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

  這邊周舟已經被接走了,臨走前留下了一張字條給劉局,上面寫著:閑過信陵飲,脫劍膝前橫。

  後來劉局問周舟走的時候還有沒有說什麼,眾人搖頭,劉局又問真沒有?眾人集體搖頭。OK,劉局頓時明白周舟可能沒說什麼好話,畢竟警局上下這麼多人口徑能如此統一幾乎是不可能的。

  而眾人滿腦子都是周舟穿著旗袍,打著油紙傘在清晨朝陽的接送中離去,是不是以為很唯美,但是她上車之前回頭了,「麻煩你們轉告你們那個傻得冒泡的劉局長,別再招一些丑不拉幾的人了,看著怪讓人倒胃口的。」

  而周舟上車之後,就有消息傳過來豬肉店鋪已經被盯上了。

  車上是周舟的兩個小跟班,一個負責生活,一個負責任務,偶爾兩個也會搭配做事。

  「姐,『羊蠍子』可能後面就會被查到,你想怎麼處理?」說話的人叫賀塵,長相可以用秀色可餐來形容,話多,辦事油滑但還算可靠,旁邊在準備吃的東西的人叫司獄,話少,眉毛上有一條長約3cm的疤。一般人眼裡賀塵比司獄好看,但在周舟眼裡司獄比賀塵更入眼,所以賀塵一直也想給自己眉毛上來一刀,可惜周舟不允許,周舟說也就他的臉還能夠四處去賣點人情,騙點小姑娘。

  「本來就是要丟出去的人,只是可惜了那間店面,消息算是比較多又靠譜的了。」賀塵覺得可惜,為了那個老頭把這間店鋪都丟出去了,那經營店鋪的老陳是好不容易才把站點經營得這麼好,又隱秘又賺錢。

  「知道你要心疼老陳一家,所以司獄早就給他們找好了下一家,你擔心個什麼勁。」周舟白了一眼賀塵。

  「可是重新找地方,就要把這裡的都抹掉,老陳好不容易換來他女兒的自由,這樣搬過來搬過去的正常嗎?還不如直接待在履安呢。」賀塵還是在抱怨。

  周舟卻說:「你不懂,老楊想給他女兒的只是一份簡單。在履安的那個孩子不是從小就學習,有誰像老陳的女兒一樣見過大海,見過日出,手裡有芭比娃娃,穿的是小裙子呢,老楊把女兒照顧的很好,同時這也是代價。」

  是了,賀塵不懂,因為他和司獄從小就待在履安,就連喝奶的日子都是在履安,後來被周舟挑了去,以前賀塵也總愛問為什麼看上他了,周舟永遠只回答因為皮相不錯,久而久之賀塵也就不問了。

  司獄不同,司獄是被送到周舟身邊的,和賀塵同一天。他心底是感謝周舟的,因為他話少,別的分支並不願意收他做事,本來是要被分到數據部門的他因為在廁所門口哭了聲被賀塵見了連拖帶拽的牽到了周舟面前。他記得周舟看了一眼他,問他臉上的疤怎麼來的,他說因為打架,聽完話的周舟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還說這些年敢在履安打架的人不多,不管什麼原因,她都要定他了。

  就這樣周舟的核心隊伍就已經小有成就了。

  周舟問賀塵,既然老陳要走了,也是他的人,要不要去送一程,賀塵搖頭又點頭。司獄翻譯了說,他想偷偷看,不想見面。

  周舟和司獄對視一眼,笑了起來,「看不出來我們小賀塵還是個這麼感性的人呢,哈哈哈哈···」笑聲綿延不絕,甚至帶動了司獄,賀塵的耳根子紅得剔透。

  老劉帶著東野去現場蹲守,小李則被安排繼續在陳醫生的家裡找線索,也就是小保安口中的白老太婆的家。

  剛剛趕到店鋪的兩個人便發現門口圍滿了人,立刻衝進去就發現居然是老楊死在了裡面,而且根據現場的痕迹來看,沒有任何打鬥痕迹,胸口的刀,還有牆上的印跡,血液的走勢,不難判斷這是一場自殺。但到底老劉還是懷著一點希望,希望法醫能檢查出些什麼。

  直到七點二十老陳才拉著滿滿一車的貨到店,慌慌張張的樣子儼然一副毫不知情的面孔,唱得一出好戲。把在背後偷看的周舟還有賀塵司獄看得一愣一愣的。老劉還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卻拿著錢買了二十斤豬肉,看到這裡的時候周舟爆笑不止,覺得老陳只是簡簡單單的賣豬肉真的是可惜了,改行去拍戲指不定更好。

  老劉還在外面寬慰老陳的時候東野卻叫老劉進去看看,有新發現。

  在店鋪裡面有個休息間,簡單的陳設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還有一個小板凳。根據老陳說的這屋子只有他在中午的休息才會進來,況且剛才大家都看見了,眾目睽睽老陳是剛到。

  所以東野和老劉看著床上的衣服,女款裙子,媽的陳醫生跑了!

  重新安排了人進去調查,把前後左右的監控和店鋪後面的牆面仔仔細細的看過了確實發現了一雙三十七碼的大小,可是無論怎麼看監控都沒有這個人。他們不知道此時的陳醫生已經搖身一變變成了可愛的洛麗塔女孩,找到周舟了。

  老陳當著老劉的面打電話給周舟,佯裝起租戶的嘴臉,周舟一向不擅長這種局面,轉頭就丟給了陳醫生,一番你來我往之後,老陳流出兩行淚,忍痛跟老劉說了再見,說是以後要換個地方生活了,老劉覺得中年男人不容易,轉頭叫了東野出來,讓他也掏錢買了二十斤豬肉,這一番操作把老陳看得懵逼。

  而在房車裡的四個人也是面面相覷隱忍著笑意。司獄覺得很久都沒有看見周舟這麼笑過了。

  從他認識周舟開始,周舟就在制定一個驚天大計劃,招募人手都是精英,除了他,做的事情都是環環相扣,有時候甚至連一個買菜的人都是計中計,司獄知道周舟活得很累,可是周舟把他和賀塵當做弟弟一樣照顧,所以他也想讓姐開心一些,為了這個計劃周舟已經準備了十幾年了。現在計劃終於開始了,他也是真的為周舟高興。

  賀塵突然叫住司獄:「是不是從來沒有看見姐這麼高興過。」

  司獄點點頭,又從冰箱里拿了兩灌啤酒出來遞了一瓶給賀塵,看著和陳醫生談笑正歡的周舟,他們倆都覺得不可思議:「是啊,只是不知道她能開心多久,也不知道是不是真開心。我們是看不懂姐的。」

  「害!」賀塵嘆了口氣,「喝酒!」

  陳醫生也是周舟的人,只不過並不是一開始就是。她原名叫做陳九皈,是從履安其他分支搶過來的,就憑陳醫生長得好看,周舟真的很喜歡長得好看的人。

  小李在陳九皈的住處竟然意外的發現了一張照片,是老楊和陳醫生的合照,還不太敢相信,他之前一直這麼信任的楊局居然會和陳醫生有關聯。照片的背後有一個地址,來不及震驚和傷心的他連忙打電話通知了老劉,結果卻得知了楊局自殺的消息。老楊明顯怕小李承受不住特地叫了東野回去陪他一起調查,卻被小李拒絕了。

  從前李彪彪剛進警隊的時候就是楊局帶他,而且待他極好,有一次出任務出了差錯,把本來要抓的人販子跑了,後來還是楊局幫他把事情扛下來了,那時候楊局還信誓旦旦的說一定把他抓回來,小李也日夜追查還真查到了,當時也來不及叫楊局,就自己一個人衝上去了,去的路上給楊局打了個電話,沒想到險些中了埋伏,還是楊局及時趕到救了他。

  其實那時候的楊局還想做個好人的,只可惜有時候本來就是魔鬼的人談什麼活在人間這些胡話呢。楊振剛年紀輕輕就考取了警校,但是在這之前經常毆打同學,因為他爸爸是個酒鬼,一喝醉就打人,他媽早就離婚了,後來他媽找了個不錯的后爸家境也還可以,央求了很久才同意把楊振剛接過去住,本來滿心歡喜的他以為終於脫離苦海,殊不知繼父給了他當頭一棒,起初只是動手動腳,後來因為他媽的膽小甚至半夜繼父也會去到他的房間。那時候楊振剛就已經毀了。沒過多久就傳出消息他繼父在家裡下樓梯的時候沒站穩摔死了,和他媽匆匆忙忙的就把葬禮辦了,換了個地方重新生活。只可惜他媽太懦弱了,居然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別人,最開始那些人也沒在意。後來因為做生意總是需要走些路子的,一號小人物就站出來說他手上有刑警支隊隊長的把柄,那時候的楊振剛已經在警隊幹了兩年了,深得局裡上下信任,從此楊振剛才真的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小李也正是那時候找到了老楊,成為了他的小跟班。看著小李老楊想一定要想個辦法找出那個集團,這麼好的苗子跟著他總不能吃虧。只是這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消息永遠是會散播開來的。老楊正想解決那幫人的時候,小李就被他們誆進了陷阱。周舟的人就是那時候聯繫上老楊的,說有辦法解決這件事,讓他安心當隊長,只是以後要幫他們探聽警局消息,等到有下一個局長出現的時候就要成為叛徒,在此之前只要消息,絕不會幹擾行動。而那邊的小李馬上就要被帶走了,老楊答應了,匆匆趕去救下了小李。

  就這樣相安無事了幾年,對小李也很好,處處都帶著他。後來局裡就來了劉局,老楊知道他的時間不多了,一旦做了叛徒如果小李繼續跟著他一定會被牽連,於是聯繫了陳醫生一切避開小李。最開始周舟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是覺得可笑的,當初他殺人的時候可沒有想么多,周舟的腦子裡只記得那個在馬路邊被誤殺的流浪孩,卻被他硬生生的說成是犯罪集團的牽線人,周舟覺得可悲又可笑。最終她還是答應了小李,卻帶著報復性的語氣說,救下小李,你就要死,要死得乾脆,要證據確鑿你是自殺,老楊答應了。

  小李對於老楊來說是希望,所以他才會毅然決然的赴死。老楊對小李來說就是引路人,引領他走上一條光明的大道。

  東野拿到地址后獨自一個人去了,是超市的儲物櫃,打開之後居然全是陳醫生和楊局在各種地方的照片,雖然沒有接觸但會出現在同一個咖啡館,或者商店,或者各種地方,不難看出是在交換信息。只有一張照片讓東野看不懂,一張戲子圖,背後寫著好戲開鑼了。

  一處戲檯子,一群人唱戲,一群人聽戲。台上站著紅臉,藍臉,白臉,黑臉,金臉,銀臉,綠臉,紫臉,黃臉,烏泱泱一大片,東野看不懂這個只能帶回去給劉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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