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我在無限流和大佬談情說愛(8)
他回憶了一下,聲音有點發飄,「據我觀察,洛理是認真在和那NPC談的。」
黃曉曉一下子就泄氣了,她一屁股坐到了旁邊的凳子上,雙手環胸說:「真是來到這種地方也不忘談戀愛……談就談,不跟玩家談跟NPC談,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
「你這話讓我覺得你在暗戀洛理。」赫連少狐疑地瞄了眼黃曉曉。
後者對他翻了個白眼,很快就走了出去,一副不願意跟他亂扯的樣子。
偌大的城市裡人數越來越少,以往吵吵鬧鬧的玩家群體最近也安靜了許多。天空依舊是如海色般的藍,是自由,也是被自由表象掩蓋了的寂靜束縛。
阮年在去找原靖的路上遇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檁湃。
檁湃站在離他好幾步遠的位置,身後是空無一人的長街小巷,他面上有著淡淡的笑,看上去輕輕鬆鬆,那雙漆黑的眸子落在了阮年身上。
阮年停了一下,注意到對方看見他似乎並不意外,就好像……是專門在這等著他似的。
心底剛劃過這個想法,阮年就見檁湃抬步走到了他眼前,他聽見對方笑著說,「是你,我記得你……那個和NPC談戀愛的高手。」
聽了前面阮年還以為他要說「和漆券有仇的人」結果沒想到是「和NPC談戀愛的高手。」
作為氣運之子的CP,該關注的難道不應該是前者嗎?他作為漆券的仇人,檁湃大概率也會恨屋及烏,可看他的樣子……又不像。
阮年有點疑惑,「是我。」
檁湃眸子閃了閃,「能允許我八卦一下嗎?」
什麼?
檁湃自顧自的問:「我就是好奇,你是怎麼和原靖在一起的?你們誰追的誰?」
他說這話時看上去並沒有什麼強烈的目的性,那雙眼睛落在阮年身上,帶著好奇,就好像真的只是單純的想要八卦一下。
阮年沒從他身上感受到什麼敵意。
大概是還沒和氣運之子談戀愛吧,談了以後估計就恨屋及烏了。
不過這並不是什麼要緊的事,阮年想也沒想,直接說,「沒有誰追誰,互相一見鍾情就在一起了。」
似乎挺意外,檁湃挑了挑眉,「就這?」
「就是這樣。」這確實是這個位面他和燕錦神君在一起的流程。
檁湃沉吟一下,「既然是一見鍾情,你又是高能玩家,最後離開這個地方的可能性肯定超過百分之九十。你有沒有想過你和原靖的以後?」
說到這,問題的走向開始變得奇怪起來。
檁湃絲毫不覺得自己這番話是否問過了頭,「或者說你願意為了原靖留在這個空間?哪怕將來這個空間只剩下你們兩人?」
「我不會。」
阮年回答的很快很堅定,想也沒想,就好像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並且會堅決的付諸行動般。
檁湃怔了下,「什麼?」
「我不會留在這裡的,等通關后我就會走,當然前提是這個空間沒有騙我,如果通關之後空間依舊不讓我走,那我也沒辦法。」
他的首要任務,是完成洛理的心愿。
先有洛理的任務在前,再有他和原靖的未來。
而在此之前,他最最首要的任務是穩定自身神力,只要完成所有任務他就可以回天界了,那時候他才可以真真正正心無旁騖的和燕錦神君在一起。
也不遲了。
算算時間也快了。
燕錦可以理解的,畢竟……他是因為他才神力不足。
要不是當初飛升的時候沒來得及鞏固自身神力就被他帶走,阮年其實也不需要費這麼大心力去穿梭大千世界。如果當初沒有遇到燕錦……他想了想,覺得自己之後可能會帶著花雕和別的成精的朋友四處遊玩。
不過沒有如果。
現在這樣也挺好的了。
檁湃意外的看了阮年好幾眼,「原靖知道你是這想法嗎?」
阮年回神,抿著唇道:「等通關后我會告訴他的,再說了……」
他似是想起什麼,靈光一閃道:「既然這空間會開啟第一次,那肯定就有機會開啟第二次,我通關以後照樣可以想辦法回來見原靖,總之我不會和他分手。」
是呀!誰說出去后就不能進來了?
阮年覺得自己發現了盲點,不由得眼睛一亮,他沖檁湃告完別後就走了。
檁湃:「……」
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別的玩家都恨不得出去后卸載掉《第一》這款遊戲,他倒好,竟然還想回來。
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嗎?
這遊戲里有不少NPC,全地圖一共二十一個城區,六個小城市,大大小小的NPC加起來差不多有兩百多個。
當遊戲進化成空間后,這些NPC多多少少會知道一些內幕吧?
想到這一點,阮年不由得問了原靖幾句,原靖一時之間沒有說話。
他低垂著眸,手中無意識扭著一塊魔方。
魔方上的色塊亂七八糟,沒有任何一面是整齊一樣的,可能用的力氣有些大,魔方內部甚至發出了咔嚓一樣的聲響。
少年扶著桌面湊到原靖眼前,彎眉在他唇上親了一口,聲音軟綿綿的,「不能說嗎?」
唇上溫熱香甜的觸感將原靖喚回了神,他凝視著阮年,半響才扣著他的後腦勺重重地吻了過去。
曖昧迷亂的吻流連在唇齒間,阮年發覺原靖的情緒有些不對勁,像是帶著一股子沒法言語又克制收斂的焦躁般。
少年配合的應和著原靖的吻,好一陣無聲安撫下,原靖才逐漸平復下內心起伏不定的情緒,他擁著阮年,指尖在他柔軟帶著水光的唇瓣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好一會兒他才啞聲道:「也不是不能說,我確實知道一些東西。」
阮年沒出聲。
原靖無聲嘆了口氣,收斂好自己無端煩亂的情緒,他微微直起身子,聲音再次變得懶洋洋的,「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可以告訴你,不過我也有個問題,你是怎麼想到這些東西的?」
阮年看向原靖。
對方的視線正專註的落在自己身上,姿態輕鬆淡然,就好像一開始的不對勁只是他的錯覺一樣。
「我在路上遇到了一個玩家。」阮年盯了他好半響,這才實話實說,「跟他聊了會兒天就突然想到這些事了。」
他頓了頓,根據原靖剛才的反應來看,心底有了一個猜想。
「答案是不是和你有什麼關係?」
他很直白的問了出來,原靖低頭看了眼魔方,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
「是有關係,不過也不止跟我有關係,」原靖三兩下把魔方扭好,然後塞進了阮年手心,「可以說和這個空間的NPC都有關係,再多的我也不是不能告訴你,只是……我不敢說。」
原靖注視著阮年,就這樣坦然的說出自己不敢告訴他這種話。
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瞞著阮年什麼,阮年若是非要問,他也一定會答,他對他從來都是一片赤子之心。
原靖其實也很好奇自己為什麼會對他一見鍾情。
明明自己是個NPC,可NPC竟然也能擁有人類才有的、熾熱的、蓬勃的情感。
而他所有且僅有的這份情感,在見到阮年時全部都像是能淹沒整座森林的洪水般傾瀉而出,就好像這個人就是他的心之所向,是他出現在這個世界的理由。
他見他第一面,就感受到了從心底油然而生的一股喜悅心動。
尤其少年在聽見他的呼喚,轉過身看他的時候,這種心動幾乎要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彷彿塵世間的喧囂在那一刻都被按下了暫停鍵,他蓬勃洶湧的情緒在叫囂著留下他。
留下他。
永遠的留下他。
讓他離不開你。
讓他打上你的標記。
所有的心動與喜悅在第一次來臨時便到達了頂峰,這好似並不是什麼突如其來的感覺,而是經過時間的沉澱,在見他第一面時就會理所當然產生的情緒。
或許少年真的是他出現在這個世界的理由。
他們之間一定有著誰也看不透猜不透的糾葛,就像抽絲剝繭般,所有不為人知的秘密都藏在其中,等待著主人在最後一刻一點一點的拆開,再驚喜般的恍然大悟。
原靖垂眸,遮擋住了眼底洶湧而晦澀的情緒。
這種模樣不能表現出來,會嚇到他的。
「那就不說了。」
趨於混沌且不太清晰的各種情緒間,少年明亮輕軟的聲音直直穿透過所有屏障落到他耳邊,好似那天籟:「那就不說了,不重要,你才是最重要的。那接下來有什麼任務嗎?你好幾天沒發布任務了。」
原靖略微怔了一下,很快眸子里就染上了笑意,「我這不是想讓你休息休息嗎,不過你都這樣說了,一會兒我就發布任務。」
他望著少年精緻好看的面容,只覺得心臟膨脹的厲害。
他想,我怎麼會這麼喜歡他呢。
光是一句「你才是最重要的」就可以讓他卸下所有防備,心甘情願的為他所用供他驅使。
原靖想,就算阮年現在要他的命,他也會笑著擁上他,完成他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