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晴天霹靂
「媽，你別哭，你慢慢說，爸他到底怎麼了?」電話這頭的姜星逐聽的是一頭霧水，眼下只能是寬慰打來電話的隋心蕊盡量平復心情以後詳細的複述一次.
陪同姜來一道去聽了科室主任的診斷之後，隋心蕊如同被人一盆涼水從腦門淋到腳跟一般僵直了好久.
反倒是姜來淡定的有些可怕，就連擔心著姜來接受不了病情的科室主任都意外的看著姜來如此的雲淡風輕，就彷彿是在聊一個病人已病入膏肓般的淡定和沉穩.
借著姜來和科室主任探討病情的空隙，毫無主意的隋心蕊實在是架不住家中頂樑柱突遭絕症的消息，她借故去洗手間匆匆躲到門外的一角，還沒撥通姜星逐的電話，隋心蕊就已是淚流滿面，更別提電話接通后聽到兒子那久違熟悉又溫和的嗓音了.
「星逐啊，媽媽真的是沒有主意了，腫瘤科的主任是你爸的好朋友，他是絕對不會出錯的，媽害怕，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好不容易緩過勁兒的隋心蕊抑制不住的再次啜泣起來.
這回姜星逐和身邊的珊珊總算是聽明白了，睜大了眼睛的珊珊和姜星逐默契的交換了眼神，姜星逐隨即安慰著電話那頭不知情況如何的隋心蕊說道:」媽，你別急，我和珊珊現在馬上訂票趕回吉安去，照顧好你自己和爸，對了.……」姜星逐蹙了蹙眉頭額外的想起遠在大洋彼岸的姜甜說道:」這事情暫時別告訴甜甜……」
隋心蕊聽著兒子沉穩的安排一個勁的點頭，眼淚也是隨著點頭的節奏噼里啪啦的滴答，她帶著哭腔說道:」媽知道，你爸現在精神頭還足，只是主任說這病情來的洶湧，說不準哪天你爸就倒下了.……」
「行，媽，我現在和珊珊就打包行李往吉安趕，你別太傷心，讓爸看到就更擔心了，是不是?」姜星逐的心揪成了一團，他甚至沒來得及和家人一道分享和珊珊戀愛的喜悅，眼下這個足以撬動他們這個幸福完滿的小家的消息真的是有如五雷轟頂!
掛完電話的姜星逐剛要打開預定機票的網站，一旁早已支付完畢的珊珊順勢坐到姜星逐的身邊，懇切的看著他的眼睛說道:」放心吧，我都買好了，今晚最後一班的飛機，我們一起!」
雖然在電話里表現的一派平靜的姜星逐此刻已是心亂如麻，他從來沒有想過作為一家之主的老爸倒下家裡會發生多麼大的變故，他甚至連想都不敢想，面對珊珊，他說不出一句話的害怕和難受，支支吾吾的感激到了嘴邊又生生的吞了回去，這時一切都顯得那麼的笨拙和多餘.
像是讀懂了他此刻眼中的焦慮和無助一樣，珊珊伸出皙白的手掌輕柔的覆蓋在姜星逐有些冰涼的手掌之上，微微笑著說道:」什麼都不用說了，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叔叔的手術刀救助過那麼多的人，老天有靈一定會保佑叔叔平安度過的.……」
姜星逐無處安放的那些忐忑終於在珊珊溫柔的眸子里得到撫平.……
珊珊起身不再多說一句的抓緊收拾起行李.
姜星逐的內心那股滾燙而熾烈的感動一下子衝到腦門，他突的站起身來，支支吾吾的說了一句:」我們一起收拾.……」
掛掉電話的隋心蕊失魂落魄的走回到腫瘤科科室主任的辦公室門前，此時醫院的門診工作已經結束，除了保潔阿姨在不遠的迴廊上兢兢業業的打掃著地面再無他人.
隋心蕊落落的站在掩著門的辦公室門前聽到主任誠懇的對姜來說道:」老兄，咱倆都不是外人了，這麼多年一起啥風浪沒有見過，但如今咱們自己遇到了還是不能太大意，你的切片報告我看了，實不相瞞國內目前只能是傳統的保守治療，說白了，就是藥物方面還達不到理想的效果，不過.……」
姜來的聲音聽起來比隋心蕊當面在場的時候焦慮一些，他低沉的問道:」剛剛我愛人在場，我不想讓她太過悲傷，這個病估計時間也不會太長，你就和我交個底吧，我還剩多久安排後事?」
門外的隋心蕊強忍著不發出一絲半點的聲響，她渾身顫抖的幾乎快要窒息.……
她只是覺得姜來此番的病情非常不樂觀，但是她萬萬沒想到病情會發展的如此迅速!
「老兄啊，你我從醫幾十年了，實不相瞞，如果在國內的話，保守來說也就是三個月的時間了，你也知道黏液性的癌細胞是最最可怕的，這幾乎是所有癌症里最兇險的一類情況，不過我倒是有個留在花旗國的同學，他們科研出的一種藥物特別針對你這種情況，根據近兩年的臨床來看控制率幾乎能達到百分之七八十.……」
「這麼高?」姜來在單獨面對科室主任的時候還是表現出了難得的」求生慾望」.
「對了，你女兒的男朋友不是在花旗國嗎，可以去試試啊!」主任眼前一亮，前段時間聽到姜來身邊的護士和他科室的護士聊到姜來這個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小公主不負眾望的交到了城中顯貴的宗氏集團太子，這麼好的資源就在眼前，主任突然想到.
「這，這個可扯遠了，就算是去花旗國，我也不能找我這八字還沒一撇的姑爺啊!對了，我聽說這種靶向治療的費用非常之高昂?」姜來沉沉的問道.
門外的隋心蕊細細的聽著，原來還是有希望的，而且這個希望就在姜甜的身上，她轉身重新回到剛剛給姜星逐打去電話的地方，猶豫著要不要給姜甜打一個越洋電話.……
可是如果讓姜來知道她不僅偷聽了他和科室主任的談話還擅自給姜甜打了求助電話，她真的不知道這個向來把女兒捧在掌心的絕世好爸會不會大發雷霆，況且以他目前的身體根本不能大動干戈……
正在猶豫不決的時候，只聽到身後傳來姜來熟悉的聲音:」在那裡幹嘛呢，上個洗手間也會迷路啊?」
「啊?」隋心蕊心虛的轉身強硬的擠出一個笑容來支支吾吾的扯謊道:」你們醫院我又不常來，而且下班了，這醫院陰森森的我心裡發毛呢.……」
姜來向來把隋心蕊當做孩子一樣，見她這麼一說反倒是笑了起來，真的是小孩子脾氣，沒辦法!
「你和主任聊完了?」隋心蕊伸出腦袋向門內笑臉盈盈的主任看過去.
「聊完了，你不是說了嗎，門診都下班了，我要以身作則不能讓這麼優秀的科室主任因為我而加班!」姜來笑了，那個笑和往常無有兩樣，但隋心蕊格外珍惜，她甚至不敢再想也許，也許命運就給她這個如山如海的男人的期限只剩下三個月!
「回家，我給你做好吃的!」隋心蕊一扭頭的不讓姜來看到她眼裡強忍住的淚水說道.
「好，我就喜歡吃我家夫人做的營養餐!」姜來笑著抓住隋心蕊的手，就像是十幾年來日復一日的那樣甜蜜而尋常.
直到看著這一對兒女雙全十幾年來從未紅過臉的夫妻走遠，科室主任才輕輕的關上了辦公室的那扇門，他幽幽的感嘆道:」天妒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