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師滅祖徒弟x師尊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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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牢中溫度降低不少,地上只有些稻草,沒有能夠禦寒的東西。
鐵質牢門被玄鐵打造的鎖鏈緊緊鎖住,根本沒法憑藉蠻力打開。
舒玄擺弄了一會兒鎖鏈也沒發現什麼能夠出去的法子,失落地窩在稻草上,儘可能讓自己的身體不貼靠在冰冷的牆面上。
他剛躺上去,牢門外就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是鑰匙之間碰撞的聲音。
「咔——」
鎖被打開,來人儘可能隱藏自己的腳步聲,在裡面卻還能聽到。
季然卻是連動也沒動,像是早就猜到會有人來一樣,舒玄和景逸不知道他有什麼打算,都提起警惕,做好準備只要對方有攻擊行為立刻反擊。
腳步聲由遠及近,穿過長長的過道,來到關押他們的牢中。
景逸先看清來人,是趙右乾。
趙右乾左手拿著一串鑰匙,右手舉著蠟燭,躡手躡腳走到季然的牢門口。
昏暗的牢房裡終於有了光線,季然慢慢睜開眼睛,瞥向趙右乾:「有事?」
這兩人說話一直夾槍夾棍的,從來沒有一次能心平氣和把話講清楚,兩個人脾氣都沖,還都心高氣傲,誰也不願認輸。
「不會好好說話?」趙右乾一聽季然的語氣,也拉下臉。
季然頓了頓:「你來做什麼?」
他料到夜裡必定會有人來,而這個人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昭寧。
從他們那日出現在雲起峰門口,昭寧做出的那些舉動,很清楚,昭寧想要把修鍊魔功的事推到景逸身上。
好像從始至終昭寧一直鍥而不捨的誣陷景逸,讓景逸置身於眾口之下,成為所有人話語的活靶子。
目的是什麼呢?
季然忽然想起,這個世界好像有些與眾不同,系統只讓他刷目標男主的愛意值,卻隻字未提黑化值。
雖說景逸是重生回來的,前世的經歷足以讓他黑化到一定程度,可季然也是見識過目標男主黑化到不同程度時的樣子。
他可以肯定,武道大會之前,景逸黑化值也許有四五十,那現在頂多不超過十。
為什麼不刷景逸的黑化值呢?系統不讓刷這個世界的黑化值必然有一定道理。
季然仔細想了想,昭寧的行為在他一個刷過黑化值人的眼中,其實已經很明顯了,他似乎在一步步引導景逸黑化。
「你不理人是吧?!」趙右乾要炸毛一般,恨不得扔下手裡的東西跟季然來一場生與死的搏鬥。
「什麼?你剛才說什麼?」季然剛才想得太過認真,沒有聽到趙右乾說的話,「抱歉,剛才走神了。」
趙右乾狐疑地瞅了他一眼,有點不相信對方竟會跟他道歉,直直盯著季然的臉看了很久,故意「嘁」了一聲:「那我再說一遍,我是過來救你的。」
季然:?
他眼神都不對了,像是看到什麼天外來物,要不是牢房有一道厚厚的鐵門隔著,他都要上前摸摸趙右乾的額頭,看看是不是滾燙的。
這趙長老不是發燒了吧?他們倆什麼時候關係那麼好了?
「你這是什麼眼神!」剛好好說了兩句話,趙右乾就被氣得跳腳。
季然清清嗓子,換了個姿勢,依舊躺著:「沒有,只是覺得你可能有什麼陰謀。」
原主跟趙右乾關係從來都不好,任何事都要爭個你死我活,看到他落魄的時候,趙右乾非但沒有幸災樂禍,甚至還找到鑰匙想要救他們出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
趙右乾氣不打一處來地瞪了季然好幾眼:「我有陰謀我半夜潛進來帶你們出去?!」
季然枕著手臂,一條腿翹到另一條腿上:「我記得我們兩個關係沒有好到這種程度。」
原主留下的記憶里,他們兩人最初是不熟的,也沒有什麼過多的交集,直到後來某一天起,趙右乾開始處處要跟他爭個高低,哪怕只是小小的道學背誦也要比他背得快。
隨著兩人成長,一直到後來各自做了峰主,這場鬥爭也沒能停下來。
「你這麼做肯定有目的。」
趙右乾聞言開始沉默,眼中像是在做激烈的爭鬥,最終氣一沉,下定決心一般:「我是為了楚師妹!」
「楚師妹?」
季然奇怪地重複了一遍。
楚嫣?這麼說是楚嫣讓他進來將他們帶出去的?
這就更不可能了,他明明
趙右乾的話打斷他的思路:「因為我喜歡楚師妹!」
一句突兀的自白讓季然愣在原地,同時愣住的還有景逸和舒玄,兩人無聲倒吸一口涼氣。
蠟燭昏黃的燈光下,趙右乾臉頰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
「以前我喜歡楚嫣,但楚嫣總是跟在你身後,我就覺得如果我處處都能贏了你,楚嫣肯定會對我另眼相看。」趙右乾腳無意識蹭著地,眼神也看向一邊,「這次來救你也是因為楚師妹,她那麼喜歡你,我把你救出去,她應該會很高興吧。」
他眼中燃起希望的同時,還有一抹不知道是失望還是難過的神情摻雜在其中。
季然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原因,他無語地望著正兀自開鎖的趙右乾。
只知道現實世界里有舔狗,沒想到位面世界里的舔狗也這麼痴情。
「別開了,楚嫣不喜歡我,你不用這麼噓!」季然說到半,忽然聽到外面發出奇怪的響聲,示意趙右乾不要動。
趙右乾立刻將手中的蠟燭滅了,躲到牢中一處死角,輕輕拍拍胸口,慶幸自己進來后還記得把門上的鎖重新鎖上。
鎖鏈子嘩啦啦被人扔到地上,季然從聲音判斷來人有三四個。
下一刻,昭寧帶著身後的三個弟子站在牢房外,證實了他的猜測無誤。
趙右乾看到昭寧的一瞬間緊皺眉毛,突然想起了什麼,深吸一口氣。
他沒有把鎖上的鑰匙拔下來!
「誰!」昭寧鷹一樣的眼神飛箭一般,一步步逼近趙右乾所在的死角。
牢房中氣氛壓抑,如同火山一觸即發。
這時,輕笑聲從季然所在的牢房中傳出來,昭寧腳步停下,分了一半的神注意季然這邊:「師尊遇到什麼有趣的事了嗎?弟子也想聽一聽。」
季然悠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著的稻草,來到門口,像是擺弄著牢門上的鎖一般,實則在昭寧注意不到的角度將鑰匙收進袖子中。
「修鍊魔功的人還會害怕老鼠的聲音?」
昭寧一愣,才反應過來季然的意思,將信將疑地望了那死角處一眼。
趙右乾配合地製造出一點類似老鼠發出的窸窣聲,才打消了昭寧的警惕。
回到季然牢房外,昭寧臉上帶著詭異的笑。
「多日不見,師尊可有想過弟子?」
季然與他相隔一道鐵牢門,掃視他身後,那幾個弟子眼神都全無焦距,像是被夢魘住一般,不聲不響站在昭寧身後,如同一具具活死人,只能聽令控制者。
又是被催眠的。
他諷刺一笑:「想你當初如何殺害我峰內弟子?想你如何燒了我的紫霄閣?」
昭寧搖搖頭笑出聲,還拍了拍手,隨後冷冷地掃了舒玄一眼:「那還真是可惜了。」
他眼神回到季然身上:「弟子沒有想要動過師尊,可師尊偏偏知道這些事,如此,您與舒玄便都不能留了。」
說完,他眯了眯眼,眼中露出凶光。
「我很好奇。」季然沒在意他的表情,自顧自問,「修真者修鍊魔功到底能達到什麼程度?你現在到哪個階段了?」
「大乘期。」
季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不到十天的時間,從元嬰直接成長為大乘,看來死在昭寧手中的冤魂不少。
「所以你是想要殺了我?」他問出這句話時語氣很淡然,像是在談論天氣或是吃的什麼飯,又或是再說其他人的事情。
一直沒有出聲的景逸握緊牢房阻隔的鐵杆。
「是啊。」昭寧說這兩個字時是笑著的,「師尊還有什麼問題儘管問吧,到時候帶著這些答案,跟舒玄一起,被埋到地底。」
季然注意到他的話:「你只對我和舒玄動手?就不怕景逸將你的所作所為說出去?」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眼牢房大門。
怎麼還不來?
昭寧「嘖嘖」兩聲,掃了景逸一眼,攤攤手:「誰信?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魔族血脈,明明你們三個人被關在這裡,卻只有他一個人活下來了,您說大家會怎麼猜?」
偷聽已久的趙右乾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季然抱起手臂對他點點頭:「計劃確實不錯,那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
只為誣陷景逸,這個目的誰都不信,背後一定有更深的原因。
昭寧咧嘴一笑,用掌力一把將玄鐵鎖震碎,一步一步走向季然,藏在袖子下的手呈爪狀。
「關於這個,弟子會在師尊的墳前一一道來!」
「師尊!」景逸瞳孔放大。
季然迅速躲開,卻也不敵昭寧動作之快,捂住胸口心臟的位置,那處衣服被劃開,胸口往外流著血,像是被抓下一層薄薄的肉。
那不斷流出的鮮血刺痛景逸,他的手心早已被汗浸濕。
身體像是被火點燃一樣,渾身變得滾燙,景逸的瞳孔開始褪色,變為一片猩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