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期然的一場相遇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期然的一場相遇
陵園本來人就少，再加上兩個人此時都有些忘記自己在做什麽了，這樣忽然響起另外一人的聲音，不把人嚇到才怪。
盛橋夏聽到聲音的第一瞬間就在陸念成的懷中抖了一下，臉上的酡紅迅速消褪了下去，站在陸念成的身邊有些驚慌地看著說話的那個人。反觀陸念成，他倒是一點都沒有被嚇到，聽到聲音的時候似乎是猜到了是誰。
他轉身牽著盛橋夏的手，眉頭微蹙地看著說話的那人，在對上那人的眼睛時，他還有些不情不願地喊了一句“上午好，爸。”
來的人正是陸軍年，盛橋夏躲在他的身後在看到陸軍年的時候，立刻從他身後出來朝著陸軍年乖巧地喊了一句“上午好，爸。”其實她很想說能不能不要突然說話，她被嚇掉的魂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呢。
暗地握著手想要平複一下自己被嚇出一身冷汗的心情，盛橋夏一邊看著陸軍年的表情一邊又在想著陸軍年為什麽會忽然出現在這裏。但是餘光看到陸念成母親的照片時，她立即反應了過來。
瞧她這腦子，連這一點都沒有反應過來，一定是剛剛被嚇狠了，嗯，一定是的，不是自己的腦子轉不過彎來。
盛橋夏乖巧地看著陸軍年，眼睛不由得瞥向了他的身後，本以為會看到其他人的，卻沒有想到陸軍年居然是自己一個人過來的。
陸軍年似乎是注意到了盛橋夏眼神的方向，走過來站在他們身邊的時候才看著她說道：“我一個人來的，橋夏你不用覺得奇怪。”這些年的這一天他都會一個人來到這裏，十幾年沒有一次是落下的。或者有的時候和楊梅吵架了或者和陸念成有不悅的時候，他都會來到這裏看著她的照片。
不知道是在平複自己的心情，還是看著她的照片想起以前的事情，然後就不想說話。總之，陸軍年每次來到這裏的時候，他總是會看著她的照片不想說話。
說完之後他便轉過頭看著照片不說話了，隻是靜靜地看著照片，而陸念成竟一反常態地沒有和他爭吵，甚至是擺臉色。或許是因為這是在陵園吧，或者是因為他們來這裏為的都是同一個女人，一個將兩個人聯係在一起的女人。
陸軍年靜靜地看著她的照片，良久之後才開口，不是對著照片上的人兒說話，卻是對著陸念成說這句話的。“你出國的那幾年你的母親很想念你。”
盛橋夏站在陸念成的身邊，很明顯感覺到他的身體隨著這句話抖了一下，她轉過頭有些擔心地看著他。不是擔心他會傷心，隻是在擔心他會不會因為這句話和自己的父親又開始吵架。不過，還好，她擔心的局麵並沒有發生。
陸念成隻是抖了一下身體而已，並沒有因為他的這句話而生氣，反而他的眼眸逐漸暗淡了下來。“這些年來，你是真的在想念著我媽嗎？為什麽我從未感受過？”
其實他很想對著陸軍年吼上一句用不著他管，他會出國完全是因為他的原因，如果不是因為他的原因，他就不會被自己逼到出國這條路，也就不會選擇在那邊待著。如果不是……可如果不是陸軍年的話，或許他就遇不上盛橋夏這個人了，或許他以後的生活就會和以前一模一樣。
所以話到嘴邊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擔心地看著自己的盛橋夏，將到嘴邊的話變成了剛剛說出來的那句話。
“.……”陸軍年似乎是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陸念成，以他以往形成的經驗來說，他本以為陸念成至少會對著發脾氣的，卻沒有想到他會和自己這樣說話。這，還是頭一回。但是看到陸念成身邊站著的盛橋夏時，他又不覺得驚訝了，反而是有些讚賞地看了一眼盛橋夏。
秋風漸起，帶起有些蕭瑟的冷意灌入衣服裏，陸軍年拄著手杖的手不自覺握緊了一點。視線轉回到陵碑上的照片時，他卻慢慢眯起了眼睛，連一貫冷硬的眼眸也開始融化了一些。
但是，陸軍年說的話卻並沒有正麵回複陸念成的話。“那是因為我每次都會跟你錯開時間，可是你從來都不知道。我知道你想念你的母親，就像我了解你的脾氣一樣，但是，念成，你要知道父親做的事情從來都是為了你好。”
陸念成的母親離開的很早，在陸軍年將陸瑾天帶入陸家的時候，仿佛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對陸念成十分苛刻。陸軍年想，大概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不喜歡和陸念成說心裏話了，甚至做起了一個嚴父的形象。
但，他看著照片上笑靨如花的那個人，在心裏想著。我知道你懂我在想什麽，念成還不夠成熟，等到他足夠成熟的時候我想他就應該知道我做的這些究竟是為了什麽，你說對嗎？
陸念成看著陸軍年的背影，暗淡的眼眸漸漸地眯了起來。什麽時候開始，他的頭發都有些發白了，什麽時候開始，他的背開始有些佝僂了呢？“如果你和我說的話，或許我們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了，我在你的眼裏，從來都是孩子一樣的存在。”
聽到他有些小孩子氣的話，陸軍年沒有責備他又開始不成熟了，反而慢慢彎起了眉眼。轉過身看著他笑道：“在父親的心裏，你從來都是小孩子，難道不是嗎？”等你成長為一個能夠支撐整個家的時候，我就要開始放開禁錮著你的手，那個時候，你也不再是個小孩子了。我從一開始，就在想著那天的到來。
“.…..”陸念成看著他，那雙依舊鋒利的眼睛裏沒有了平時的嚴厲，換上的是帶著一絲溫柔的嚴厲。他好像，好像開始知道了什麽，開始知道了這些年他錯過、忽略的東西。這幾年在商場的打拚磨礪，他學會了從一個人的眼睛裏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東西。
而現在，他在陸軍年眼中看到的卻不是自己習以為常的神情，他開始有些慌亂了，就連握著盛橋夏的手也不自覺地握緊了一點。
“若是母親沒有離開我們，你還會是現在這個樣子嗎？”還是說父子本應該就是這樣的相處模式？
“可是……”你知道並沒有那樣的假設，陸軍年看著他的眼睛在心裏歎了一口氣，便由著他的話接了下去，“如果是那樣的話，你就不會是現在的陸念成了。我這樣說的話，是不是你心中的那個答案？”
陸念成深深地看了一眼陸軍年，垂眸緊緊地抿了一下嘴唇，再抬眸的時候他的眼神又變成了一貫的冷淡。對著陸軍年淡淡地回了一句，“知道了，那爸，我和橋夏先離開了，你在這裏和母親好好地說些話吧，我們不打擾你了。”
在盛橋夏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便拉著盛橋夏就這樣離開了陵園，留下陸軍年一個人站在陵園內獨自看著陵碑上的照片。他還是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似乎這樣他也能將心裏的話說給她聽。可實際上，就算是說了還是沒說，她也都聽不見了。
他伸出手摸著照片上的人，“你看，他還是像個小孩子一樣的，是不是？就像……你生氣的時候一模一樣，由著自己的性子就是非要和我板著臉。”陸念成如果留在這裏的話，就能看見陸軍年的眼眸中隻有溫柔的神情占據了整個情緒。
“一晃眼十幾年都過去了，念成現在過得很好，楊梅她也生活的很好，集團現在運行地也很好。隻是唯一不好的是，你不在我身邊了。”陸軍年看著照片淡淡地笑了一下，“你也看到了，念成現在都長大了，終於是找到了一個願意親近的女孩子。我想，再過幾年的話，我就要將公司全權交給他了，到那個時候，我想我應該完成了你交給我的所有事情。”
嗯，到了那個時候啊，他就可以真正地歇息下來了。楊梅也好，瑾天也好，陸家的事情他就不想怎麽去管了。他兜兜轉轉為了陸家忙活了那麽長時間，他沒有什麽事情需要去遺憾的，唯一覺得遺憾的便是他的妻子了。
“你好了，說離開就離開，丟下我一個人在這忙活了大半輩子。我想好了，之前你不是說想要出國旅遊嗎？到時候我真正歇息了下來的時候，帶著你去全世界看看好不好？”
“你不說話的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仿佛是在回應他的話一樣，陵園裏漸起的秋風竟帶來了一片落葉在空中轉悠，又悠悠揚揚地落在了她的陵碑上。
他看著那片落葉，看著看著就笑了，看著看著嘴角的笑就消失了。
而帶著盛橋夏走出陵園的陸念成，並沒有帶著她坐上車子，而像是漫無目的地拉著盛橋夏在街道上慢悠悠地走著。
盛橋夏也不開口說話，由著他帶著自己走到了一處公園，又在公園裏的長椅上坐了下來，就像是閑逛的小情侶一樣依偎著坐在一起。
“橋夏，”太陽暖和地盛橋夏想要眯眼睡著的時候，陸念成才忽然開口。他眯著眼睛看著不遠處的建築，像是心不在焉地問道：“你想聽我講一下關於我母親的故事嗎？”
“好的。”她靠在他的懷中淡淡地點頭。
“關於我母親的故事……”