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鏡(4)
正在這時,傳來一道門柄轉動的聲音,眾人的視線頓時都投射到門口。
「都看著我幹什麼,你們繼續。」江逾白抿唇一笑,不緊不慢地踱到自己的座位上。
不過他也注意到了,站在正中間的青年並未被他的到來打擾,垂眸看著她抽到的試鏡內容。
「逾白,你來得剛好,看看這小子的表演。」姜維綳著一張臉,語氣不怎麼友善地把陸亦初的簡歷推給他。
「這小子口氣大得很,雖然有美弗大學的電影系博士學位,可是簡歷上卻是一片空白,一點兒經驗都沒有,哼。」
江逾白出道時便是借著姜維的《洛神賦》打出了名氣,自此一炮而紅。
後來他轉型進入電影屆,僅一年便拿下了影帝,現在更是已經向海外發展,穩居超一線的地位。
哪怕這部《君臨天下》是姜維導演的,他也有拒絕的權利。
不過因為姜維對他有知遇之恩,江逾白才特意推了國外的工作趕回來擔任男主。
他也算是熟悉姜導的脾氣,口頭上滿是嫌惡,心裡指不定有多期待呢。
就是俗話說的口嫌體正直的典型!
陸亦初要演的這一幕戲,是秦鐸在金鑾殿上當眾毒殺皇帝的戲份。
看起來簡單,卻因為這一場戲人數眾多,而且是無實物表演,難度係數陡升。
「開始吧。」姜導看著場中央的青年,沉聲道。
陸亦初本就刻意代入角色,但是在姜導話音落下的瞬間,眾人還是能察覺到她身上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之前的人只是小打小鬧地表演,那麼現在,她就完全代入秦鐸這個角色里,身上最後一點鬆散的氣息都消失殆盡。
他頭顱輕揚,唇畔掛著淺笑,雙手手指併攏,大拇指內合,垂在身前,隨著時間的流逝,臉上的笑容愈發濃郁。
在眾人眼中,彷彿浮現了這樣一副畫面。
年僅二十歲便手握重權,挾天子以令諸侯的秦相站在金鑾殿中,似笑非笑地仰頭看著帝王,雖然手持笏板,卻並沒有表現出多少恭敬之意。
哪怕是低人一等的位置,也遮掩不住他身上的貴氣與慵懶的氣息。
帝王似乎是在激憤地譴責他,言語不堪入耳。
但是秦相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看著帝王的目光彷彿在看著一個不聽話的小孩子似的。
忽然,他轉過頭,幽深的瞳眸掃視了一圈。
周圍的大臣瞬間恐懼地低下了頭,似乎已經預見了皇帝的下場。
秦相滿意地點了點頭,忽然抬腳,一步一步地走上了台階,站到帝王面前。
帝王厲聲質問他想幹什麼。
青年仍舊笑得肆無忌憚,卻忽然甩袖轉身,垂首看著底下的眾臣:「陛下昏聵無能,聽信奸臣讒言,殘害忠良,特賜毒酒一杯。」
臣子沒有賜死帝王的權利,否則便是奸佞。
歷史上不乏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奸臣,卻沒有一個像秦鐸這麼大膽。
他在用事實告訴眾臣,只要他想,他便是皇帝!
可是沒有人知道,他既然不在乎名聲,為什麼不直接竊取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