知道怎麼就火的,而且連現實世界也真的火了。他也想知道啊。
……
慶功宴辦得像個晚會,大長腿女團熱舞,歌壇老將獻唱,流量小生唱跳,在主持人的穿針引線下,熱鬧極了。
至少徐遠是看得津津有味。
「老烏,老烏,別打瞌睡,注意形象。」
「你是在家沒睡夠嗎?」
爽,終於說回來了。
睡飽一覺得烏孟克偷偷舒展著腰肢,小聲BB,「這節目真無聊。」
「廢話,你看了個開頭就睡著了,醒來後節目就結束了。」徐遠也是無語,老烏哪裡練就的功夫,在那個茶色的眼鏡下打瞌睡,人還能坐得挺直。
那頭不時點了點的,好似對節目非常滿意的樣子,牛。
主持人推出了5億形狀的冰塊,幾個主創人員上去敲冰塊,熱熱鬧鬧的就結束了。
接下來是聚餐,老烏自顧的溜達去老哥那一桌攀交情,不一會兒篩子上桌,替喝酒的也圍了上來,那邊是熱鬧極了。
徐遠不喜歡酒局,吃了個肚飽后就來到大良這邊。
「導演。」大良依然很是拘謹。
「聽說你片約不斷啊,怎麼樣,打算繼續拍戲嗎?」徐遠在大良旁坐下。
大良看了眼佟米,「我也不知道,沒有導演你,我也不知道我還能不能演好,我現在正在給佟米物色好點的戲。」
徐遠猶豫了一會兒,「我這有部戲,你要是想……」
「我拍!」大良一臉堅定的打斷了徐遠的話,「拍個小角色也行。」
「我也要。」佟米跟著說道,「徐導我也要拍你的戲。」
「我也聽到了,導演,你劇組缺攝影師嗎?」之前劇組裡天天跟著徐遠拍表情包拍花絮的周樊象也從旁邊桌子轉過頭來。
徐遠愣愣的看著幾人,心中一股暖流,原來,竟然有這麼些人認可自己。
他對周樊象點了點頭,這個之前劇組攝影大哥的徒弟很能抓住自己要的感覺,可能是因為年輕,總是能理解徐遠的意圖,「樊象你自己拉一個隊伍進組。」
攝影師可以說是電影創作的主要人員,身邊跟著的也是一堆人,打燈的、鋪軌道的、幫忙扶攝影機等等。
「至於你們兩個……」徐遠有些糾結,「我那是部小成本電影,按說你們現在也算小火了一把,片酬肯定很高,而且也應該去拍更大的戲,我……」
他本來就打算請人來客串露個面蹭蹭前部戲的熱度。
「不要片酬也行。」佟米態度很誠懇,「是導演認可我們兩個,保護我們兩個,我們沒有經濟公司撐腰,本來漂泊不定總是受欺負的,是導演讓我們感受到了一名演員的尊嚴。不要錢我們也拍。」
大良也是一臉感激,端著一杯滿滿的紅酒,站了起來,激動地臉都通紅了,也不說話,對著徐遠一舉,悶頭喝了下去。
「你別煽情了。」徐遠捏了捏鼻子,有些受不了,他從來沒有這麼被人需要過。
「就你們兩個了,還是當男女主角,片酬是不指望能多,但給你們票房分成。」
聊了幾句,他急匆匆的離開。
「怎麼了?」桃子看著情緒不定的徐遠。
徐遠一把拿起桌上的白酒,咕嚕咕嚕半斤幹了下去。
面色通紅的看著桃子,「我第一次感受到,嗝,我是一名導演。一名負擔著一群人的導演。」
他拍了拍胸膛,「沉甸甸的,好奇怪。」
心底好似打翻了油鹽醬醋茶,五味陳雜。
說完,又是半斤酒下去。
「喲,快看,這裡有個一口悶一瓶茅台的酒神。」烏孟克在旁大叫,一群人圍了過來。
「小兄弟,一個人喝有啥意思,過來,一起喝。」老哥的一個朋友,大肚腩的壯漢,也拿起一瓶白酒咕嚕咕嚕下去,喝完還調轉瓶口,僅剩一滴酒水凝結在瓶口。
「怕你不成。」徐遠嘿嘿一笑,「今天,我要把你們都喝趴下去,我不是針對誰,說的就是在座各位。」
你們對我強大的體質一無所知!
嗚!嗚!嗚!周圍的人都在起鬨。
陳易明老哥扯開襯衫露出大片的胸毛,抓起一瓶白酒,「年輕人,你激怒我了,來,干!」
徹夜的狂歡。
第二天……
徐遠和烏孟克一人裹著一條毛毯縮在院子里曬太陽,瑟瑟發抖。嫂子一臉笑意的拍開女兒紅的酒罈,一人倒了一大碗。「喝吧,你們快喝。」
徐遠聞著酒味,喉嚨一動,苦著臉對著烏孟克說,「要不我們還是喝茶吧。」
「十萬分的同意,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