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谷底
王敏發了瘋似的往鄭琦家裡趕去，她雙手顫抖著打開門，越是著急越是找不到鑰匙，「他么的，你倒是開呀。」
大門一開，王敏直衝卧室，鄭琦身穿著第一次出現在鏡頭前的運動服，他坐在鏡子前整理著頭髮，臉上笑容不減。
王敏癱坐在門口，鬆了一口氣，鄭琦看見王敏如此著急，笑盈盈地說：「王總，怎麼啦？」
王敏看見鄭琦有些不對勁，她緩緩起身，有些擔心，「小琦，你怎麼了？」
「我沒事呀。」鄭琦不緊不慢地拿起粉底液，翹起蘭花指，為自已梳妝。
王敏一把打掉了鄭琦手裡的粉底液，「你幹嘛？」
「怎麼啦？我化化妝怎麼了？」
王敏一巴掌呼了過去，「鄭琦！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現在才是真的我，不知道吧，想象不到吧，我一直都是這樣的，只不過都是人設而已。」
鄭琦的這些話猶如晴天霹靂一般，給了王敏狠狠地當頭一棒。
「王總，我要活著呀，我只能隱藏真實的自己，你知道每次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有多抗拒，有多噁心嗎？」
王敏還是不敢相信，她試圖喚醒鄭琦，「小琦，都結束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想做自己。」
王敏欲哭無淚，「我好不容易給你立起來的硬朗人設呀。」
「可是，我還有出來的餘地嗎？現在的我應該就是那個時候的許湛吧，只不過他是清白的，而我是真實的，他有能東山再起的勇氣，而我沒有。」
鄭琦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罷了罷了，王總，謝謝你，你還是重新找一個替代我的人吧，我就帶著奶奶找一個沒人認識的小鎮，就這麼生活一輩子了，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王敏無言。
再培養一個人談何容易，不論如何，她都不能也不允許鄭琦就這麼隕落。
網友們自發抵制起鄭琦了，「滾出娛樂圈」，「娛樂圈不歡迎壞人」，就連央視也點名鄭琦，其發文說：「作為人就最起碼要做到堂堂正正，何況作為一個公眾人物，更應該樹立好榜樣的身份。」
央視一點名，鄭琦徹底沒有了希望，「別再費力了，王總，不會有翻身的餘地了。」
王敏靜靜地看著鄭琦，這幾天的她一直忙著到處聯繫人，她已經不在意形象了，蓬頭垢面地坐在辦公室。
就在鄭琦說這句話之前，王敏剛聯繫一個製片人，被這個製片人一頓嘲諷，「王總，你當我傻嗎？現在用鄭琦，我是不把自己的事業當回事了嗎？是你傻，還是我傻。哈哈哈，不過，王敏啊，你精明一生，怎麼就打了盹呢？」
面對嘲諷，王敏掛了電話，她已經發不起來脾氣了，王敏放下手機，重重地嘆氣，她雙手扶額。
看到央視點名批評，王敏的信心也受到了重創，在娛樂圈裡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律，就是一旦有污點的藝人被央視點名，那就意味著永遠和娛樂圈告別了。
但是現在，王敏就是不信這個邪，「他么的，我就不信了，小琦，就算傾家蕩產，我也要把你重新扶起來。」
「敏姐，算了吧。」
鄭琦抬頭，看到王敏紅了眼眶，從鄭琦和王敏認識到現在，整整七八年，這還是鄭琦第一次看到王敏哭了。
鄭琦輕輕地將王敏攬入懷中，溫柔地撫摸著王敏的頭，「沒事的，一切都會變好的，除了我，還有很多很多人的。敏姐，放棄我吧。」
王敏不覺，臉上的兩行眼淚已經滴落，要是不知道鄭琦的性取向，王敏現在肯定會反過來按到鄭琦。
可偏偏，鄭琦向她坦白了一切，王敏此刻五味雜陳，不知是該喜還是憂。
憂的是鄭琦並不愛她，喜的是那幾年鄭琦一直的陪伴。
王敏第一次在鄭琦的懷裡哭了起來，「小琦呀，我多想我們以後能有結果呀。」
「敏姐，你永遠都是我的好姐姐，永遠都是我最親近的家人。」鄭琦輕輕低下頭，親了一下王敏的頭頂。
「小琦，我一定竭盡全力保住你。」
說完，王敏拿上外套走了出去，「小琦，我不回來之前一定不要輕易放棄。」
王敏獨自開著車來到了一個會所，她在車上補好妝打起精神，走了進去。
王敏一秒換臉，笑嘻嘻地迎了上去，「陳總，劉總，大家都在呀。」
大家都有些忌諱，看到王敏后，紛紛往後退了兩步。
王敏沒有放棄，主動上前挽著陳總的手，「陳總，咱倆得交情你不會這麼快地就忘了吧，再說了，黃編劇不是和你打過招呼了嗎？」
陳總無奈地搖頭，黃海冰確實和他打過招呼，黃海冰的把柄在王敏的手上，而陳總也有把柄在黃海冰的手上，這幾個人沒有一個人清白的。
縱使陳總有萬般不願意，可是目前也沒有其他辦法。
陳總這一伙人今天聚到一起就是商量一部耽改劇的事情，王敏聞著味道找了過來，陳總只能硬著頭皮說：「王總也是圈內知名的人物，既然來了，那就一起商量討論一下，再入個股吧。」
其他人心裡都跟明鏡一樣，默許了王敏的存在。
玩鬧期間，王敏賣力的表演，唱歌跳舞樣樣不落。
王總譏笑，「看她，世界上又不止鄭琦一個人，她怎麼為了鄭琦連尊嚴不要了？」
陳總一邊拍手叫好，一邊說：「哼哼，她和鄭琦不乾不淨，你懂了吧？能不為了鄭琦拚命嗎？」
陳總的眼神逐漸變色，他舔了舔嘴唇，「這女人還是有幾分姿色的。」
陳總一把將王敏拉了過來，他的手開始不老實，從王敏的小腿一直向上，王敏也是見過世面的人，她臉不紅心不跳，直接抱著陳總的脖子，「陳總，你這是？想要了？」
王敏將腿搭在陳總的腿上，見沒人注意，王敏直接拉著陳總的手摸自己的胸，「陳總，要不，咱倆先撤？」
「老王，你放心，只要我高興了，還愁沒有鄭琦的角色嗎？」
王敏開始誘惑著陳總，「我當然相信陳總呀。」此刻的王敏成了那個她自己最厭惡的人，做著讓人鄙夷的事情。
不過為了鄭琦，讓她做這些又何妨呢？只要能為鄭琦爭取到一個角色。
已是深夜，鄭琦在公司遲遲等不到王敏，打的電話全部無人接聽，發的消息全部未讀。
鄭琦在黑暗中一個人孤獨地坐在窗戶邊，他猜到了王敏正在做什麼事情，只是淡淡地說了句，「看到消息后把位置發給我，我去接你。」
王敏正在被陳總蹂躪著，她看著鄭琦發的消息流下了一顆眼淚，「小琦乖，我馬上就回去。」
鄭琦開著車來到酒店樓下等王敏，天已經蒙蒙亮了，王敏裹著大衣，將整個頭包了起來，從酒店走出來，她快速地上車。
「好了，小琦，我們回去吧。過幾天等他們一切敲定，我們就能進組了。」
王敏開心地向鄭琦說著成果，「小琦呀，這次雖說又是個耽改劇，但是我爭取到了受的角色，這對你也是有好處的，以後如果我們表明身份就方便很多了。而且，耽改劇必火。」
鄭琦一言不發，他雙手握著方向盤，衣服還是昨天的衣服，一身休閑裝，一雙運動鞋，一雙不成對的襪子，他的鬍子經過一夜也長了出來。
王敏心疼地摸著鄭琦的臉，「小琦，不管怎麼樣，我都愛過你，就像你說的那樣，以後我就是你的姐姐。」
鄭琦猛踩剎車，「家回不去了。」
王敏見多了娛樂圈的各種打壓，「來的這麼快嗎？那你，要不然去我那住吧。」
「嗯。」
鄭琦的家已經「淪陷」，各種恐怖快遞，帶血的人偶，帶血的殘肢，恐嚇簡訊不間斷地向鄭琦撲來，還有一些極端的人天天扒門縫，不停地敲門，在門口大鬧。
「其實一開始就有了，只不過還能接受，昨天晚上實在待不下去了，我在公司將就了一晚。」
「辛苦了。就等著這部戲打個翻身仗了。」
「敏姐，辛苦你了。」
王敏握著鄭琦的手，「不辛苦，只要你好。」
王敏，四十三歲了，至今未婚，或許她也不知道對鄭琦是親情還是愛情了吧。
「敏姐，我想最後發一個微博。」
「好。」
鄭琦得到了可以自由發微博的權利，他是這樣說的，「對不起許湛，對不起大家，我沒有顏面乞求大家的原諒，只希望大家不要記恨我。是我錯了，如果可以重來，我寧願大家都不知道我這個叫做鄭琦的人。」
對於鄭琦的遭遇，蘸料們同情不了，畢竟之前許湛所遭受的一切痛苦都是拜鄭琦所賜。
許湛看到這句遲來的道歉，臉上沒有任何錶情，誰也不能忘記當時許湛及家人的遭遇。
許湛的工作室一片安靜，李嘉怡拉著許湛的手，「老公，沒人能夠要求你去原諒，這份痛苦只有你知道，他們沒資格道德綁架你。」
許湛摸了摸李嘉怡的頭，「可不是每個人都是這麼想的。你等過會看，肯定有人帶節奏讓我發聲原諒鄭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