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相爭
莫塵醒來,發現自己躺在木床上,隨後又看到父親就坐在自己的床邊,莫塵的心徹底平穩了下來。
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也從未聽父親提過,十三年,他甚至都沒有聽過父親的名字。
但是家中的天,便是父親。
「小土,不要亂動,你受了內傷,這些天就好好歇著吧。」塵父看到莫塵醒來,想要起身,伸手按住了莫塵。
「爸爸,什麼是內傷?」莫塵很不解的問道,受傷就是受傷了,還分內外?
「小土,外傷是因為外力的作用導致的體表部位以及空腔臟器等造成的損傷,顧名思義是出現了導致身體出現腫脹,疼痛骨折出血的情況。而內傷,一般是因為內臟受到的損傷,因為藥物或者是其它一些毒素吸收導致的一些臟器受到損傷的情況。」塵父解釋道。
「那爸爸您是怎麼知道這些的?難道您也是大夫?」莫塵驟然問道。
「這個………」塵父有些語頓。
「爸爸,你說實話,你是不是也會武功?」莫塵很認真的問道,父親昨天突然身上布滿了冰霜,還有那一行七人,可以不用手的情況下,讓劍飛行,這都超出了莫塵的認知。
「爸爸學過一些皮毛。」塵父回答道。
「那爸爸你昨日突然渾身冰霜是為什麼?雖然這個季節夜間的天氣不暖和,但是絕對達不到凝成冰霜的程度。」莫塵追問道。
「小土,有些事情誰都解釋不了,爸爸也不知道。」塵父回答道。
「爸爸,您是真的不知道嗎?」莫塵有些不依不撓的問道,「那爸爸我問你一個你知道的問題,您能回答我嗎?」
「什麼問題?」塵父猶豫了一下,說道。
「您的名諱您總知道吧?」莫塵開口問道,這個問題莫塵覺得並不過分,作為兒子,他連自己的父親叫什麼都不知道,怎麼能行?
「時間太久,我已經忘記了。」塵父回答道,他眼神中有著堅決的隱瞞之意。
「爸爸,您是覺得我傻嗎?您怎麼可能會忘記自己的名諱呢?」莫塵的胸脯起伏,情緒有些紊亂。
鎮里的不同和古怪,他莫塵都可以當作不知道,父親也可以不說什麼,但是那名諱,為什麼要隱瞞。
他今天差點被人殺死,倘若他死了,連父親的名諱都不知道,不是很可笑嗎?
「小土,對不起,爸爸…………」
「爸爸,那你能告訴我母親的事情嗎?他是真的受不了你喝酒,和別人跑了嗎?」莫塵有些不依不撓,他覺得這是他應該知道的事情。
「是的。」塵父回答的很快,「你的媽媽就是受不了我,和別人走了。」
「真的嗎?」莫塵眼角已經濕了,這話從別人的口中聽到也就算了,但是從父親的口中聽到,大不一樣,很難受。
「小土,爸爸對不起你。」塵父看到自己兒子渾身顫抖,很難受,心像是被人扎了。
「爸爸,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對不起的是媽媽。」莫塵看著父親,很堅定的說道。
塵父無言,他的目光看著自家兒子的眼睛,像是在回憶什麼,「是的,我對不起她,也對不起你。」
隔壁的王九牛家,此時熱鬧的很。
本來十個讀書人來了,劉嬸就很高興,家中的豬肉燉了一大鍋,那香味,讓人口水直流。
「二虎那兔崽子去哪玩了?怎麼還沒有回來?」王九牛喝了點酒,臉色通紅,眼睛有些迷糊,脾氣也變大了不少。
「我哪裡知道呀?」劉嬸剛剛端上來一盤子紅燒肉,沒好氣的說道,「喝點酒就找不到北了,老娘當時瞎了眼,怎麼就嫁給了你。」
說著還瞅了瞅旁邊那溫文爾雅的讀書人,周文生笑了笑,沒有搭話。
「爸爸呀,媽媽呀!快救救我。」說曹操,曹操便到了。
「你叫個屁呢!」王九牛剛剛被媳婦那麼說,心情不怎麼好,直接站了起來,朝著門外罵道。
「爸爸。」二虎此時被壯漢拎著脖子,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蔫巴不堪。
七位大漢走進房中,看到七位青衣讀書人一愣,七位青衣讀書人也是皺眉。
「放開我兒子。」王九牛一看,順手提起了個板凳,但是看到那七位挺拔的大漢,他吞了口口水,沒往上攏。
「你是他爸爸?」大漢打量著王九牛,眼神有種要把王九牛扒光了得感覺。
「正是。」王九牛挺了挺胸脯,雖然心裡有點犯悚,但是家裡就他這麼一個男人,他不堅強點?誰堅強,他不站出來?誰站出來?
害怕怎麼了?對方人多怎麼了?他是家裡的頂樑柱,他退縮了,那他的妻兒怎麼辦?
「好苗子呀!真是可惜了。」大漢收回眼神,很是惋惜的說道。
「先放開我兒子。」王九牛聽不懂這人在說什麼,他的眼中只有他的兒子。
「莽夫,做起事來,與強盜無二。」周文生人突然說道。
「你說啥?」大漢眉頭一皺,一把將二虎扔在一邊,轉頭看向了周文生,一股猛虎的氣勢,驟然散發而出。
「只會用拳頭說話,與野獸何異?」周文生不為所動,依舊說道。
「你找打。」大漢頓時眼紅耳赤,沙包大的拳頭朝著周文生的面門打去,嚇得劉嬸臉色發白,王九牛更是急忙將自家媳婦拉在身後。
只是想象中的人仰馬翻,鼻青臉腫,並沒有出現。
周文生用手抓住了大漢的拳頭,倆人僵持了起來。
只是這倆人的體型,更本不成正比,大漢的體型重量恐怕是周文生的倆倍,但是周文生卻絲毫不吃力。
「真是有辱斯文。」周文生還很有餘力的說起了話,「但是鼻青臉腫的場面更加有辱斯文。」
大漢的臉色變得挺難看的,他們是什麼人?是專門修行體魄的武夫,而那讀書人,一看體魄就不強,說成手無縛雞之力也符合,怎麼可能這般輕而易舉的擋下自己一拳。
「我讓你叭叭。」壯漢另外一拳轟下,周文生同樣用另外一隻用抓住。
「唉!書生一般不打人,但是也不能被人打。」周文生抓著壯漢的雙手微微用力,壯漢的臉色頓時微變,額頭有著一滴細小的汗珠滑落。
他的雙拳被死死的抓住,用不上力氣,而且被周文生抓的生疼。
其他讀書人沒有詫異,他們這位領頭大哥,讀書的水平其實一般,但是卻拳頭很硬,人稱「鐵拳秀才」。
「莽夫,先來後到,你要懂。」周文生看著壯漢,很有逼格的說道。
壯漢的臉憋的通紅,這場面輸了,他以後在他身後那些師弟面前還怎麼抬得起頭?打不過一個讀書人,丟人。
砰砰砰…………
壯漢渾身的肌肉開始響動,一道金色的光束四散而出。
轟隆…………
恐怖的力量驟然將王九牛家的小屋震的稀碎,六名大漢和六位讀書人瞬間撤出小屋。
可憐的王九牛一家,根本來不及撤退,被震的蓬頭垢面,嘴吐鮮血,奄奄一息。
這響動很大,作為鄰居的莫塵和塵父聽得很清楚。
「二虎家怎麼了?」這聲響,正好打破了父子二人不太妙的場面,莫塵掙扎著便要起身,卻被塵父一把摁住。
「小土,不要出去。」塵父很平淡的說道,對於響動,他並沒有太多疑惑。
「爸爸,這麼大的響動,二虎家一定出事了。」莫塵可坐不住,鎮里的孩子們都取笑他,不願意和他玩,只有二虎會陪他。
如果說父親是他的天,那麼二虎便是他心靈的陪伴。如此大的聲響,絕對出了很大的事情。
「有些時候,我們連自己都顧不了,又怎麼能夠顧得上別人?」塵父說道,「小土,你要明白這個道理,不要做泥菩薩。」
「爸爸………」莫塵的眼睛一瞪,說真的,他不贊同父親的話,掙扎了幾下,他有些無力。
「你待在這裡,我去看看。」塵父猶豫了一下,突然做出了決定。
「爸爸,我陪你一起去。」莫塵堅定的說道,他放心不下二虎,但是更加不放心父親。
面對未知危險的事情,都想要自己去,不希望重要的人去。
「小土,你現在不宜走動,相信爸爸。」塵父摸了摸莫塵的腦袋。
「爸爸,你要小心。」莫塵說道。
「嗯。」塵父點了點頭,幫莫塵蓋好了被子,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只是塵父剛剛離去,莫塵便坐了起來,下地穿上鞋子,悄咪咪的推開門,跟了上去。
廢墟中,壯漢和周文生的身形逐漸出現,倆人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姿勢。
周文生的身旁出現了一圈墨黑色的光蘊,有著些許的書香氣,讓人聞了,感覺自己頓時才高八斗。
可惜的是,二虎一家有點慘,王九牛被主梁壓住了身體,他拱著身,死死的護著身下的劉嬸,儘管他已經鼻子和嘴巴在流血,依舊咬著牙,堅持著。
「九牛?」劉嬸眼淚鼻涕往下流,她嘴裡一直說看不上王九牛,覺得王九牛配不上自己,但是心裡卻並不這麼想。
「你壞了規矩。「周文生有些不悅,這一家子,還是很淳樸的,最關鍵的是,待他們不錯,好吃好喝招待著,還很喜歡讀書人。
「規矩?」壯漢愣了愣,是的,他光顧著對付周文生,竟然忘記了規矩,忘記了身邊這幾個普通人,這讓他一陣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