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對不起
第八十五章 對不起
兩個人在一起該如何說話，兩個人在一起該如何說話，盛橋夏現在卻都不知道這兩個問題該如何去解決。她覺得心裏很亂，想要說的話到了嘴邊就說不出來，或者說出來是詞不達意的表達。
她看著窗外，想著陸念成今天將她帶去競標會的最初想法，她有些無法理解。在競標會見到周清的時候她特意看了一眼陸念成，看著他的臉色完全沒有變化她就已經知道了他所有的用意。
到現在，盛橋夏覺得她和陸念成之間缺的依舊是彼此的信任。之所以沒有在競標會上怎麽說話，是因為她害怕自己會一開口就讓陸念成生氣，她不想影響他在競標會上的表現。雖然已經不止一個人用自己的經曆告訴她陸念成是很少會受人的心情所影響的，但是她還是覺得自己會影響到陸念成的心情。
所以她一直都在忍耐，她並沒有怪陸念成故意帶她在周清麵前宣示自己的主權，她隻是覺得這件事對於她來說是多此一舉罷了。她知道陸念成一直在介意的事情，那是她所不能理解的事情。既然她已經嫁到陸家，隻要陸念成不覺得她煩，那麽她會一直安心待在他的身邊。
想到這裏的時候，她從車子窗戶上看著陸念成映在上麵模糊的側臉，她忽然有些迷茫。她到底和陸念成之間缺了哪一步讓他們到現在都沒有辦法真的表達出自己，而那一步在他們心靈之間橫跨了一座橋梁，讓她覺得痛苦和迷茫。
車子內十分靜謐，外麵冰冷的空氣與車內的溫暖形成強烈碰撞，車窗上漸漸形成水霧。她眯著眼睛愣愣地伸出手指在車窗上勾勒著他側臉的輪廓。麵對著靜謐的空氣和車窗上的輪廓，她忽然開口道：“陸念成，你真的不明白我的意思嗎？”
從她說出那句讓她覺得有些肉麻的話之後，陸念成卻並沒有開口回答她的話，反而是一直看著前方的路，一派認真的模樣似乎是真的隻是在認真開車而已。
而這次，陸念成依舊沒有開口說話，盛橋夏看著他的側臉，笑了一下。隻是這個笑容有些慘淡，印在她的迷茫的臉上讓人有些心疼。她偏過頭靠在座椅上，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樣失神地閉起眼睛。雖然不知道陸念成為什麽不回答自己的話，她閉起眼睛的時候卻還在想著她和陸念成之間的事情。
她不知道這算不算喜歡陸念成，因為她和陸念成之間的氣氛實在是讓她覺得頭疼，她不知道該如何去形容兩人之間的關係。不過，她想，她對陸念成的態度已經是她最大的限度了，她未曾如此花精力去維係兩人之間的關係。
盛橋夏沒有想到，她隻是想閉起眼睛思考一下她和陸念成之間的關係，卻沒有想到卻在車內漸漸失去了意識，陷入了沉睡中。
再醒來的時候，車內已經沒有陸念成的身影，她的身上蓋著陸念成的外套，車子有一邊的車窗開了一半，是為了給她通風換氣的。盛橋夏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沒想到隻是眯了一下眼睛她已經睡到了下午。
盛橋夏將外套拿在手中，眯著眼睛尋找陸念成的時候卻發現他正靠在車子的前方。陸念成將車子停在了郊外，這裏似乎是山上，因為盛橋夏看到了夕陽。
盛橋夏坐在副駕駛上，本想著出去的腳卻並沒有移動半分。她隻是眯著眼睛看著浸染在夕陽餘暉中的陸念成，忽然就笑了起來。但是聲音卻是十分輕盈的，似乎是害怕將在外麵的陸念成吵到。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將袖子的扣子解開隨意綰起一點，整個人隨意地靠在車子前方。夕陽的餘暉將他整個人包裹住，臉上沒有淡漠的神情的他在橘紅色的餘暉下看起來十分與人親近。眉角沒有鋒利的眼色，連姿勢也不是平時所見到的那番規規矩矩，盛橋夏不得不說，這樣的陸念成是許多人都無法媲美的絕色。
隻是盛橋夏抱著外套站在他身邊的時候，她在他的眼睛中看到了一絲糾結與迷惘。捏著手上外套的一角，以她的聰慧，很快就想到了他在迷惘什麽。原來，原來你和我一樣，都在迷惘著，徘徊在前進的路上麵對著分叉口無法抉擇。
陸念成，你在想些什麽呢？我所想到的隻能是這些，你所想的我都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訴我？她抱著他的外套，嘴角露出了一個慘淡的笑意。陸念成回過頭的時候正好看到了她嘴角的這抹笑意，頓時眉頭就皺在了一起。
站直身子將她拉到自己的身邊，低著頭對上她的眼睛，“怎麽了？”
盛橋夏輕輕搖搖頭，“沒事，”說完之後她卻又頓了一下，接著又開始點點頭。像是打定主意一般，她將斂下的眼眸抬起，問道：“念成，你在想些什麽？”
我在想些什麽？陸念成慢慢抬起頭，將她拉到自己的懷中攬著她的腰，眼睛對上夕陽的時候漸漸眯起來。他慢悠悠地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橋夏，今日將你……”他頓了一下，才打算將話說完，“今日將你帶到競標會，其實也是為了滿足……”我的虛榮心。
他的話並沒有說完，因為盛橋夏忽然撲進他的懷中，在他的懷中搖搖頭。聽著陸念成果然停了下來，她才抬起頭道：“不用說了，我知道你帶我去的用意。我在車上問你的話，你有思考過嗎？不管在外人的眼中我和你的關係是什麽樣子的，但是，我總覺得我們之間差了一點什麽，這，你感覺到了嗎？”
陸念成低下頭與她對視了一眼，看著她眼神裏明顯的詢問，他卻沒有立即回話，而是重新抬頭看著夕陽。他不是沒有想過這些事情，他不是小孩子，也不是大學裏小年輕的想法。他和盛橋夏之間的事情他怎麽可能察覺不到，沒有回她的話是因為他還沒有想好應該如何回答，該如何做出承諾。
他是陸氏集團的總裁，總有一天陸氏集團會完全屬於他，他擁有著別人可能一生都無法擁有的榮華富貴。本來應該是對什麽都得心應手的他，卻偏偏在盛橋夏的身上找不到半點思緒。在生意場上如魚得水的他，卻在盛橋夏這裏完全行不通，這是陸念成所想不通的，也是他一直在尋找的問題。
“橋夏，父親說過，隻要你願意，隨時都可以離開陸家。隻要你願意，陸家的長媳一直都會是你。”他依舊沒有回答盛橋夏的話，卻說了這句完全不相幹的話。
但是，盛橋夏卻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眼簾逐漸垂下來蓋住眼睛，嘴唇也在他的話中慢慢抿緊。在陸念成說完之後，盛橋夏從他的懷中脫離，轉個身在他旁邊站著，卻並沒有靠在車子上。過了良久她才在夕陽下抬起頭，問道：“那麽，你是決定要放棄了嗎？”
你是決定要放棄和我一直糾結的問題，選擇放開我的手，讓我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嗎？她很想拽著陸念成的衣角，惡狠狠地問他之前說好不會放開她的陸念成去哪了，那個將她的手緊緊攥著手中總是宣示她是他的妻子的陸念成去哪了。
可是，可是，她做不到，就算是拽著陸念成的衣角，她也沒有辦法對著他問出這些話。不是害羞，隻是她知道這是無理取鬧，她和陸念成之間從來都不需要這樣的詢問，因為她知道，他也知道。
陸念成身體僵硬了一下，又在夕陽的照耀下慢慢放鬆了下來，他靠著車子一臉淡漠，“你已經知道了我的意思，有些事情既然找不到答案了，何必要如此執著尋找答案。或許，從你進入陸家的那一刻開始，這一切就是一個錯誤罷了。陸念成是個克死妻子的人，他注定一生都不會有人愛，有人陪伴。盛橋夏，你知道嗎？”
麵上淡漠，陸念成搭在車上的手卻漸漸收攏握成一個拳頭。他並不是想要說這些的，他不是想要放棄她，隻是他覺得這樣無止境的尋找答案下去，無止境的磨合下去，到最後累的不是他而是盛橋夏。她確實溫和地不像一個正常的人，但是他知道，她的心並不是柔軟的過分，在她的心中，依舊有一塊地方強硬的誰都無法進去。那是他所無法把握的地方，那也是他無法確定的一個因素。
盛橋夏沒有很快回複他的話，依舊維持著抬頭的姿勢，許是這個姿勢讓脖子覺得累，她終究還是低下了頭。斂下眼簾的時候她才開口說道：“陸念成，你連騙人都不會，是不是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會失望地離開你的身邊，再也不想要去糾結我和你之間缺失的那一步？陸念成，你就是個騙子。”
他頓了一下，忽地輕笑了一下，隨即捂住了自己的臉揚起的嘴角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幹什麽。陸念成啊陸念成，你究竟在想些什麽，隻是這個小問題你就決定要放棄了？揚起的嘴角漸漸放下，過了一會他才將手從臉上移開，額前的碎發隨著他的動作垂下來一點，搭在他的眉眼上方，軟趴趴地跟它的主人一樣。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