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晚上房間里,蕭二貴質問夏箏「為什麼害自己的女兒?」
夏箏臉色瞬間煞白神「你瞎說什麼,我什麼時候害過女兒。」
看到自己妻子的臉色,蕭二貴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自己閨女沒有冤枉她娘。
舒元就在床角里玩手指聽著他們的對話。
「前天村上來了個貨郎,你去買了什麼。」
聽蕭二貴說到貨郎,夏箏整個人搖搖欲墜,不承認的話,很好打聽的到,而且二貴本身就做過貨郎,沒法騙到他。承認的話,毒殺自己女兒的名聲,自己也沒法承受。
不對,就算二貴知道我買了老鼠藥,也沒證據證明我是用來害女兒的啊,想到這裡,夏箏穩定住了,「是,我買了老鼠藥,家裡耗子多,半夜總鬧人,有什麼不對?用的著你這樣質問我?」
蕭二貴冷冷的看著她,「你早上往你胸口上塗什麼了?」
轟,夏箏腦子裡炸開了,他怎麼會知道的?「你在說什麼啊,什麼往胸口上塗東西。」
「我鼻子很好,早上過來抱女兒的時候我聞到了味」
「夏箏,七年前遇到你的時候,我看到你把別人給你的施捨都分給了其他乞丐,當時你蓬頭垢面,根本看不清你的容貌,也看不見你的年紀,我就在想,好一個心善的女子,這是我們第一次見你。」
夏箏面上微動,並未說話。
蕭二貴接著說「那年的八月中秋那天,我急匆匆的趕回家和父母團圓,路過子松林的時候見到了一群老乞丐拖著一個女乞丐,我認出了那個女乞丐就是上次我在縣城街上遇到的那個,所以我拿起扁擔救下了你,當時你身上有傷,我帶你回了家養傷,接著養傷期間,我也喜歡上了你,你也沒地方可去,順其自然,我們成親了,爹娘雖然很反對,但是也沒拗過我,我之所以娶你,喜歡你是一回事,但你的心善才是讓我喜歡的前提。」
「你現在告訴我,你那麼心善的一個人,為什麼要毒死自己的女兒,那是從你肚子里出來的。」說完看了閨女一樣,只見閨女看著這邊一動不動。
其實舒元在心裡想著,爹和娘的姻緣還真的奇特,同時在心裡想著,娘的身世可千萬別狗血。
夏箏已經滿面淚水「貴哥,可不可以,把三丫送人?我求你了。」
舒元呆住了,你到底是有多討厭我啊,我好像啥也沒幹過啊。
蕭二貴也呆住了,沖著夏箏就低吼「為什麼要送人,這是我親閨女,不論什麼理由都不能讓我送走女兒。」
舒元的心裡也是這樣想的,是啊到底為什麼。
夏箏擦乾眼淚,看了眼舒元,又轉回頭看著二貴「貴哥,你知道的,我跟你的時候並不是清白的身子,你是以為我一個人在外乞討被人欺負了,其實不是的,我嫁過人了,我是被家裡人強行嫁了個年紀比我大30歲的人做妾。」
父女二個人都驚呆了,舒元想的是,別狗血整什麼高門大戶的女兒身份,蕭二貴想的是,我睡了別人小妾?
「我懷了個孩子,我很歡喜,有天家裡來了個道士,是老爺的朋友,那道士不是江湖騙子那種,而是德高望重的高人,我無意中撞見了他,當時他和老爺在園子里說話,他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看向了我的肚子,面色大變,然後走近了又看了看我的肚子,說了句冤孽。」
「當時老爺問他究竟為何說是冤孽,那道士問我是否夜夜做夢,我很害怕,我的確每天做夢,夢見一白衣染血的女人就一直站在遠處看著我,我走近了,她又遠了,我看不清楚是誰,道士說,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來討債的,會家破人亡,我信了,因為那女人在夢裡也說你要還債。所以最後打掉了這個孩子,道人臨走之前告訴我,最好不要生出女孩。」
父女二人又驚呆了,舒元想的是,真有高人?自己會不會有危險?蕭二貴想的是,我閨女確實挺詭異的,但不害人啊。
「就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你害怕三丫?可是你好好看看,我們閨女哪有半點像壞人的啊,這不妥妥一小仙女?」
「還有你後來為什麼又會出來乞討了。」
聽到這個問話夏箏面色有點難受「我有一個青梅竹馬,他是我娘家,家中下人的孩子,但是他不是奴籍,他有讀書還考了秀才。我們互相愛慕,即使我嫁了人,他也沒有放棄我,時常躲在府外的角落,期盼見我一面,時日久了,夫人發現了貓膩,抓了我和他到了老爺面前,老爺是個寬厚的人,知道了我們的事,也沒多說,只是成全了我們,而我家人知道了這事,已經把我逐出了家門,而成哥家人也被賣出了府,後來又被刻意針對,成哥父母都被賣到礦上去了,成哥也無心讀書了,最後鬱鬱寡歡人就沒了。」說完,夏箏已經捂住臉痛哭。
父女二人感覺頭上天雷滾滾,好曲折。
蕭二貴感覺好無力,說夏箏不對吧,可人家竹馬自己纏上來的,最後人家家破人亡,自己也有家回不得。
蕭二貴苦笑「夏箏,你騙的我好慘。」
「對不起,貴哥,我不是故意的。」
「不管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事情已經這樣了,我們來解決今天晚上的事情,女兒是我的,我不會送走,更不會讓你害她。」
夏箏抓住蕭二貴胳膊「不行的,貴哥,她是女孩,不能留,會家破人亡的,把他送走,我們還可以生的,生個兒子好不好?」
舒元精神力對著門看了一眼,不妙,奶奶什麼時候站在外面了?
「爹」
蕭二貴看了一眼女兒「乖,爹不會不要你的啊。」
在看一眼門外,奶奶不見了,這肯定是要秋後算賬了。
「夏箏,我在說一次三丫是我的女兒,我不可能不要她。」
砰,砰,「二貴,出來。」
房裡三人除了舒元知道咋回事外,其他二人可不知道。
只見娘快速擦完眼淚,爹起身去開門,走出去又帶上房門
「大哥,這麼晚過來是有什麼事?」
「二弟,爹娘讓你和弟妹過去一下。」
「好,我們馬上過去。」
走進房間對著夏箏說,和我去爹娘那裡一趟。
「貴哥,這麼晚爹娘是有什麼事?」
「去了才知道。」
夫妻二人進到老二口的房間里,發現氣氛很不對勁,老太太眼睛紅紅的,這是哭過了,老頭一臉陰沉。
「爹,娘這是發生了什麼事。」
「發生了什麼事?你們還好意思問」老太太從床上蹦下來,走到夏箏面前,一把揪住了頭髮,就開打了「你這個賤人,騙的我兒好苦啊。」
蕭二貴上前拉架,老太太連他一起撓了「你這個孬種,這種女人還留著做什麼,趕緊給我休了。」
「好了,都別打了。」老頭子拿著煙桿敲著桌子。
「事情我們已經知道了,夏箏,我們蕭家肯定不會留你的,老二,你若求情,你給我一起滾,我會把你從祖譜里除名。」
夏箏跪在地上哭著往前爬到老爺子面前「爹,我求你了,以前是我錯了,我不該瞞著的,不要趕我走。」
老爺並未搭理夏箏對著老二繼續說「至於三丫,有些事,另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爹,三丫是我女兒,不是什麼鬼怪。」
「好,三丫你可以養著,爹不逼你,但是這個女人你不能留,一是欺騙你,二要毒死自己的女兒,此等毒婦我們家不要,必須休。」
蕭二貴看了看夏箏,雖然她騙了他,但是成親這麼些年,也是有感情的。不能原諒的是她要毒死三丫。可是她也是三丫的娘,休了她,三丫會不會生氣,而三丫有個被休棄的娘親,日後要如何處世。
「爹,我想回去問問三丫,可以?」
聽了這話,老頭脫下鞋子就砸了過來「三丫才多大點,她懂什麼?」
不,三丫懂的,這是蕭二貴心裡的話。
「帶著她回房,明天一早過來把事情解決。」
「嗯,那我回去了。」
夏箏整個人都麻目了,任由著人拖著走,回到房裡,還是一句話也不說。
蕭二貴看著女兒「爺爺讓我休了你娘,你有想法?」
舒元也想不出個好主意啊,要是現代離婚也沒啥,這古代女子被休,就等於殺人啊,可要是不休,這日子看起來也沒法過下去,而且老爹也被騙的挺慘。
「不知道」
算了,睡覺吧,等明天再看吧,伸手抱起女兒放到床最裡面給她蓋好被子「睡吧。」
蕭二貴可不敢睡了,他怕半夜夏箏發瘋殺了女兒,他得看好了。隨後又想到,總不能天天這樣防著,看來必須得休妻了。
夏箏一夜沒鬧,天剛亮,老太太就來敲門讓他們一家三口過來主屋了。
「筆墨都準備好了,寫吧。」
蕭二貴嘆了口氣,撫平紙張,拿起筆準備寫休書,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響起了。
「爹,寫合離書」這是舒元能想到的好一點點的結局。
屋裡所有人都朝著舒元看了過來,包括夏箏。
蕭二貴先反應過來,寫合離書對女兒也有好處啊,有一個被休棄的娘和有個合離的娘是不同的「好,爹寫合離書。」
「老二,你想什麼呢,這樣的女人只是休了都便宜她了,還想合離?」老太太又瞪著舒元「小孩子家家懂什麼,沒把你一起趕走就不錯了,還來添亂。」
「算了,合離就合離吧,快點把事情解決了,趕緊走,一會天大亮了,人多了,那可就丟人到眼前了。」
沒人阻攔了,合離書很快寫好了,夏箏沒有說任何話按了手印便出了房間,回到之前的房間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跟著回來的父女二人,看著夏箏收拾東西,舒元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看著她就這樣走,心裡也難受的,畢竟在她肚子里待了九個月呢?
「家裡的錢你都帶走吧,分家得的20兩還有平時偷摸攢的3兩,一共23兩銀子你拿走吧。」
「貴哥,你不用這樣,是我先騙你的,沒有你的話,我估計早就死了,你讓我過了這麼幾年安穩日子,謝謝。」
「貴哥,我勸你,還是把那孩子丟了吧,她不祥,你看看我現在,不就是生了她之後才變成這樣的?她真的克人。」
我操,舒元心裡話。
蕭二貴聽第一段話,心裡還暖暖的,這第二段話,怎麼聽怎麼讓人生氣。
憋了一口氣的蕭二貴「不用你操心,我自己女兒我自己負責,銀子你都拿走吧,一個人在外沒銀子不好過。」
「隨便你,等她克到你們家破人亡的時候就不會這麼覺得了。」說完拿著包袱走出了房門。
舒元氣歸氣,還是想著能幫就多幫點。
「爹,拿給娘。」
蕭二貴看到床上出現一個盒子,打開看了下,看到裡面的東西,倒吸了一口氣,看向舒元「都送去給你娘?」
「嗯,快去。」
衝出房門追了出去,沒多一會就追到人了,把盒子遞給了夏箏,囑咐道以後好好過日子,人就轉身回去了。
回到房間的蕭二貴看著女兒「你到底還能拿出些什麼東西啊。」
「很多」
「那閨女,我們建房子的銀子有?爹想起來沒銀子建屋子了。」眼巴巴的看著閨女。
舒元看著這爹真是可愛「有」
「不要在其他人面前拿東西出來了啊,很危險的。」
「知道」
看著閨女那肥嘟嘟的小臉,說話小奶音,但是說話語氣是那麼的認真,好喜感。忍不住捏了把閨女的臉。
家裡人都知道二房二口子合離了,但是也沒人敢開口多問,大丫知道三丫沒娘了,帶著二丫還有幾個小的就過來找三丫玩了。
舒元看到她們,也想起了爹好像還沒給他們糖吃。
隨即看向爹爹「糖」。
蕭二貴秒懂,拿了一罐糖出來給他們分著吃了,囑咐他們照顧好妹妹,又拿了一罐去了爹娘的屋子,把糖給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