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感覺

  木晴心練了將近三個小時的舞，渾身被汗浸濕，隨意坐在地板上歇息。

  周雲梅坐在她旁邊眉眼慈祥的看著鏡子里的越發靚麗的少女：「你現在也高二了，是該考慮考慮以後的專業問題了，你有什麼想法嗎？」

  「好像也沒什麼想法，我都可以。」木晴心擦了擦臉上和脖子間的汗。

  「倒是可以考慮表演或者舞蹈專業，你有天賦，外形又有優勢，這麼多年的堅持也算沒有白付出。」

  「跳舞可以讓我平靜下來更專註的思考事情，我沉浸於此。」木晴心低著頭想了想，認真的回答道。

  「我這裡有個省級演出，你要是想去的話我可以推薦名額，你去試試爭取女首席的位置，以後即使你不想從事這方面的專業，這也算是一個不錯的人生體驗，你覺得呢？」

  周雲梅起身拿了《堂吉訶德》的劇本遞給木晴心。

  「謝謝老師，我會考慮。」

  木晴心拿著劇本看著封面上的字，久久沒有翻開。

  陳嬴政給木晴心講完最後一道大題后側頭看她一眼，這小姑娘今晚發愣的次數有點多啊。

  「有事？」陳嬴政起身去廚房前淡淡的問了一句，他覺得要是不問的話，估計今晚小姑娘要睡不著了。

  「啊……在想以後從事什麼專業問題，今晚老師問我要不要參加一個演出，把劇本給我了，我沒什麼想法。」木晴心轉頭回答，看到陳嬴政從冰箱拿了兩瓶草莓牛奶走過來遞給她。

  「那排練要多久？」

  「應該寒假之前都不能來學校上課了。」

  「這個演出有什麼好處？」

  「給錢。」

  「……」

  木晴心目光認真的看著陳嬴政，她沒什麼可以商量的人，所以認真的等著他可以給她點意見。

  陳嬴政瞥她一眼又轉回去，她好像只小狗。

  「你要是想去，等你的時間確定下來平時抽空我可以給你補習，寒假也可以。」

  木晴心頓時瞪大眼睛，滿臉驚喜。

  還有什麼能比年級第一的保證來的更讓人有安全感嗎！沒有！

  「那太不好意思了吧，補課費的事要不你再考慮考慮吧。」木晴心美滋滋的搖了搖他胳膊。

  陳嬴政看了一眼左胳膊上的兩隻白嫩的爪子，淡淡的溫度傳到皮膚上，微紅了耳尖。

  「不用，你腦子還可以，教起來沒那麼費勁，我就當又鞏固了一遍知識點。」

  「……」他這話是在誇她吧，聽著是真讓人不爽。

  「那你呢，你有想過要學什麼專業嗎？」

  「沒有。」陳嬴政拿了一本外籍書看，頭也不抬的回答道。

  「你也沒有啊，那我也不著急了。」木晴心收拾著東西，準備回家。

  學神都沒有奮鬥方向，她只是個努力上進的普通高中生也就更不用著急，一切皆有定數，說不定高三的時候一下子就有想學的專業了呢。她一向有點佛系，也沒什麼必須要完成人生心愿，讓一切都教給時間吧。這麼想著木晴心覺得心情舒暢了，等著陰天再去老師家練舞的時候要跟她說接了這場演出。

  「我走啦。」收拾好東西木晴心往門口走，換鞋回家。

  陳嬴政起身也走到門口換鞋。

  「你要出去買東西啊？」木晴心看著他的動作一愣。

  「送你。」換好鞋，陳嬴政直起身和她面對面站定。

  門口的燈是感應式的，這時候突然暗了，陳嬴政抬起手擦掉木晴心下巴粘上的一枚草莓牛奶的奶珠。

  男生溫熱的手指毫無預警的蹭過，木晴心心跳恍然加速。

  「喝個牛奶也能喝漏。」陳嬴政轉身擰開家門出去。

  「……」很好，剛剛的心跳加速一定是被氣的。

  陳嬴政送完人回到家后靠著門緩緩滑坐在門口，室內一片黑暗。

  他沒有告訴她，他的目標是考軍校。

  他沒必要和任何人交代這些事，他也不想撒謊，他可以選擇不回答，可是他偏偏選擇了撒謊。陳嬴政抬頭目光穿過客廳，看著落地窗外面的世界，房子里的光都從那裡延伸進來。

  是萬家燈火啊，外面的世界應該挺熱鬧的。

  拿起手機看到最新的一條信息：

  今年有事趕不上你生日的時候回去，提前把禮物寄過去了，注意簽收。

  又是提前，這次是提前兩個月啊。

  晚上回去木晴心就跟姜丹雲在電話里長長的聊了一次，把情況說陰后姜丹雲表示沒意見，又問了坐在一旁的木皓一句，木皓也表示不會幹涉女兒的決定。

  學習很重要，但是在可以保證學習成績的前提下，女兒想要去嘗試別的事情兩人都不會反對。

  「不過媽媽還是那個意見，你同學不要補課費的話，你看看他有沒有別的需要，我們給他提供一下。」姜丹雲溫溫柔柔的聲音從視頻里的另一邊傳到木晴心那裡。

  「暫時還沒看出來他有別的需要，等我陰天跟老師去確定下選拔時間，還不一定選拔上呢。」

  「儘力就好。」木皓看一眼倚在自己身上的姜丹雲，頭稍微一偏進入視頻里，聲音低沉的開口囑咐。

  「好的爸爸，等再有消息我在跟你們講，這段時間我們應該又見不到了，我把前幾天給你們兩個買的禮物寄過去吧，那你們早點休息吧，我也困了，拜拜。」

  姜丹雲笑眼盈盈的掛掉視頻，嘴裡念叨著：「她買了什麼禮物呀，同城應該當天就能送到吧。」

  「怎麼這麼開心？」木皓看著懷裡的姜丹雲，親親她的額頭。

  「有禮物收當然開心。」姜丹雲噘著嘴朝他說道。

  「想要什麼？」木皓伸手颳了一下她撅起來的嘴唇，又在上面親了一下。

  「我沒什麼想要的啊，禮物就是因為不知道對方送什麼才會有期待，才會開心啊。」

  「我送你的話，你要不要也給我回個禮。」

  木皓起身單膝跪在沙發上，另一條腿撐在地板上，雙手放在沙發靠背上圈住姜丹雲，低頭輕吻住她，慢慢摩挲著她的唇，逐漸加深，再加深。

  一隻手抬起向下探進睡衣內，一圈一圈摸著她的肚子，又抬起唇吻住她的小耳垂，在她耳邊低低的說出這句話。

  姜丹雲瞬間紅了個徹底。

  姜丹雲今年也才三十五歲，這個年紀要個二胎也正常。大學快畢業的時候就懷了木晴心，一畢業兩人就結了婚，算下來這麼多年避孕措施做得好，再加上忙於事業兩個人對二胎倒是沒談論過。現在事業穩定，女兒的成長好像也缺少了很多陪伴這讓兩人一直算愧疚的，現在再要一個她也可以慢慢把重心放到家庭上來，多陪陪女兒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對事業沒有幾年前那麼想去闖一闖拼一拼了，倒也不是想做全職主婦，而是想去了解些新的領域了。

  姜丹雲稍微推了推伏在她身上的木皓，氣息帶著喘。

  「是要二胎的意思嗎？」她眼神盯著他的表情

  「你不想嗎？」

  他手指慢慢摩挲著她的臉，眼睛里是洶湧的愛欲，語氣卻溫柔到極致。

  「沒有……」

  還沒等姜丹雲說完，木皓重新吻上來，這次動作帶著更大的索求，是想要把她融入靈魂的慾望。

  晚上放學陳嬴政和木晴心一路走，順路去蛋糕店買了個小尺寸的草莓味蛋糕讓陳嬴政帶回去吃，晚點她過去也要去吃。

  練完舞她跟周雲梅說要去參加首席選拔的事情，又問了些細節，周雲梅十分開心，表示到時候會同她一起去。

  一進陳嬴政家，木晴心輕車熟路，極其自然的走到餐廳，打開冰箱，取出蛋糕，發現一口沒動。

  「你怎麼沒先吃啊？」木晴心拆開另一個袋子，拿出蛋糕刀，把蛋糕六等分后取出一塊放在對面，又取出一塊開始細細的品嘗起來，甜的美滋滋的眯起眼睛，一臉滿足。

  陳嬴政抱著胳膊走過來居高臨下看著她吃的歡快，一會也拿起她切好的的那盤嘗了一口，確實挺甜的。

  「等你一起。」

  「唉，確實跟美女一起用餐的機會不多。下次不用等我，你先吃就行。你不會還沒吃晚飯吧？」木晴心看著他笑，故作可惜的搖搖頭。

  「吃了。」陳嬴政看著她，目光逐漸映出笑意，嘴角揚起弧度。

  「你笑什麼？」

  笑她很可愛，像啃到肉骨頭的小狗。

  陳嬴政搖了搖頭沒說話，轉身回客廳看書等著她。

  木晴心端著盤子走過去，踢踢他的腳又問了一遍。

  「你剛剛在笑什麼？」

  「你什麼時候去選拔？」陳嬴政抬眼看她，沒回答她的問題。

  「下周一，到時候會錄像，我拿回來給你看。」說完木晴心興沖沖的轉身回餐廳把吃完的盤子放在餐桌上，又洗了手回到茶几前坐下。

  陳嬴政怔愣一下，他並沒有表示想看的意思，他只是想問她哪天選拔，好知道她哪天不過來補習。

  這時候突然門鈴響了，兩人對視一眼都表示疑惑，陳嬴政起身去開門。

  「你好，是陳先生嗎？」是快遞員。

  陳嬴政把一個巨大的紙箱子搬進來，木晴心走過去拍拍箱子問買的什麼啊，這麼晚還送貨。快遞員之前跟他解釋，白天的時候忘記搬上車配送了，一直到晚上把今天的件都派送完了回公司才發現還剩下這麼一個，所以才這麼晚過來。

  陳嬴政去廚房拿了剪刀拆開箱子，是兩盒限量版的拼圖。

  「哇，這兩款拼圖只在國外發售吧，我都沒來得及買，今晚我們拼一盒可以嗎？」

  木晴心確實超喜歡拼圖，是除了跳舞之外唯一喜歡的愛好，她喜歡很多碎片在一起一點點被拼好的感覺，她家裡也有爸爸媽媽從小到大送的各種拼圖，差不多堆了一個小屋子。

  陳嬴政眼瞅著小姑娘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兩盒拼圖，又把小心翼翼的目光轉向他，盯著他，可憐巴巴的樣子，像極了小狗。

  「你挑一盒吧。」陳嬴政嘆了口氣。

  「這個極光圖案的。」木晴心急忙一指。

  陳嬴政把她指定的那盒拼圖從箱子里拖出來拿到沙發邊，又把茶几移到靠近落地窗邊，把拼圖拆開倒在地毯上，兩個人並肩坐下來，開始各找各的。

  真的很奇怪，陳嬴政這樣想著。

  他其實是個領地意識很強的人，從小到大玩拼圖也都是自己玩，沒有也不想跟其他人一起玩，節奏和默契都不一樣還要照顧對方的情緒，太麻煩了他不想。

  可是現在兩人坐下后都沒有再說話，一點也沒有去干涉另一個人，互相找圖塊的步驟也沒有重複，默契的，安靜的，找好了就放在上面試一下，都在負責離自己近的位置，又悄然的把覺得適合對方的圖塊放到一旁。

  陳嬴政感覺到了踏實，真的有意思極了。

  兩人沉浸在此刻的氣氛里，專註拼圖，等拼好后一看時間半夜三點多了。

  木晴心整個人趴在地毯上，手托著臉，看著眼前的極光圖，拼圖間的縫隙彎彎曲曲卻絲毫沒有影響這幅巨大的極光圖帶來的震撼美感。

  「太漂亮了，想去看極光了。」此刻的她一點睡意也沒有，心跳甚至還在加速，她確實憧憬了。

  「咳……太晚了，先放這裡吧，客房的東西都是新的你去睡一會吧。」

  陳嬴政坐在一旁，目光柔柔的看著趴在一邊的女孩，女孩的外套進門就脫了，室內暖氣穿短袖都可以，長長的黑長發隨意散落著，側面頭髮的發尾落在地毯上，貼身的白色針織衫把女孩多年練舞的身段勾勒的極為清晰，尤其腰身和壓在身下有點變形的胸部。

  陳嬴政極其不自然的咳了一下。

  「行，又要在你家過夜了，我下次簡單收拾點衣物放到這邊吧。你放心，我會給你多帶點好吃的的，我們一起長身體補充營養，好好學習。」

  女孩笑眼盈盈的看著他，長發散下來貼在兩邊把本就不大的臉，隱隱約約的遮掩的更小巧，眸子含了細碎的光亮仰頭看著已經站起身的男生又轉身，盯著他的眼睛，語氣裡帶著竊喜。

  木晴心在竊喜什麼呢？

  哦？是今晚沒有補習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