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穿書後成了黑化徒弟掌中寵(5)
阮年怔了怔。
張了張口,沒能說出話來。
而君荒也不著急,就這麼眸色沉沉的望著他,一身白衣,手臂上滲透出來的血跡就顯得尤為刺眼。
「你受傷了。」阮年舔了舔唇瓣,跳過這個話題,「先回去包紮吧。」
阮年說著,低頭把劍收起來,想要離開。
君荒反應卻比他還要快,三兩步上前,拉住他的手腕。
「師尊為何不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阮年能說什麼,他不想說討厭小可憐,但又不能崩人設。
於是兩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雙方都不說話,似乎都在等著對方妥協。
「師尊……」君荒抓著阮年手腕的手鬆了松,先敗下陣來,「行,你覺得這個問題很難,可以不回答,我換個問題。」
「師尊去過川連鎮嗎?」
君荒緊緊地盯著阮年,不放過對方臉上一絲一毫的神色。
「沒有。」阮年說。
他趁著君荒失神間,悄無聲息的掙脫開了他的手,轉身離去。
沒有?
君荒望著阮年離去的背影,那道人影似乎和記憶里的影子重合了。
不是他嗎?
可為何他的神韻以及無意間流露出的熟悉神色會令他感到這般熟悉?
*
君荒十歲那年,曾遇見過一個好心人。
好心人猶如天降的神,將他救出了泥潭沼澤,給予他溫柔,告訴他要做個好人。
十歲的君荒窩在牆角,冷眼看著一群乞丐對他惡語相向,孩子般的眉目間儘是些與年齡不符的冷漠。
「把玉佩交出來,你一個小孩子拿著他也沒什麼用。」
「不交出來小心我們揍你!」
君荒護著懷裡的玉佩,咬著下唇不語。
為首的乞丐罵了聲粗口,直接掀起袖子彎下腰去搶。
這玉佩一看就價值不菲,他們要是得到了,哪還用得著在這裡當乞丐。
君荒眉睫輕顫,護著玉佩的手緊了緊,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就在他感到絕望之際,頭頂忽然發出一聲慘叫,接著是什麼落地的聲音。
他睜開眼睛,神色有些錯愕。
五六名乞丐全部東倒西歪的摔在原地,痛苦的嗚咽從他們空中發泄而出。
君荒全然沒有在意。
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正在朝他走過來的少年身上。
少年身上穿著淡金色的長袍,隨著步伐,鑲刻在衣擺的金色圓形發出噼里啪啦的響動,他長著一張極致驚艷的臉,一雙好看的眸子瀲灧著淡金色光彩,眼尾點綴著一顆淚痣,唇紅齒白,全身上下像是在閃閃發光似的,和周圍這不堪入目的環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君荒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
直到少年走到他面前蹲下時,君荒的雙眸這才有了聚焦。
對方太過乾淨美好,君荒無端產生一絲自卑感,他努力往後退,不想將身上的污泥沾染到對方身上。
可身後已是牆壁,他又能退到哪裡去?
君荒有點急促的開口:「你……」
他的聲音稚嫩,還未脫離男孩子該有的青澀感。
少年沒給君荒繼續說下去的機會,直接伸手將他擁進了懷裡,君荒全身僵硬,根本不敢有半分舉動。
他身上這般臟……好心人怎麼能抱他呢。
小小年紀的君荒這般想著,眼眶卻是逐漸酸澀,卻還倔強著沒有流眼淚。
少年說出了他們見面以來的第一句話:「你叫君荒是嗎?」
君荒不明白他為什麼知道自己的名字,但還是實誠地點頭:「我……我是叫君荒。」
好心人長得好看,聲音也好聽。
君荒想著,能察覺到對方身上的善意,僵硬的身體逐漸放鬆下來,對方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溫暖入心窩。
「那我送你一個禮物你要不要?」
君荒有點緊張:「禮、禮物?」
他望著少年,對方眼底是一些令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彷彿藕斷絲連的繾綣,極致的柔和令他莫名有點慌亂。
少年點頭,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翻出一把長劍,他稍稍往後退了點,拉著君荒的手將長劍扣在他手心。
語氣輕軟:「這個東西能護你安寧,而我只給好孩子,你是好孩子嗎?」
這把劍泛著絲絲金光,哪怕是絲毫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出這是一把上好的寶劍。
君荒用力點頭:「我是!」
看著小男孩緊張兮兮的望著他,小手用力的握著劍鞘,少年剎那間露出一抹笑容。
宛若春暖花開,萬千星辰。
君荒一時間看呆了。
「你是好孩子,以後也會變成一個很好的人。」少年抬手摸了摸君荒的頭,「答應我,長大后不要傷害無辜的人好嗎?」
君荒怔怔的點頭。
「你以後如果要去修真派拜師,就找漱雪峰的玉南,他會收你為徒的。」少年說著頓了下,「不過你得按照我給你的時間去,可以晚點去,但絕對不能早去。」
小時候的君荒滿口答應。
年齡到了后,他等不及了,況且也只是幾天的事,所以君荒沒有遵守少年說的時間,他提前半月去了修真派,果然如那人所說,玉南將他收為了徒弟。
君荒以為自己到了修真派,很快就能見到那個人了。
可是迎來的卻是玉南肆無忌憚的責罵。
「……」
君荒揉了揉眉心,面無表情的轉身離開。
是他想多了。
玉南怎麼可能和那個人有關係。
君荒漫無目的地走著,很快來到了漱雪峰外圍。
他隨手摺過一根樹枝,漆黑的眸子隨意掃過前方,忽的頓了下。
不遠處站著一個人影,輪廓間隱隱約約令他感到一絲熟悉。
好像是方海。
君荒加快步伐走了過去,他以為對方看見他會跑,豈料方海雙目一亮,撲通一聲跪到了君荒面前。
「魔尊大人!」
君荒:「……?」
很快君荒就知道對方不是在叫他了。
因為魔物的聲音忽然擴展開來:「交給你的任務做完了嗎?」
方海點頭:「做完了。」
魔物聽此,忽而發出一聲奇怪的笑聲,格外瘮人。
而眼前的方海隨著這笑聲逐漸變得透明,很快消失不見,彷彿從來沒有來過。
「你就不好奇我是誰嗎?」魔物間君荒不說話,按捺不住主動開口,語氣間隱隱有些得瑟。
君荒沉默。
「不好奇,我只希望你離開我的身體。」
魔物古怪地說:「你膽子真的很大,你應該知道我來歷不凡,就不怕我殺了你?」
君荒扯著唇角:「怕你?就你這個性子,你若不是殺不了我,恐怕早就忍不了了吧。」
魔物感到一陣心梗。
就如君荒說的那樣,他確實殺不了他。
否則就對方那個氣人的性子,他怎麼可能會忍到現在。
「說說,你到底讓方海做了什麼?」
魔物警惕:「你問這個幹什麼?難道你想告訴玉南?」
「……」君荒面無表情,語氣譏諷,「玉南本就厭惡我,若是被他知曉我與魔修有往來,你覺得我還能留在修真派嗎?」
雖然對方都這麼說了,但魔物還是沒有輕易開口。
「誰知道你會不會突然反水,等這件事做成了,我再告訴你。」
「……」
君荒一臉冷漠。
他盯著方海消失的位置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草叢間窸窸窣窣,隱隱傳來幾聲對話,君荒本想冷漠離開,可忽然從這幾句話里捕捉到了自己和玉南的名字。
他走了過去,掀開草叢看見不遠處有幾名弟子在聊天。
「韓意?就那個天賦差靠走後門拜了大長老為師的廢物嗎?」
「就是他,切,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貨色,天賦這麼差,竟然還敢和玉南師尊搶徒弟。」
君荒眸子眯了眯。
幾名弟子毫無察覺這裡除他們之外還有別人在,繼續興緻勃勃地聊著。
「就是,也不知道他哪來的臉說出想收君荒為徒這種話的,君荒的天賦都比他要好吧。」
「還是玉南師尊霸氣。」那人說著,咳了咳嗽,模仿著玉南的語氣道,「那你繼續做夢吧,君荒是我徒弟,也永遠只能是我徒弟。」
幾人鬨笑一團。
君荒攏了攏草叢,皺著眉往回走。
這些人說的話,為何他全然沒有印象?
韓意……君荒陡然間想到自己下了比試場后,那個主動湊上來跟他說話的人。
那之後他就忽然暈倒了,似乎是被人打暈的。
君荒舔了舔唇瓣,喊了聲:「那個魔。」
魔物生氣:「第一,我不叫那個魔,我有名字的,我叫桐生。第二,你叫我幹嘛?不是很不待見我嗎?」
桐生?
君荒嘖了一聲,覺得這個名字和那個魔的氣質不符。
心裡這般想著,他面上十分自然:「行,桐生,我想問你一件事。」
桐生哦了一聲,十分不屑道:「知道你要問什麼,不就是有關玉南的事嗎?是他打暈的你,也是他替你上的葯,那個韓意確實是想收你為徒,但是被玉南回絕了。」
桐生說的這些事君荒從不知道。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被罰跪雪地的那次,似乎從那天開始,玉南給他的感覺就不一樣了。
……那天是幾號來著?
君荒忽的瞳孔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