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命運
「太后,」白芷示意姬若跪下,走進幔帳回話,「姬若帶到了。」
羋月點點頭扶著她的手從床榻上慢慢坐起,武姜拿過狐狸披風替她披上。
姬若戰戰兢兢地趴在地上,感覺有人向自己慢慢靠攏過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太后突然召見,沒有驚動王上和旁人,到底意欲何為。
「抬起頭來。」
姬若慢慢抬起頭來,不敢正視前方,她料想那人定是太后,「姬若給太后請安,太后萬福金安。」
「的確是個美人,」羋月在火爐前站立,輕輕揉搓著雙手,細細打量跪在地上的藍衣女子,「你是魏人。」
「是,太后,」姬若聲音壓的極低,不敢多說一個字,唯恐哪句話說的不對,惹惱太后。
「魏國的確是出美人的好地方,」羋月一步一步走上几案前坐立,「魏王曾送楚懷王一美人,懷王奉若至寶,立時被她的容貌迷住,后因妃子嫉妒招人陷害,這位可憐的美人被割去了鼻子。」
一聽這話姬若嚇的面色煞白,太后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話。
「你跟著王上也有一段時日了吧!」
「回太后的話,已經三月有餘了。」
「說起來哀家應該感謝你,你可是稷兒人生的第一個女人。」
「姬若不敢,這都是大王的垂愛和太后的庇護。」
「可惜啊!」羋月重重地嘆了口氣,「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懷了大王的孩子。」
「太后……」姬若驚恐地抬起頭,看見端坐在几案前目不斜視緊盯著自己的雍容婦人,慌亂地又低下頭去。
「你是稷兒的第一個女人,懷的自然是嫡子,可惜你只是名伶,是穰侯送與王上的暖爐,無名無分又何德何能能誕下王長子。」
「太后,姬若知錯了,還請太后大人大量,饒了我這一次吧!」
「放心,哀家不會殺你,」朝旁邊的武姜使了個眼色。
武姜彎腰端起几案前的茶碗向磕頭如搗蒜的姬若走過去。
「大人和孩子我只能選一樣,這是我最大的讓步,年後楚國公主就要到大秦了,嫡子只能從她的腹中出來,姬若,不要怨恨哀家,怪就怪你沒有一個好的家世,」扶著白芷的手起身向殿外走去。
「太后,太后……」姬若嚎啕大哭跪著上前拉住她的裙擺,「孩子是無辜的,求求你放了他吧!他畢竟是贏氏血脈啊!王上他也不會同意你這麼做的。」
「放肆,」白芷一腳踹在她的肩膀上,姬若順勢倒在地上,「太后已經仁至義盡了,若再敢糾纏不休,小心你的賤命不保。」
「武姜」
「太后」
「給她一些金銀珠寶,以後讓她去浣衣坊,沒有允許不準踏進宣陽殿一步。」
「是,太后,」確定人走遠,武姜嘆了口氣走到她身邊,秦王宮中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的人比比皆是,又有幾個有好下場,「姑娘,你就喝了這墮胎湯吧!好歹還能保住性命,浣衣坊雖然苦點累點,熬過幾年出宮后,找個正經人家踏踏實實過日子。」
「不,」姬若哭著直搖頭,拉著她的衣袖苦苦哀求,「孩子是無辜的,我知道你是好人,求求你幫幫我,來生做牛做馬我一定報答你的恩情。」
「你這人怎麼如此執迷不悟,」武姜推開她的手,「今日就算我放了你,你以為你就能全身而退嗎?」
姬若身子一震,冷笑著歪倒在地上,「那我和死有什麼區別。」
「螻蟻尚且貪生,為人何不惜命,」武姜將茶碗遞到她面前,「你就認命吧!不是富貴命,何苦要強求。」
「母親為何要這麼做?」嬴稷一把推開几案上的書簡,起身抽出刀架上的長劍。
「王上,我的王上哎!」澗弘上前一把摟住他的腰,「你這是要做什麼?」
「找母親討個說法,姬若懷的是寡人的孩子,她有什麼權利剝奪他的生命。」
「王上,你現在去也於事無補了。」
「是啊!王上,」地上丫鬟侍從跪了一地,謬新大著膽子上前握住他抓劍的手,「你現在去找太后,就是陷姬若與不義啊!」
澗弘點頭附和,「是啊!王上,太后慈悲留下她一條命,你這個時候去生事,若是激怒了太后,那吃虧的不還是姬若嗎?」
嬴稷丟下手中的長劍仰天大笑起來,「寡人原來如此無能,連一個女人都保護不了,那我當這秦王還有何意?」一把將頭上的黑玉冠拉扯下來,快走幾步一揮手將黑玉冠扔出殿外。
「王上,」幾個人驚呼一聲,跪著上前準備去撿拾。
「誰敢動?」
一聲大吼,幾個人都楞在原地不敢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