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引之卷」 「第十五章 仰望」
今天還是3月2日,雖然已經晚上了,我也確實不能多動。
我坐在窗戶邊,看著,看著,天由黃昏變成了黑夜,我可以看到的更少了,我呆坐著,聽著風鈴聲,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我現在都不清楚我是否該睡覺了,因為我怕我一旦休息,下一次醒來的時候就不知道是哪裡了。
很疲憊,但也無可奈何,重複的事情我經歷了無數次,雖然每一次都不一樣,但是還是沒能改變,或許這一次也是一樣吧。
我坐在輪椅上,推動著輪椅,來到了床邊,窗戶我還沒關,因為我很喜歡風鈴聲,聽見這個可以讓我放鬆心情,我想要躺在床上去思考這些事情,去梳理這些事情。
聽著風鈴聲,聞著花香,時不時還有櫻花飄落進來。
我一點一點的移動著自己的身軀,很緩也很慢,不知道又過去了多久。
我躺在床上,仰望著天花板,想要伸手去觸摸,還是和我說的那樣,「如果我一直呆在房間的某個角落,那麼我可以看見最高的便是天花板,最遠的則是門」。
我伸出手想要去觸摸,可我可以摸到什麼呢?我什麼也摸不到,就像我什麼也不知道一樣。
我的思緒如下。
目前我所知道的只有:[半田一彥]是位胖警官在夕花派出所工作,可能有著名為[半田正男]和[半田太郎]兩個兒子和[半田熏子]這位太太,[小林宏紀]應該是我明天才會遇見的人,明天應該才是我與他第一次相遇,[福本剛一]給我的最初印象應該是冒充半田警官的那個人,所以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自己究竟在幹嘛,為了什麼,我只知道不斷地重複。
有些事情是只有我才知道的事情,但是那些事情我也早就忘光了,在這永無止境的重複當中,我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很久很久,久到我都忘記我是誰了,父親的死亡對我來說也沒有多大感受了,我也想放棄了,畢竟我還不知道接下來究竟還會發生什麼。
一直伸著,想要去摸到電燈,一直伸著想要去觸碰到天花板,一直伸著,想要去接觸答案。
我睡著了,和以前不一樣的是這一次我沒有做夢,什麼也沒有開始。
早晨我醒了,我不知道我究竟睡了多久,但是我知道,今天的我不能打開窗戶,哪怕我一直在家裡躺著,我也不能出去。
我把自己移到了輪椅上面,一點一點的推動著輪椅車,來到了窗戶這裡,我準備關閉窗戶了,再拉上窗帘,之後再把門堵上,偽裝成這裡沒有人居住的樣子,這個房間只有黑暗和我,此次之外什麼也沒有。
我做了,我也確實按照我想的做了。
然後我又一次把自己移到了床上,躺著,想要伸手去觸摸著什麼東西,那些東西現在對我來說還重要嗎?那些到底都是些什麼?我是否還清醒著?
我的淚水涌了出來,我大聲的哭了起來,我想要逃離這裡,那麼這一切都是真實的,我想要逃,我想要解除一切困惑,我想要回到原來的生活,我想要知道真正的[櫻桂小鎮]到底在哪裡,哪裡是不是有我真正的家人?
對此,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能躺著,偽裝家裡沒有任何人,我不想再一次經歷相同的事情,因為每一次的結局都是一樣的。
不知又過了多久,有人從外面打開了我房間的大門,那個人是誰?我認識他嗎?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累了吧,再過一會,你就知道了。」這個聲音非常耳熟,可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誰,因為我看不見他,但是我知道有人打開了我房間的門。
我想要知道他究竟是誰,我把自己移到了輪椅上,想要推著輪椅去尋找他,可是我不知道該往哪裡走,我下不去,我也不能上二樓,我要是現在打開窗戶,外面就是[小林宏紀],但我必須前進,只有不斷前行,我才能知曉答案。
我一步一步的挪動自己的腿腳,一個台階一個台階的想要下樓去,或許一個18cm的男孩這樣顯得有些狼狽,但是無論多狼狽我都要前行,因為有些東西在等著我。
我儘力了,我來到了一樓,可現在的我只能爬著在地上行動,因為不像我下樓那樣可以坐在階梯上下樓,我現在只能在地上爬,然後去尋找那個人。
我的輪椅只有一個,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讓腿腳不方面的我住在二樓,這就是故意的吧,故意不讓我知道什麼,但是我已經有了一些思緒了,這一次誰也不能阻攔我。
地上很臟,我如同一張抹布一樣,和拖把掃把一樣,在地上爬著,我來到了廚房,來到了客廳,來到了廁所,來到了大門前,沒有人,一個人都沒有,只有狼狽的我。
我再一次打開了,客廳的電視,我想要知道時間。
沒有信號。
那麼我是不是該去三樓尋找什麼?
我拖動著我的身軀,好像被什麼砸到了一樣,我暈了過去。
當我再一次醒來的時候,我在我自己的房間裡面,我穿的衣服也沒有任何髒亂的痕迹,我的輪椅也在我的房間裡面,我的窗戶還是開著的,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那又是夢嗎?
那麼,這一次的我去窗戶哪裡等著[小林宏紀]的到來吧,等著他出現,這一次和他做個了斷,我不知道他是誰,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害我,但是我對他的仇恨沒有減少,我會讓出現的人全部消失。
我把自己移到了輪椅上,推動著輪椅來到了窗戶邊,風鈴聲讓我十分的安心,我在等待著,這一次的我仰望著天空,想要伸手去觸摸著這美麗的天空,等著,不知道過了多久,無論黑夜白天我都在等著,終於他出現了,出現在了外婆家的後院裡面。
「你可以來幫我嗎?我想要下樓找點吃的」。剩下的就是等他來開門了,然後我從這裡逃出去,繩子我已經準備好了,我的腿也可以動了,這一次我會解決掉一切,我已經不想繼續縮在角落裡面了,我想要去仰望屬於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