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道師名諱
她真的會放我一馬嘛……那次我只是給她破了「殺風水」的法陣。
但是木蘭位那麼兇險,張天靈的木蘭陣根本不可能能夠殺住木蘭位這種風水,更別提是還有這等鬼王存在。
曲娘說:「木蘭位那傢伙,才是整個沿水縣城境內最強大的陰仙,沿水縣城陰仙何止三千,但都聽她一人號令,這傢伙平時也挺安分的,沒想到也出面了。」我聽見曲娘口氣中有些無力,顯然我今天釀成的麻煩讓她很頭疼。
不過,既然我現在這邊有兩大鬼王護著我,就是掌門過來,我也不慫他了,他還得給我客氣。
氣氛凝滯了,沒有黑棺材里那位開口,就是白素也沒有任何動作。
「若再生如此血孽,定斬不饒。」
這句話,傳盪整個陰界,迴響如雷,黃鐘大呂,浩浩蕩蕩,真乃大統領氣。
我腦子曳晃,剛剛那聲音的穿透力,真的是傷神,我心底里卻高興因為這樣就意味著這些陰仙,退了。
很快,天上的血煞之氣淡了,天地再次變轉,回來時已經不見那輪慘紅的血月,只有一盤皎月當掛天穹。
簌簌,無數白縵掠過林子,三千陰仙眨眼間隱於霧氣中,進退有陣法之學,白素不甘得看了一眼懸浮的七根烏金澆築的嬰孩脊梁骨,便剎那間掠陣而走,隱於山間。
我身旁的紅轎子也走了,消失的無影無蹤,是言籬不想再待下去,從我認識這個「姐們」開始,就覺得這位冰冰冷冷,殺伐果斷,來去如風。
現在,只剩下我,救我的曲娘和戊商,還有那黝黑樸素的棺材。
空氣寂靜了,就連曲娘這樣的話嘮也沒有說話。
我感覺,我現在才是事件的中心。
「怎麼,就愣看著,不說兩句話嘛?」曲娘突然發聲。
我知道她是在對那一座棺材說話。
果然,那黑棺材里的主正在盯著我。
「沒有什麼好說的,一點善緣而已,大道兩路,並非是一路之人,就到此為止吧。」
那棺材里的話,很是綿柔,就像是個弱女子,就和我當初看木蘭墳時候想的一樣,葬在那的,是因為官家的碧玉千金,沒有言籬和白素的那般冰冷,也沒有曲娘的嫵媚。
很是平淡,平淡到我甚至覺得這不是一位鬼王。
我也沒什麼好說的,當初只是舉手之勞,這次肯出面放我一馬,已經是可以要感恩戴德了。
「這七根烏金骨我帶走了。」
棺材里的聲音說。
然而,曲娘卻是不同意。「等等,你帶走?」
「有何問題?」
這一下子,氣氛又緊繃了起來。
曲娘的臉色很冷。「你知道這是多厲害的東西,你拿走了,成就的是誰?」
那棺材里的陰靈對曲娘這話似乎是一些無奈。「嗯,確實是不妥當,那交給這位公子如何?曲婉,我信得過你。」
轟的一聲,那一棺材的土破裂,七根烏金脊梁骨朝我飛過來,曲娘揮袖,七根烏金脊梁骨穩穩懸浮在我身前。
我再抬頭時候,那黑棺材已經不見了,下次在想要見到她,必須要去木蘭位了。
不過……既然我現在知道那是木蘭位這等風水,那我是打死也不會再去了!打死不去了!
「這個傢伙,竟然信得過我,還真不怕我拿這七根骨頭成就更厲害的層次……」曲婉嘀咕說。
我隨口問了一句。「比鬼王更厲害的是什麼?」
啪的曲娘又給了我後腦勺一巴掌。「小公子不學個好,知道這麼多幹什麼,今天不是老娘來救你,你就完了,真絲什麼茬都敢接。」
我訕訕笑。「曲姑娘不是說了,捏碎了桃花銅鈴,只要在沿水縣城的地界就能護得住我嘛?」
曲娘別了我一眼,解開我全身的禁制,終於被放下來,我活動活動了筋骨,只見曲娘上前用玉手摩挲那七根烏金脊梁骨。
「我是說在沿水縣城內能夠護得住你,但這天下,地兒可大了去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總有地方是我和死丫頭護不住你的,自己小心點兒。」
這話,我心底里升起來暖意,曲娘雖然挺傲氣的,但還是一直在幫我,只是不知道,她口中的那個死丫頭是誰,為何和我有交集。
「七根脊梁骨我帶走了,等你處理完這裡的事情,來何南鎮找我拿就行。」曲娘袖子揮過,七根脊梁骨瞬間就消失了。
我急忙拉住曲娘,曲娘有些疑惑和嗔怒地看著我。
「曲姑娘要不再幫我一個事兒唄?」
我厚著臉皮這麼說,真是厚著臉皮,這個馬姑村不知道是起了什麼陰變,是我和安叔的話絕對夠嗆,現在曲娘在這裡何不順水推舟一起給辦了呢?
曲娘問。「什麼事?」
我說:「這個馬姑村的陰變,曲姑娘不如一起給我解決算了。」
曲娘卦了我一眼,翻著眼白說:「想得美!我待會兒去拜訪拜訪言姐,至於這事兒,到時候再說,緣分到我就來,緣分不到,你看自己造化。」
說完曲娘便走。
「誒誒誒!」我連忙追上去,可是我跟曲娘之間無論如何都隔著一段距離似的,無論如何加速,都追不上。
回頭看卻發現,我還在原地,再看曲娘,已經隱入了山野中。
戊商握起青龍偃月刀,說:「公子,別再為難曲娘了,這世間因果,饒是再厲害的人也承受不起,曲娘只能幫到這,公子的路還得公子自個兒走,若有緣分,再見也不晚,公子,珍重。」
它對我抱拳,而後便是身形漸漸淡去,走了,都走了。
整個斜坡上,只剩下我。
還有一地昏迷的村民,以及安叔。
安叔體質好,過了一個時辰首先醒過來,第一眼就豁然聽起身,看向剛剛斜坡對面的林子,見到再也沒有什麼陰仙,又看到我在一邊席地而坐,驚訝問我怎麼回事。
我故作不解說,什麼?
剛剛的事情絕對半個字都不能透露出,這要是透露出去,說不定就是一場全道法界的腥風血雨,我肯定得裝糊塗。
安叔問那些陰仙呢?
我說。「哦,他們奪走了那個棺材里的東西,就走了。」
安叔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盯著我,那眼神好像再說,你怎麼沒事。
最後,還是他吐出一口氣,繞過這個問題,直接問我。「你見到那棺材里的是什麼嘛?」
他是看到一地的棺材碎片,問我的。
這裡我沒辦法撒謊,鬧出這麼大的事情,以安叔的閱歷,我撒謊的話,一下子就穿幫了。
我如實回答,這個答案,把安叔嚇的一直盯著我,眼球瞪得跟牛鈴鐺似的,幫我都嚇住了。
而後他背負手,在我面前來來回回走動,一會兒沉思,一會兒不解而後他忽然看向我。「意思就是說,這些村民,是被利用了?」
我點點頭。
這下,安叔無奈的掃過地上躺著的這些人,說:「看來得要知道,這些村民背後是誰在給他們指點,才能撥清馬姑村的迷霧了……」
這就是典型的被人當槍使,事實上,今天的這一場法事,能夠成功才是真正的怪事,其中要是有任何一環出了差池,都會覆滅,成功了也要面對三千陰仙的威脅。
背後之人,手段之大,在我現在來看,僅次於劉畫天啊。
「烏金鑄骨,血煞成陰,背後的人是想要讓馬姑村的陰變,成就為鬼王!」安叔說,看似花甲之年的白須隨著安叔腦袋顫抖,安叔情緒有些激動了。
不知道我這時候要是告知,剛剛有三位鬼王來過了,他的反應會如何?
但這話是禁忌,說不得,說不定開口就泄漏天機被雷劈死了。
我仔細掃過村民,確定沒事,回過神來的時候,卻發現安叔一雙眼睛僅僅盯著我,我嚇了一跳,本能的心虛,但很快被我掩飾過去。
安叔說:「算了,你有你的秘密,天機不可泄露的道理還是懂的,至於馬姑村的事情才是正事,等村民們醒過來吧。」
說完,安叔開始一個個檢查村民們的身體狀況。
我心裡有些慚愧,確實,安叔看出了我在隱瞞他,他和這些村民是被曲娘給弄昏的,肯定不是尋常手段,安叔一眼便知,只是不好跟我問清,他知道我在隱瞞他。
過了半個時辰,就快要到子時了,村民們一個個醒過來,首先醒來的都是陽火重的年輕壯漢,最後的那些村裡的宗老還是靠著安叔擺法救過來的。
一開始醒來,大家都迷迷糊糊的,但一旦有了意識的時候,就跟變了個人似的,離著我們幾丈遠,死死盯著我們,提防我們。
這些村民聚在一起,把我們當豺狼虎豹一樣,我從他們眼中看到了尋常百姓中少見的陰狠,果決,我甚至都覺得,這些人,是不是都是道法中人?
一個看起來輩分最大的宗老走出來,手裡拄著一根拐杖,走到我們面前,說。「多謝二位救命之恩,馬姑村上下沒齒難忘!」
「你們還不謝過!」
他背後的村民似乎都很不情願。
「貴老,別信他們這些外門道師!」
「道師?」我吃了一驚,這個名諱從他們口中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